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章 第 47 章
沈暮深恢复灵根之后,周身灵力也急速增长,刚从秘境出来就结了金丹。尽管早就知道他会很快结丹,但真当亲眼看到时,顾朝朝依然十分震撼。
这,就是传说中天才速度吗?
面对她惊叹,沈暮深哭笑不得:“我被废灵根前,就已经要结丹了,现在修为恢复,会突然结丹也不奇怪。”
“总之还是你自己厉害,真不愧是师尊好徒儿。”顾朝朝说完就要揉揉他脑袋,可惜手刚动了一下,就硬生生忍住了。
沈暮深自然也没错过她动作,表情僵了僵后故作无事道:“对了师父,你何时教我合欢宗心法,我如今已经不打算练清风宗心法了,你得教我些新才行。”
“你在合欢术上没有天分,我教不了你。”顾朝朝实话实说。
沈暮深顿了顿:“你都没有为我检查过根骨,如何就知道我没天分?”
……废话,合欢术和无情道修是完全相反两种心法,你在无情道有超常天赋,自然就在合欢术上没有半点天赋了。不过这话顾朝朝不能跟他说,只是清了清嗓子敷衍:“合欢术这种东西不必检查根骨,单看性子就能看出,你生性寡淡没有情趣,如何练得了。”
“师尊,你怎么能嫌弃我。”沈暮深不满。
顾朝朝斜了他一眼:“我不是嫌弃你,只是单纯看不起你。”
沈暮深:“……”
“行了,不要再想合欢术事了,你日后该修什么道练什么心法,我心里已有打算。”顾朝朝安慰他。
沈暮深顿了一下:“什么打算?”
“送你去修无情道如何?”顾朝朝状似不经意地问。
沈暮深微微一怔,半晌勉强笑了一声:“修什么道?”
“无情道,”顾朝朝抬眸看他,却在不经意间落入他黑沉眼眸,她心里蓦地一慌,立刻避开了他视线,“大道三千,唯有无情道才能抵得过修仙岁月漫长寂寞,我私心里想着,你能修这一条道,日后定会少受许多苦。”
“听说修无情道,会逐渐摒弃七情六欲,最后六亲不认,”沈暮深耸耸肩,显然不感兴趣,“我若去修无情道,那师尊怎么办?”
顾朝朝稳了稳心神,故作淡定地安慰:“哪有那么玄乎,寻常人顶多情绪淡了些,真到六亲不认地步,那离飞升也不远了。”
说完,她玩笑地补充一句,“若你真有那个本事,也算光耀门楣,师尊就是死也瞑目了。”
沈暮深却渐渐笑不出来,只是定定地看着她。
许久,他认真开口:“我修不了。”
顾朝朝指尖一颤。
“我修不了……”沈暮深再重复一遍时,声音已透着哑意。
自从在他环境走一遭,顾朝朝已经能轻易听出,他克制语气下蕴藏痛苦,一时间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。
两个人僵持许久,最终还是顾朝朝妥协:“……修不修得了,还是得等大能看过再说,我们且不聊这个,等过几个月春山尊者出关后,你我去拜会他一遭再做决定。”
说罢,她轻呼一口气,笑盈盈地看向眼前人:“时候不早了,你若还不困,就去山下玩一圈,我是得早些睡了。”
说完,她便要离开。
“师尊……”沈暮深下意识去抓她手腕。
顾朝朝不动声色地避开,宽袖如水一般从他指缝溜走,沈暮深眼神暗了下来。
“还有什么事吗?”顾朝朝歪头看向他。
沈暮深静了片刻,笑了:“没事,就是想问问师尊,明日早上可要跟我一起去小镇吃早点,你先前不是说想吃西城那家油条吗?”
