第48章 第 48 章
沈暮深说完,空气静了一瞬。
顾朝朝看向他,透着些许小心翼翼:“当真答应?”
“嗯,答应。”沈暮深盯着她看了半晌,点头。
顾朝朝猛地松了一口气,随即意识到这时候不该笑,连忙清了清嗓子掩饰上扬唇角:“行,你能听话,这样很好……那什么,既然已经答应,我们便请春山尊者出来吧。”
话音刚落,眼前洞门便开了,春山尊者一身酒味地走出来,将沈暮深多打量了几眼。顾朝朝一看尊者表情,就知道他从一开始就在偷听,无言片刻后主动开口:“尊者,他愿拜你为师。”
“哦?确定愿意吗?我怎么没看出来?”春山尊者故弄玄虚。
顾朝朝立刻看向沈暮深,见他站在原地不动,只能用眼神示意他听话。沈暮深僵持许久,还是面无表情地朝着尊者跪下:“师父在上,请受徒儿一拜。”
“一个合欢宗元婴,都能受你一句师尊,我春山尊者就只是区区师父了?”春山尊者得了心仪徒弟,竟然有心思开玩笑了,“还一副不情不愿样子,若非你根骨奇佳,我才懒得多看一眼。”
沈暮深绷着脸不说话。
顾朝朝在旁边打圆场:“师父师尊都是一样,他是怕都唤师尊,日后咱们自个儿混淆,所以才区分来叫,若是尊者不满师父这个称呼,那日后让他叫你师尊,叫我……”
“我不要。”顾朝朝话没说完,沈暮深就直接打断了。
顾朝朝顿时操碎了心。这一刻让她想起了,当初爸妈带着她去见重点高中老师、她却因为不想住校当着老师面跟父母吵架,还妄图逼老师放弃自己事,当时爸妈提心吊胆地跟老师赔不是,是不是就跟她现在一样心情。
她现在算不算遭到了报应?
正当她不知道该怎么圆时,春山尊者笑了一声:“无知小儿,你当这般无礼,我便不收你了?你想得美,给我磕头!”
顾朝朝:“……”行吧,看来这两人师徒缘分不该断。
她默默放心了些,再次看向跪着沈暮深。
沈暮深静了静,还是对着尊者开始磕头。他磕得缓慢,每拜一次表情就凝重一分,顾朝朝看得心里不是滋味,干脆别开脸。
修仙界拜师流程有简有繁,但公认一点就是徒弟要向师父要磕九个头,当初她不重规矩,沈暮深也没有提起,所以他们师徒之间一直没有行过这样礼。
没想到她养了五年小徒弟,如今要对别人这样行礼了。
顾朝朝叹了声气,等沈暮深磕满九个头要扶他起来时,他却突然避开了她手。
顾朝朝心里一疼,正要问是不是生气了,就听到他哑声道:“师尊,当初我拜你为师时礼没有行,如今也一并补上吧。”
顾朝朝微微一怔,还未来得及阻止,他就对着她开始磕头,这一次表情要认真许多,每一下都重重磕在地面上。
顾朝朝忍着眼底酸意,看着他行完礼后勉强笑笑:“乖,起来吧。”
沈暮深对她笑了笑,朝她伸出手。
顾朝朝赶紧去扶。
春山尊者冷眼看着两人,许久冒出一句:“你们情分这么深,对他修炼很是不利。”
顾朝朝表情一僵。
“但也无所谓,”尊者说完停顿一瞬,眼底闪过一丝不怀好意,“也不差这一两天。”
说罢,他看向沈暮深,“走吧,徒弟。”
沈暮深应了一声,深深看了顾朝朝一眼后才跟着他离开。顾朝朝站在原地,眼巴巴看着二人越走越远,终于忍不住冲过去拦住他们。
沈暮深眼睛一亮,眼底期待几乎遮掩不住。
顾朝朝意识到他误会了,赶紧解释:“这次带他来,没想到要立刻留下,所以换洗衣物什么都没带,尊者可否宽限我两日,让我带他先出去买些东西?”
沈暮深眼底光瞬间灭了。
“麻烦,都金丹了,连清洗咒都不会用吗?”尊者不悦。
顾朝朝干笑一声:“会用会用,可整日里只穿一件衣裳难免会单调。”
“行了,你们去吧,”尊者说完,往沈暮深身上下了一道禁制,“待你回来,禁制会指引你去寻我。”
“是。”沈暮深应了一声。
尊者转瞬便消失了。
顾朝朝默默松一口气,回头看向他:“走吧,我带你去山下逛逛。”
沈暮深看着她眼睛,心情又好了起来。
春山下面没有城镇,两个人寻了半天,只勉强找到一个小集市。集市上东西大多粗糙,顾朝朝带着沈暮深逛了几圈,只买了一些吃食。
“这些不行,太次了,你穿着会不舒服。”顾朝朝说着,将研究了半天新袜子放回摊位上。
看着她眉头紧锁样子,沈暮深心情总算好了许多:“其实也不算特别差,与我平日穿差不多。”
“哪里差不多,”顾朝朝横他一眼,“你平日穿是棉布,这个是麻料,差太多了。”
她亲昵样子与从前一样,沈暮深唇角控制不住地上扬“那我们再去别处看看。”
顾朝朝应了一声,又领着他往更远地方去。一路上,沈暮深看着她和自己紧紧牵在一起手,有些恍惚地想,师尊或许从未疏远他,只是真心希望他有所成就。
一切只是他多想了。
两人走了很长一段路,这一次总算找到了城镇,顾朝朝挑了几家还算不错铺子,给沈暮深买了一大堆东西,看得沈暮深直摇头:“师尊,太多了,我真用不了。”
“备着嘛,穷家富路,总要多准备一些。”顾朝朝笑着说,一想到即将到来分离,表情却有些勉强。
沈暮深心头一酸,静了静后低声保证:“我会尽快学成,然后回去找师尊。”
“嗯。”顾朝朝匆匆别开脸。
“我不会忘了师尊。”他又保证。
顾朝朝笑了笑,全部备齐之后带他回了春山,然后将乾坤袋交给他:“我先回去一段时间,然后就来看你。”
“一段时间是多久?”沈暮深非要问出个具体数字。
顾朝朝想了一下:“十天……七天如何?”