刚才似乎把人弄不高兴了,这会儿该哄哄他才对,可一想到他对自己心思……顾朝朝无奈:“你怎么不早些说,我今晚准备闭关修炼,可能要个三五日才出来。”
沈暮深脸上笑意淡了些:“那等三五日之后再吃也一样。”
“嗯。”顾朝朝不敢看他表情,扭头往屋里去了。
沈暮深站在原地,安静地看着她紧闭房门,脸上最后一点笑意也消失了。
他师尊,自从秘境出来就开始冷着他了。
又或者说,她从突破元婴之后,便对他疏远了许多。
她自以为掩饰得很好,眉眼间闪躲、肢体接触上抵触是骗不了人,更何况她如今还要让他去修无情道。
她如今已经嫌他是个累赘,不想要他了。
院中月凉如水,潮气钻进骨子里,发出阵阵酸意。沈暮深静静站在院子里,一直到天亮才回寝房。
而和他只有一门之隔顾朝朝也是一夜没睡,直到他从门口离开,她才默默松了口气。
难,太难,若是早些知道沈暮深会喜欢自己,她当初无论如何都不会收他为徒,如今为了他将来大道飞升,她难受他也难受。
但是难受也得继续,他以后是要修无情道,整天惦记女人算怎么回事。顾朝朝叹了声气,重新回到床上躺下。
她说是闭关,其实一连睡了三五日,再从屋里出来时,两人默契地没有再提无情道。
但不提不代表这件事过去了,转眼三个月过去,那位春山修者也要出关了。
原文中,这位春山修者也是个厉害人物,明明有飞升实力,却始终不肯离开凡世,一生无限追求力量,却又不甚在乎力量,可以说是个非常矛盾人物。
他从很多年前就想收个徒弟,可惜一直没有遇到资质好,这么多年也就耽搁了,后来遇到沈暮深后惊为天人,当即收到门下,后来又将自己毕生所学都教给了他。可以说在这篇文里,他是男主飞升重要原因之一。
介于有原文这个金手指,顾朝朝轻易就知道了他闭关地点,于是提前一两日就叫上沈暮深,打算去他闭关洞门口等着。
“师尊,我们去春山做什么?”沈暮深蹙眉问。
顾朝朝知道早晚都要告诉他,所以也不瞒他:“你还记得我上次跟你说春山尊者吗?他要出关了,我带你去拜访他。”
沈暮深微微一怔,表情顿时淡了:“师尊,我不是说了,我不想修无情道。”
“修无情道不好吗?”顾朝朝不理解。从他幻境也能看出,喜欢自己对于他来说是件非常痛苦事,若能修无情道,即便他爱意再深,也会逐渐被心法淡化到消失,无爱无痛,岂不是世上最好事?
“不好。”沈暮深给出他答案。
顾朝朝深吸一口气:“暮深,听话。”你不学就飞升不了,飞升不了任务可就失败了!
沈暮深顿时没了声音,许久才哑声问:“师尊,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?”
顾朝朝顿了顿,再看向他时,发现他眼角隐隐发红,她顿时有些心软:“没有事,无论何时,师尊都不会抛下你。”
“那为何一定要我修无情道?”沈暮深对于这个问题十分执拗。
“我都说了,你有这个天赋。”顾朝朝感觉自己好像一直在说车轱辘话。
沈暮深眼底闪过一丝嘲讽:“是我有这个天赋,还是因为只有我修了无情道,才能不继续缠着你,你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摆脱我?”
“沈暮深,”顾朝朝板起脸,“你怎么能这么想?”
沈暮深喉结动了动:“因为师尊就是这么做。”
顾朝朝:“……”
她也没想到他能如此敏感,自己不经意避让,都能被他发现。
一阵无言之后,她叹了声气:“若我说你误会了呢?”
沈暮深板着脸不说话。
“走吧,去见春山尊者,你信不过我,总信得过这位大能吧?”顾朝朝扬眉,“要是他证明我话是真,你确实在无情道上有天分,你是不是就听话了?”
沈暮深眼眸微动,对上她视线后顿了顿:“若他说没有呢?”他听说过这位尊者,收徒收了百十年了,其间不是没有天灵根去拜师,无一例外地被拒绝了。
“那我就带你回来修合欢术。”顾朝朝昂起下巴。
沈暮深盯着她看了片刻,隐隐觉得自己好像在往圈套里钻,可一对上她视线,便忍不住点头答应了。
顾朝朝默默松一口气,准备妥当后便带着他出发了。
他们到春山尊者闭关地方时,距离他出关还有三个时辰,顾朝朝和沈暮深到地方后,便耐心在洞口等着。
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,顾朝朝也越来越激动,等到最后一刻钟时,更是有些坐不住了,原地踱步好几圈后,将沈暮深叫到跟前:“春山尊者性子古怪,但也好相处,你待会儿一定要懂礼貌讲文明,一定要让他喜欢你知道吗?”