本来想说十天,结果一对上沈暮深眼神,便赶紧改了。
沈暮深对七天这个时间也不太满意,但想到从这里到合欢宗,来回都需要一日,等于她到家只能休息五天就要过来,也算是辛苦了,于是便没有再强求。
“师尊,家里钱财都在我床下,你若要用,就去那里取。”他叮嘱道。
顾朝朝点了点头:“我知道。”
“切记拿了银子之后,先去银铺换成碎银铜板,否则你去小镇买东西,商贩十有八九是找不开。”
“厨房还有一些地瓜干,你回去之后都收起来,我们辛苦种出吃食,坏了也是可惜。”
“一个人在宗门,要小心照顾自己,万事不可大意,一定要……”
“行了!”顾朝朝笑着打断他唠叨,“我在你出现之前,已经独自过活一百多年,还怕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吗?”
沈暮深微微一怔,笑了:“也是。”
然后便不知道该说什么了。
顾朝朝见他站着不动,心一狠先一步转身离开,飞出一丈远时,她忍不住回头去看,却看到了他隐隐发红眼眶。她不敢再多看,急匆匆便离开了。
顾朝朝赶了一天路,终于回到了合欢宗,在空荡荡院子坐下后,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男主已经交给他真正师父了,按照剧情发展,他实力会一路突飞猛进,不出十年便能飞升成仙。而她现在要做,就是等任务成功就行。
不用勾心斗角,不用步步为营,只需要等着就行,简直是她最理想任务状态,可是她现在……顾朝朝看一眼没有人气儿院子,听着漫山遍野簌簌风声,突然感到一点寂寞。
她在院子里一直坐到晚上,才垂着眼眸回到寝房,躺下后却半点睡意都没有,只能翻来覆去地熬时间。
在她度日如年下,漫长一晚总算过去,她难得独自一人跑去山下,吃了早就想吃却一直没吃油条,又去戏园子听了一上午戏,等出来后,吃个午膳便去湖中划船,顺便救了一个差点被人贩子拐卖小姑娘。
一堆事做完,总算是迎来了新夜晚。
然后继续煎熬。
连续几日这样生活之后,顾朝朝看着镜中自己,有种自己长了黑眼圈错觉。
她,堂堂元婴修者,每天吃好喝好,竟然有朝一日长了黑眼圈,自从来到这个世界,她连毛孔都没有了好吗!
顾朝朝崩溃不已,等到第六天一大早就直奔春山了。
当听到顾朝朝来了时,沈暮深立刻把剑一扔,扭头就往山下跑,看得春山尊者连连摇头。
顾朝朝刚找了个石头坐下,某人就从天而降,直接扑到了她身上。顾朝朝吓了一跳,急忙运气扶住他,这才没有俩人一起滚到地上。
“师尊,我以为你要明日才来。”沈暮深松开她,眼睛晶亮地和她对视。
顾朝朝心情也很好:“反正也无事可做,干脆早些来看你。”
“师尊。”沈暮深又叫了她一声,唇角弧度越来越清晰。
顾朝朝倒是想绷着点,可惜一跟他对视就忍不住想笑。她来这个世界五年多了,这五年里一直跟他朝夕相处,除去偶尔闭关,从来没有跟他分开超过两天过,这还是师徒两人第一次分开这么久,再见面难免有些情难自抑。
对视许久后,沈暮深折了根树枝,开始对她演示自己近来所学剑法。
春山尊者几乎是个全才,指导剑术也不在话下,明明才过了五六日,沈暮深剑法就明显更上一层楼。
顾朝朝一边认真地看,一边酸溜溜地感慨,尊者果然比她更适合做沈暮深师父。
沈暮深演示完,便立刻走上前来:“师尊,如何?”
“不错,你进步很大。”顾朝朝笑着夸奖。
沈暮深笑了一声,正要说话时,一低头对上了顾朝朝笑弯眼睛。抑制了许久思念突然如决堤洪水,逼得他眼睛都红了一圈,他喉结动了动,蓦地想起幻境中那个美梦。
美梦是那样真实,每一次用力撞击,每一次深度地结合,她每一声情难自抑轻哼,每一个勾人心魄眼神,都仿佛是真实存在过。沈暮深眼睛发热,身体也发热,最初喜悦过去,便是浓浓委屈和冲动。
明明师尊已经提前一天来了,他却还是怨恨她来得太晚,明明师尊什么都没做,他却还是觉得受到了勾引,只想将她拽进怀里,在她唇上留下伤口和血痕。
“暮深?”顾朝朝迟疑地唤了他一声。
沈暮深猛地回神,才发现自己手已经握住了她手腕,他愣了愣,赶紧松开手:“对、对不起师尊,我有些走神了。”
“……没事。”顾朝朝莫名有些怕他此刻眼神。
沈暮深冷静下来有些难堪,也有些唾弃自己。分明已经决定了,要对师尊隐瞒一辈子,怎么偏偏控制不住自己,动不动就做出逾矩事。
真是不该。
“时候不早了,我带你去山下吃个饭吧。”顾朝朝突然提议。
沈暮深顿了顿,轻轻应了一声。
顾朝朝笑笑,放下袖子盖住被抓红手腕,再一道灵力抚过,将上面指痕消除干净。
师徒俩一同去了山下小集市,随意找了家馄饨摊坐下。
沈暮深许久没见顾朝朝,本就一遇上师尊话就变多他,此刻更是喋喋不休,顾朝朝好笑地听他说话,直到馄饨送过来,耳边才算清净了些。
“慢点吃。”顾朝朝说着,将自己碗里分给他一半。
沈暮深看着自己碗里多出馄饨,眼底闪过一丝笑意,正要说什么时,突然注意到顾朝朝唇角沾了一点东西,他想也不想地伸手过去。
当手指拂过她温软嘴唇,幻境里一切又一次浮上心头。沈暮深一抬头,便对上了顾朝朝有些震惊眼神,他意识到自己行为不太对,急忙将手收了回去:“对、对不起师尊,我就是看你嘴上沾了东西。”
“啊……”顾朝朝讪讪地擦了擦嘴,半晌尴尬道,“以后这种小事,我自己来就好。”
“……嗯。”沈暮深没有错过她眼底不自在,抿着唇应了一声。
连续两次放肆,让顾朝朝和沈暮深同时意识到,不能再单独相处下去了,一个担心再相处下去会让徒弟生出更多不该有心思,一个则是意识到自己太久没见师尊,尽管心里暗示自己不要,却还是会在不经意见做出逾矩事。
师徒俩别别扭扭地吃完饭,顾朝朝先提出告辞:“我还有些事要处理,就不陪你了。”
“嗯,我也该打坐练功了,师父说今日要教我无情道心法,”沈暮深说完静了静,“你下次什么时候来看我?”
顾朝朝想了一下,问:“心法要学多久?”
“不知道,少说也要十天。”沈暮深回答。
顾朝朝颔首:“那我便十天后来看你。”她这次来,明显感觉到他感情非但没有因为分离变淡,反而更加深厚,无情道心法能叫人情绪变淡,在他学完之前,她是不敢再来了。
沈暮深只当她是怕耽误自己进度,闻言乖顺地点了点头:“我会好好好学,一定会早日学成回合欢宗。”
“嗯,你听话就好。”顾朝朝一边跟他说话,一边送他到了春山之上。
春山尊者已经等候多时,看到这师徒俩腻腻歪歪地走过来,不由冷眼道:“耽误修炼,日后别来了。”
“尊者,我给你带酒,”顾朝朝说完,从乾坤袋里掏出一瓶好酒,“这是我特意寻来,比先前那瓶要好一些。”
尊者可耻地心情好了,接过酒后说了句:“下次不必带这么好,给我去关德楼买一瓶桃花酿即可。”
“好,一定会去。”顾朝朝连忙答应。
春山尊者在,顾朝朝也不好再逗留,说了几句话便离开了。
沈暮深沉默地看着她离开,直到她背影消失都没移开视线。
“人都走远了,还看?”尊者扬眉。
叛逆学生沈暮深直接无视了他话。
尊者也不在意,轻嗤一声后好奇地问:“你这般喜欢她,还炼哪门子无情道?”
一句话激起千层浪,沈暮深瞬间不淡定了:“你如何知道我喜欢她?”
尊者斜睨他一眼,指了指他脸。
沈暮深脸色一变:“这么明显?”
“别担心,我看你那师尊蠢得很,未必看出你心思。”尊者好心安慰一句。
“你才蠢。”沈暮深相当不领情。
尊者活这么多年了,难得被一个小崽子噎得不知该说什么,横了他一眼后冷笑:“小混蛋别得意,你日后再这般不加掩饰,恐怕她再蠢都会发现不对了。”
他话戳中了沈暮深心思,沈暮深顿时不说话了。
空气静了片刻后,沈暮深才缓缓开口:“不是要教我无情道心法?”
尊者扬眉看向他。
“我会在她发现之前,控制所有感情。”沈暮深今日之前一直不想修无情道,今日之后倒是想修了。
感情如洪水,人力不可控,那便请三千大道帮他控制。只有这样,他日后才能在学成之后,继续跟在顾朝朝身边。
尊者一眼便看出他在想什么,不由得笑他想法天真:“你若真在无情道有所成,恐怕就不会想再跟着她了。”
“你在无情道已经有所成,可你怎么还对美酒佳酿上瘾?”沈暮深对这个硬塞来师父,没有半点敬意。
尊者又被他噎了一下,冷嗤一声辩驳:“那怎么一样,你都说我是上瘾了,即便早已无情,也不是轻易能戒。”
“她对我也是一样。”沈暮深垂下眼眸。
尊者愣了愣,明白他意思后渐渐蹙起眉头。
这一日见面之后,顾朝朝和沈暮深都渐渐适应了分开日子。尤其是顾朝朝,每日里无事可做,便整天待在合欢宗闭关修炼。
以前沈暮深在时,她一次最多闭关三天,现在不同了,家里没人,她可以心无旁骛地修炼,也算是好好体验一把修仙小说快乐。
不得不说,她确实是有些天赋,尽管没有再找男人,但仅凭在幻境吸收那点元阳,她也悟透了合欢术第三层。
而修炼太快后果,便是身体骨骼承受不住灵力冲刷,开始渐渐疼痛。
她特意查了一下,知道合欢术修炼到一定程度,都会出现这种情况,只需要熬过三五日,修为就会更上一重楼,所以她也没太在意,等到和沈暮深约定见面那日,简单吃了些灵药减缓疼痛,便直接去找他了。
沈暮深早已等候多时,看到她来了立刻迎上,像上次一样汇报他学习进度。
无情道心法确实有用,至少他这次在看到顾朝朝时,情绪平复了许多,尽管情深不减,但已经能克制住不外泄了。
顾朝朝看着他状态越来越好,心里是高兴,可惜身体还在发疼,这点高兴便不太容易表现在脸上。
沈暮深同她说了半天话,才发现她心不在焉,再看她脸,已经有些苍白了。
“师尊,你可是生病了?”沈暮深蹙眉问。
顾朝朝笑了一声:“没有事,只是我来之前修炼太久,有些累罢了。”
沈暮深蹙起眉头,本想继续问,突然被她岔开了话题。
师徒俩见了一个时辰,顾朝朝感觉身体越来越疼,便找借口直接离开了,一回到合欢宗便弄了增强骨骼药浴,脱了外衣便直接坐了进去。
顾朝朝走后,沈暮深还是不放心,连修炼都有些心不在焉。
在又一次炼错功法后,春山尊者直接将他踹到了门外:“练功都不能心静,还练什么练。”
沈暮深顿了一下,明白过来后高兴地跪下:“多谢师父!”
说完就赶紧跑了。
屋里春山尊者嗤了一声:“这时候倒是知道我是师父了。”
尊者吐槽沈暮深已经听不到了,因为他已经以最快速度离开尊山,直奔合欢宗去了。
跟着尊者修炼不到一个月,他修为已经有了很大进步,连赶路速度都比平时快了许多,等他回到合欢宗时,天还没有大亮。
合欢宗八千禁制仿佛感应到了他到来,颇为欢快地敞开针眼,沈暮深一路畅通无阻地进去,直接到了两人住处。
明明才离开不到一个月,却感觉自己好像一辈子都没回来了一样,住处每一块石砖每一条墙缝,都叫他无比熟悉和亲昵。
沈暮深按捺下复杂情绪,直接走到顾朝朝门前:“师尊,你在屋里吗?”
顾朝朝已经昏昏沉沉泡了一整晚药浴了,身体疼痛总算有减轻趋势,只可惜虽然不疼了,却有了另一个麻烦——
因为灵力在筋脉中窜了太久,她四肢已经麻木了。
按照她先前调查来看,需要三天时间才能恢复,也就是说,她要在浴盆里待上三天三夜才行。
她虽然已经是元婴修者,可元婴也是人,在水里泡三天滋味可不好受。正当她为此头疼时,突然听到了小徒弟声音,她顿时来精神了:“我在!我在屋里!”
听到她精力十足声音,沈暮深松一口气:“昨日你离开时不太对劲,我实在担心,便想着回来看看,现在知道你没事也就放心了……时候不早了,我先回去修炼了。”
他像一个偷偷逃学孩童,有些怕屋里家长生气,所以只想尽快离开。
顾朝朝一听他要走,顿时头都大了:“别走!”
沈暮深立刻停下脚步。
顾朝朝咳了一声:“我现在遇到点麻烦,得你帮我才行。”
“师尊请说。”沈暮深蹙眉。
“其实也不算什么大事,就是,就是……”顾朝朝试着动一下手指,发现还是动不了后干脆心一横,“就是我近来修炼太快,身体承受不了太多灵力,现在四肢麻木动弹不得,需要你将我挪到床上去。”
沈暮深一听顿时表情严肃:“你现在在哪?”
“我……在浴桶。”顾朝朝无奈开口。
如果有第三个人在,她宁愿麻烦别人,也不想麻烦对自己有那份心思沈暮深,可惜现在别无他选,只能让他帮忙了。
沈暮深愣了愣,反应过来后脸颊泛起一层薄红:“浴、浴桶里?”
“嗯,你若不帮也行,我在水里泡三天自会恢复。”顾朝朝又有些想打退堂鼓了。
沈暮深沉默一瞬,僵硬地伸手推开门。
顾朝朝听到动静,叹了声气闭上了眼睛,试图逃避即将到来尴尬,然而沈暮深只走到门口便不动了,拈起一个咒语扫了过去,顾朝朝随意丢在地上外衣顿时飞了过去,直接将她裹住挪到了床上。
顾朝朝:“……”差点忘了,她家徒弟现在不废灵根了。
不用被他亲自抱过去,顾朝朝着实松了口气,睁开眼睛看向门口沈暮深:“帮我把水渍也清了,湿漉漉实在难受。”
沈暮深乖顺地应了一声,直接将水渍也清了。
顾朝朝彻底舒服后,才神情松快地开口:“行了,该帮都已经帮了,你也该回去修炼了。”
“你都这个样子了,我如何放心让你一个人。”沈暮深无奈。
顾朝朝不解:“这有何不放心,合欢宗禁制无人能闯得进来,我安全得很。”
“你不能动,万一咽口水将自己呛死了呢?”沈暮深问。
顾朝朝:“……”
“不要觉得我是信口胡言,凡世不少老人患病躺在床上时,就是这样呛死。”沈暮深又补充一句。
顾朝朝:“……我谢谢你,别忘了我是元婴修者。”
“但你比他们岁数都大。”沈暮深眨了眨眼。
顾朝朝:“……”这天没法儿聊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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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朝朝看向他,透着些许小心翼翼:“当真答应?”
“嗯,答应。”沈暮深盯着她看了半晌,点头。
顾朝朝猛地松了一口气,随即意识到这时候不该笑,连忙清了清嗓子掩饰上扬唇角:“行,你能听话,这样很好……那什么,既然已经答应,我们便请春山尊者出来吧。”
话音刚落,眼前洞门便开了,春山尊者一身酒味地走出来,将沈暮深多打量了几眼。顾朝朝一看尊者表情,就知道他从一开始就在偷听,无言片刻后主动开口:“尊者,他愿拜你为师。”
“哦?确定愿意吗?我怎么没看出来?”春山尊者故弄玄虚。
顾朝朝立刻看向沈暮深,见他站在原地不动,只能用眼神示意他听话。沈暮深僵持许久,还是面无表情地朝着尊者跪下:“师父在上,请受徒儿一拜。”
“一个合欢宗元婴,都能受你一句师尊,我春山尊者就只是区区师父了?”春山尊者得了心仪徒弟,竟然有心思开玩笑了,“还一副不情不愿样子,若非你根骨奇佳,我才懒得多看一眼。”
沈暮深绷着脸不说话。
顾朝朝在旁边打圆场:“师父师尊都是一样,他是怕都唤师尊,日后咱们自个儿混淆,所以才区分来叫,若是尊者不满师父这个称呼,那日后让他叫你师尊,叫我……”
“我不要。”顾朝朝话没说完,沈暮深就直接打断了。
顾朝朝顿时操碎了心。这一刻让她想起了,当初爸妈带着她去见重点高中老师、她却因为不想住校当着老师面跟父母吵架,还妄图逼老师放弃自己事,当时爸妈提心吊胆地跟老师赔不是,是不是就跟她现在一样心情。
她现在算不算遭到了报应?
正当她不知道该怎么圆时,春山尊者笑了一声:“无知小儿,你当这般无礼,我便不收你了?你想得美,给我磕头!”
顾朝朝:“……”行吧,看来这两人师徒缘分不该断。
她默默放心了些,再次看向跪着沈暮深。
沈暮深静了静,还是对着尊者开始磕头。他磕得缓慢,每拜一次表情就凝重一分,顾朝朝看得心里不是滋味,干脆别开脸。
修仙界拜师流程有简有繁,但公认一点就是徒弟要向师父要磕九个头,当初她不重规矩,沈暮深也没有提起,所以他们师徒之间一直没有行过这样礼。
没想到她养了五年小徒弟,如今要对别人这样行礼了。
顾朝朝叹了声气,等沈暮深磕满九个头要扶他起来时,他却突然避开了她手。
顾朝朝心里一疼,正要问是不是生气了,就听到他哑声道:“师尊,当初我拜你为师时礼没有行,如今也一并补上吧。”
顾朝朝微微一怔,还未来得及阻止,他就对着她开始磕头,这一次表情要认真许多,每一下都重重磕在地面上。
顾朝朝忍着眼底酸意,看着他行完礼后勉强笑笑:“乖,起来吧。”
沈暮深对她笑了笑,朝她伸出手。
顾朝朝赶紧去扶。
春山尊者冷眼看着两人,许久冒出一句:“你们情分这么深,对他修炼很是不利。”
顾朝朝表情一僵。
“但也无所谓,”尊者说完停顿一瞬,眼底闪过一丝不怀好意,“也不差这一两天。”
说罢,他看向沈暮深,“走吧,徒弟。”
沈暮深应了一声,深深看了顾朝朝一眼后才跟着他离开。顾朝朝站在原地,眼巴巴看着二人越走越远,终于忍不住冲过去拦住他们。
沈暮深眼睛一亮,眼底期待几乎遮掩不住。
顾朝朝意识到他误会了,赶紧解释:“这次带他来,没想到要立刻留下,所以换洗衣物什么都没带,尊者可否宽限我两日,让我带他先出去买些东西?”
沈暮深眼底光瞬间灭了。
“麻烦,都金丹了,连清洗咒都不会用吗?”尊者不悦。
顾朝朝干笑一声:“会用会用,可整日里只穿一件衣裳难免会单调。”
“行了,你们去吧,”尊者说完,往沈暮深身上下了一道禁制,“待你回来,禁制会指引你去寻我。”
“是。”沈暮深应了一声。
尊者转瞬便消失了。
顾朝朝默默松一口气,回头看向他:“走吧,我带你去山下逛逛。”
沈暮深看着她眼睛,心情又好了起来。
春山下面没有城镇,两个人寻了半天,只勉强找到一个小集市。集市上东西大多粗糙,顾朝朝带着沈暮深逛了几圈,只买了一些吃食。
“这些不行,太次了,你穿着会不舒服。”顾朝朝说着,将研究了半天新袜子放回摊位上。
看着她眉头紧锁样子,沈暮深心情总算好了许多:“其实也不算特别差,与我平日穿差不多。”
“哪里差不多,”顾朝朝横他一眼,“你平日穿是棉布,这个是麻料,差太多了。”
她亲昵样子与从前一样,沈暮深唇角控制不住地上扬“那我们再去别处看看。”
顾朝朝应了一声,又领着他往更远地方去。一路上,沈暮深看着她和自己紧紧牵在一起手,有些恍惚地想,师尊或许从未疏远他,只是真心希望他有所成就。
一切只是他多想了。
两人走了很长一段路,这一次总算找到了城镇,顾朝朝挑了几家还算不错铺子,给沈暮深买了一大堆东西,看得沈暮深直摇头:“师尊,太多了,我真用不了。”
“备着嘛,穷家富路,总要多准备一些。”顾朝朝笑着说,一想到即将到来分离,表情却有些勉强。
沈暮深心头一酸,静了静后低声保证:“我会尽快学成,然后回去找师尊。”
“嗯。”顾朝朝匆匆别开脸。
“我不会忘了师尊。”他又保证。
顾朝朝笑了笑,全部备齐之后带他回了春山,然后将乾坤袋交给他:“我先回去一段时间,然后就来看你。”
“一段时间是多久?”沈暮深非要问出个具体数字。
顾朝朝想了一下:“十天……七天如何?”
本来想说十天,结果一对上沈暮深眼神,便赶紧改了。
沈暮深对七天这个时间也不太满意,但想到从这里到合欢宗,来回都需要一日,等于她到家只能休息五天就要过来,也算是辛苦了,于是便没有再强求。
“师尊,家里钱财都在我床下,你若要用,就去那里取。”他叮嘱道。
顾朝朝点了点头:“我知道。”
“切记拿了银子之后,先去银铺换成碎银铜板,否则你去小镇买东西,商贩十有八九是找不开。”
“厨房还有一些地瓜干,你回去之后都收起来,我们辛苦种出吃食,坏了也是可惜。”
“一个人在宗门,要小心照顾自己,万事不可大意,一定要……”
“行了!”顾朝朝笑着打断他唠叨,“我在你出现之前,已经独自过活一百多年,还怕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吗?”
沈暮深微微一怔,笑了:“也是。”
然后便不知道该说什么了。
顾朝朝见他站着不动,心一狠先一步转身离开,飞出一丈远时,她忍不住回头去看,却看到了他隐隐发红眼眶。她不敢再多看,急匆匆便离开了。
顾朝朝赶了一天路,终于回到了合欢宗,在空荡荡院子坐下后,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男主已经交给他真正师父了,按照剧情发展,他实力会一路突飞猛进,不出十年便能飞升成仙。而她现在要做,就是等任务成功就行。
不用勾心斗角,不用步步为营,只需要等着就行,简直是她最理想任务状态,可是她现在……顾朝朝看一眼没有人气儿院子,听着漫山遍野簌簌风声,突然感到一点寂寞。
她在院子里一直坐到晚上,才垂着眼眸回到寝房,躺下后却半点睡意都没有,只能翻来覆去地熬时间。
在她度日如年下,漫长一晚总算过去,她难得独自一人跑去山下,吃了早就想吃却一直没吃油条,又去戏园子听了一上午戏,等出来后,吃个午膳便去湖中划船,顺便救了一个差点被人贩子拐卖小姑娘。
一堆事做完,总算是迎来了新夜晚。
然后继续煎熬。
连续几日这样生活之后,顾朝朝看着镜中自己,有种自己长了黑眼圈错觉。
她,堂堂元婴修者,每天吃好喝好,竟然有朝一日长了黑眼圈,自从来到这个世界,她连毛孔都没有了好吗!
顾朝朝崩溃不已,等到第六天一大早就直奔春山了。
当听到顾朝朝来了时,沈暮深立刻把剑一扔,扭头就往山下跑,看得春山尊者连连摇头。
顾朝朝刚找了个石头坐下,某人就从天而降,直接扑到了她身上。顾朝朝吓了一跳,急忙运气扶住他,这才没有俩人一起滚到地上。
“师尊,我以为你要明日才来。”沈暮深松开她,眼睛晶亮地和她对视。
顾朝朝心情也很好:“反正也无事可做,干脆早些来看你。”
“师尊。”沈暮深又叫了她一声,唇角弧度越来越清晰。
顾朝朝倒是想绷着点,可惜一跟他对视就忍不住想笑。她来这个世界五年多了,这五年里一直跟他朝夕相处,除去偶尔闭关,从来没有跟他分开超过两天过,这还是师徒两人第一次分开这么久,再见面难免有些情难自抑。
对视许久后,沈暮深折了根树枝,开始对她演示自己近来所学剑法。
春山尊者几乎是个全才,指导剑术也不在话下,明明才过了五六日,沈暮深剑法就明显更上一层楼。
顾朝朝一边认真地看,一边酸溜溜地感慨,尊者果然比她更适合做沈暮深师父。
沈暮深演示完,便立刻走上前来:“师尊,如何?”
“不错,你进步很大。”顾朝朝笑着夸奖。
沈暮深笑了一声,正要说话时,一低头对上了顾朝朝笑弯眼睛。抑制了许久思念突然如决堤洪水,逼得他眼睛都红了一圈,他喉结动了动,蓦地想起幻境中那个美梦。
美梦是那样真实,每一次用力撞击,每一次深度地结合,她每一声情难自抑轻哼,每一个勾人心魄眼神,都仿佛是真实存在过。沈暮深眼睛发热,身体也发热,最初喜悦过去,便是浓浓委屈和冲动。
明明师尊已经提前一天来了,他却还是怨恨她来得太晚,明明师尊什么都没做,他却还是觉得受到了勾引,只想将她拽进怀里,在她唇上留下伤口和血痕。
“暮深?”顾朝朝迟疑地唤了他一声。
沈暮深猛地回神,才发现自己手已经握住了她手腕,他愣了愣,赶紧松开手:“对、对不起师尊,我有些走神了。”
“……没事。”顾朝朝莫名有些怕他此刻眼神。
沈暮深冷静下来有些难堪,也有些唾弃自己。分明已经决定了,要对师尊隐瞒一辈子,怎么偏偏控制不住自己,动不动就做出逾矩事。
真是不该。
“时候不早了,我带你去山下吃个饭吧。”顾朝朝突然提议。
沈暮深顿了顿,轻轻应了一声。
顾朝朝笑笑,放下袖子盖住被抓红手腕,再一道灵力抚过,将上面指痕消除干净。
师徒俩一同去了山下小集市,随意找了家馄饨摊坐下。
沈暮深许久没见顾朝朝,本就一遇上师尊话就变多他,此刻更是喋喋不休,顾朝朝好笑地听他说话,直到馄饨送过来,耳边才算清净了些。
“慢点吃。”顾朝朝说着,将自己碗里分给他一半。
沈暮深看着自己碗里多出馄饨,眼底闪过一丝笑意,正要说什么时,突然注意到顾朝朝唇角沾了一点东西,他想也不想地伸手过去。
当手指拂过她温软嘴唇,幻境里一切又一次浮上心头。沈暮深一抬头,便对上了顾朝朝有些震惊眼神,他意识到自己行为不太对,急忙将手收了回去:“对、对不起师尊,我就是看你嘴上沾了东西。”
“啊……”顾朝朝讪讪地擦了擦嘴,半晌尴尬道,“以后这种小事,我自己来就好。”
“……嗯。”沈暮深没有错过她眼底不自在,抿着唇应了一声。
连续两次放肆,让顾朝朝和沈暮深同时意识到,不能再单独相处下去了,一个担心再相处下去会让徒弟生出更多不该有心思,一个则是意识到自己太久没见师尊,尽管心里暗示自己不要,却还是会在不经意见做出逾矩事。
师徒俩别别扭扭地吃完饭,顾朝朝先提出告辞:“我还有些事要处理,就不陪你了。”
“嗯,我也该打坐练功了,师父说今日要教我无情道心法,”沈暮深说完静了静,“你下次什么时候来看我?”
顾朝朝想了一下,问:“心法要学多久?”
“不知道,少说也要十天。”沈暮深回答。
顾朝朝颔首:“那我便十天后来看你。”她这次来,明显感觉到他感情非但没有因为分离变淡,反而更加深厚,无情道心法能叫人情绪变淡,在他学完之前,她是不敢再来了。
沈暮深只当她是怕耽误自己进度,闻言乖顺地点了点头:“我会好好好学,一定会早日学成回合欢宗。”
“嗯,你听话就好。”顾朝朝一边跟他说话,一边送他到了春山之上。
春山尊者已经等候多时,看到这师徒俩腻腻歪歪地走过来,不由冷眼道:“耽误修炼,日后别来了。”
“尊者,我给你带酒,”顾朝朝说完,从乾坤袋里掏出一瓶好酒,“这是我特意寻来,比先前那瓶要好一些。”
尊者可耻地心情好了,接过酒后说了句:“下次不必带这么好,给我去关德楼买一瓶桃花酿即可。”
“好,一定会去。”顾朝朝连忙答应。
春山尊者在,顾朝朝也不好再逗留,说了几句话便离开了。
沈暮深沉默地看着她离开,直到她背影消失都没移开视线。
“人都走远了,还看?”尊者扬眉。
叛逆学生沈暮深直接无视了他话。
尊者也不在意,轻嗤一声后好奇地问:“你这般喜欢她,还炼哪门子无情道?”
一句话激起千层浪,沈暮深瞬间不淡定了:“你如何知道我喜欢她?”
尊者斜睨他一眼,指了指他脸。
沈暮深脸色一变:“这么明显?”
“别担心,我看你那师尊蠢得很,未必看出你心思。”尊者好心安慰一句。
“你才蠢。”沈暮深相当不领情。
尊者活这么多年了,难得被一个小崽子噎得不知该说什么,横了他一眼后冷笑:“小混蛋别得意,你日后再这般不加掩饰,恐怕她再蠢都会发现不对了。”
他话戳中了沈暮深心思,沈暮深顿时不说话了。
空气静了片刻后,沈暮深才缓缓开口:“不是要教我无情道心法?”
尊者扬眉看向他。
“我会在她发现之前,控制所有感情。”沈暮深今日之前一直不想修无情道,今日之后倒是想修了。
感情如洪水,人力不可控,那便请三千大道帮他控制。只有这样,他日后才能在学成之后,继续跟在顾朝朝身边。
尊者一眼便看出他在想什么,不由得笑他想法天真:“你若真在无情道有所成,恐怕就不会想再跟着她了。”
“你在无情道已经有所成,可你怎么还对美酒佳酿上瘾?”沈暮深对这个硬塞来师父,没有半点敬意。
尊者又被他噎了一下,冷嗤一声辩驳:“那怎么一样,你都说我是上瘾了,即便早已无情,也不是轻易能戒。”
“她对我也是一样。”沈暮深垂下眼眸。
尊者愣了愣,明白他意思后渐渐蹙起眉头。
这一日见面之后,顾朝朝和沈暮深都渐渐适应了分开日子。尤其是顾朝朝,每日里无事可做,便整天待在合欢宗闭关修炼。
以前沈暮深在时,她一次最多闭关三天,现在不同了,家里没人,她可以心无旁骛地修炼,也算是好好体验一把修仙小说快乐。
不得不说,她确实是有些天赋,尽管没有再找男人,但仅凭在幻境吸收那点元阳,她也悟透了合欢术第三层。
而修炼太快后果,便是身体骨骼承受不住灵力冲刷,开始渐渐疼痛。
她特意查了一下,知道合欢术修炼到一定程度,都会出现这种情况,只需要熬过三五日,修为就会更上一重楼,所以她也没太在意,等到和沈暮深约定见面那日,简单吃了些灵药减缓疼痛,便直接去找他了。
沈暮深早已等候多时,看到她来了立刻迎上,像上次一样汇报他学习进度。
无情道心法确实有用,至少他这次在看到顾朝朝时,情绪平复了许多,尽管情深不减,但已经能克制住不外泄了。
顾朝朝看着他状态越来越好,心里是高兴,可惜身体还在发疼,这点高兴便不太容易表现在脸上。
沈暮深同她说了半天话,才发现她心不在焉,再看她脸,已经有些苍白了。
“师尊,你可是生病了?”沈暮深蹙眉问。
顾朝朝笑了一声:“没有事,只是我来之前修炼太久,有些累罢了。”
沈暮深蹙起眉头,本想继续问,突然被她岔开了话题。
师徒俩见了一个时辰,顾朝朝感觉身体越来越疼,便找借口直接离开了,一回到合欢宗便弄了增强骨骼药浴,脱了外衣便直接坐了进去。
顾朝朝走后,沈暮深还是不放心,连修炼都有些心不在焉。
在又一次炼错功法后,春山尊者直接将他踹到了门外:“练功都不能心静,还练什么练。”
沈暮深顿了一下,明白过来后高兴地跪下:“多谢师父!”
说完就赶紧跑了。
屋里春山尊者嗤了一声:“这时候倒是知道我是师父了。”
尊者吐槽沈暮深已经听不到了,因为他已经以最快速度离开尊山,直奔合欢宗去了。
跟着尊者修炼不到一个月,他修为已经有了很大进步,连赶路速度都比平时快了许多,等他回到合欢宗时,天还没有大亮。
合欢宗八千禁制仿佛感应到了他到来,颇为欢快地敞开针眼,沈暮深一路畅通无阻地进去,直接到了两人住处。
明明才离开不到一个月,却感觉自己好像一辈子都没回来了一样,住处每一块石砖每一条墙缝,都叫他无比熟悉和亲昵。
沈暮深按捺下复杂情绪,直接走到顾朝朝门前:“师尊,你在屋里吗?”
顾朝朝已经昏昏沉沉泡了一整晚药浴了,身体疼痛总算有减轻趋势,只可惜虽然不疼了,却有了另一个麻烦——
因为灵力在筋脉中窜了太久,她四肢已经麻木了。
按照她先前调查来看,需要三天时间才能恢复,也就是说,她要在浴盆里待上三天三夜才行。
她虽然已经是元婴修者,可元婴也是人,在水里泡三天滋味可不好受。正当她为此头疼时,突然听到了小徒弟声音,她顿时来精神了:“我在!我在屋里!”
听到她精力十足声音,沈暮深松一口气:“昨日你离开时不太对劲,我实在担心,便想着回来看看,现在知道你没事也就放心了……时候不早了,我先回去修炼了。”
他像一个偷偷逃学孩童,有些怕屋里家长生气,所以只想尽快离开。
顾朝朝一听他要走,顿时头都大了:“别走!”
沈暮深立刻停下脚步。
顾朝朝咳了一声:“我现在遇到点麻烦,得你帮我才行。”
“师尊请说。”沈暮深蹙眉。
“其实也不算什么大事,就是,就是……”顾朝朝试着动一下手指,发现还是动不了后干脆心一横,“就是我近来修炼太快,身体承受不了太多灵力,现在四肢麻木动弹不得,需要你将我挪到床上去。”
沈暮深一听顿时表情严肃:“你现在在哪?”
“我……在浴桶。”顾朝朝无奈开口。
如果有第三个人在,她宁愿麻烦别人,也不想麻烦对自己有那份心思沈暮深,可惜现在别无他选,只能让他帮忙了。
沈暮深愣了愣,反应过来后脸颊泛起一层薄红:“浴、浴桶里?”
“嗯,你若不帮也行,我在水里泡三天自会恢复。”顾朝朝又有些想打退堂鼓了。
沈暮深沉默一瞬,僵硬地伸手推开门。
顾朝朝听到动静,叹了声气闭上了眼睛,试图逃避即将到来尴尬,然而沈暮深只走到门口便不动了,拈起一个咒语扫了过去,顾朝朝随意丢在地上外衣顿时飞了过去,直接将她裹住挪到了床上。
顾朝朝:“……”差点忘了,她家徒弟现在不废灵根了。
不用被他亲自抱过去,顾朝朝着实松了口气,睁开眼睛看向门口沈暮深:“帮我把水渍也清了,湿漉漉实在难受。”
沈暮深乖顺地应了一声,直接将水渍也清了。
顾朝朝彻底舒服后,才神情松快地开口:“行了,该帮都已经帮了,你也该回去修炼了。”
“你都这个样子了,我如何放心让你一个人。”沈暮深无奈。
顾朝朝不解:“这有何不放心,合欢宗禁制无人能闯得进来,我安全得很。”
“你不能动,万一咽口水将自己呛死了呢?”沈暮深问。
顾朝朝:“……”
“不要觉得我是信口胡言,凡世不少老人患病躺在床上时,就是这样呛死。”沈暮深又补充一句。
顾朝朝:“……我谢谢你,别忘了我是元婴修者。”
“但你比他们岁数都大。”沈暮深眨了眨眼。
顾朝朝:“……”这天没法儿聊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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