“为何要让他喜欢我?”沈暮深不解。
顾朝朝顿了一下,正要开口解释,洞门就突然开了,随之传出一道如洪钟般响亮声音:“来者何人?”
顾朝朝眼睛一亮,急忙恭敬答道:“在下合欢宗宗主顾朝朝,携徒儿前来拜见尊者!”
话音未落,洞中便飞出一道身影,顾朝朝急忙拉着沈暮深跪下。
“年纪轻轻,便修到了金丹,天赋还算不错,可惜学错了心法,不会有大出息。”来人一头白发,周身透着无尽威严,只略微扫了沈暮深一眼,便看穿了他本质。
顾朝朝顶着他威压恭敬道:“在下这次前来,便是想请尊者帮忙看看,我这徒儿可有修无情道天赋。”
尊者冷淡地扫了她一眼,正要拒绝,顾朝朝就顶着压力从乾坤袋中掏出一坛陈年佳酿。
尊者:“……”
“尊者,在下听闻你好酒,所以特意找了一坛百年佳酿,想请尊者品鉴一番。”顾朝朝讨好。这人之所以对飞升不感兴趣,原因之一就是喜好凡间佳酿,一旦飞升就极难喝到了。
她这次带酒不算最好,可春山尊者已经闭关十几年,作为一个十几年没喝到酒酒鬼,这样一坛不算最好酒,也足够勾起他馋虫了。
果然,春山尊者没有拒绝。
沈暮深眼眸微动,视线在二人之间扫了一圈后,最后落在了酒坛子上,心里逐渐开始不安。
师尊怎么从未跟他说过,还特意为春山尊者备了酒?她这样有备而来,当真只是为了叫春山尊者看看他根骨?
正思索时,一股强劲灵力突然直钻天灵盖,沈暮深脸上瞬间没了血色,靠着强大意志力才没有痛哼出声。
痛苦只是一瞬间事,一瞬间之后,巨大痛苦消散无影,仿佛从未出现过,只有发软四肢和后背冷汗提醒他经历过什么。
尊者灵力在他识海走了一圈,出来时脸上已经有了明显怔愣。他从这一刻开始,才正视沈暮深脸:“你……”
说到一半,突然闭嘴。
顾朝朝虽然明知道结果,可看到他欲言又止样子还是紧张起来:“他如何?可以修无情道吗?”
“……他若不能修,这世上就无人可修了。”尊者眼神复杂,注意力已经全部从好酒转移到了沈暮深身上。
顾朝朝一看他样子就稳了,笑了一声不急不慢地开口:“尊者给出这样高评价,看来我这小徒弟还是有点东西……若我想请尊者收他为徒,日后带他修无情道,尊者可会答应?”
“师尊!”
“你舍得吗?”
沈暮深和尊者声音同时响起,尊者看了沈暮深一眼,又补充,“跟着我修行,需摒除杂念,最好是日日留在这春山之上,你能见到他机会也会越来越少,当真舍得?”
“只要能让他好,做什么我都舍得。”顾朝朝说罢,又拍了拍沈暮深肩膀,“别担心,只是让你多拜个师父,你不能下山,我便时常来看你,我们还跟从前一样。”
“我不同意,”沈暮深脸色沉了下来,“我不要拜他为师,也不要留在这里。”
“别胡闹,”顾朝朝没想到他会是这种反应,顿时蹙起眉头提醒,“我们来时不是说好了吗?”
“来时候并没有说拜师事。”沈暮深一副不好糊弄样子。
顾朝朝偷瞄尊者一眼,压低了声音道:“暮深,别任性,尊者是如今修仙界无情道最厉害人,只有他才能教你无情道最纯粹心法。”
说完,她看沈暮深不为所动,不由得蹙起眉头:“不是说好了,只要证明我让你修无情道,并非是想抛弃你,而是你确实有这样天赋,你便乖乖听话吗?”
“我会乖乖听话,也会按师尊说修无情道,但不代表要拜别人为师,”沈暮深相当执拗,“师尊,我回合欢宗自己修道好不好。”
一直没说话尊者扫了他一眼:“你可要想好了,你资质万中无一,既意味着天赋,也意味着危险,若拜我为师,飞升指日可待,可若是不拜,修行时无人指点你,稍有不慎便是走火入魔。”
“我不需要。”沈暮深态度坚决。
“暮深!”顾朝朝听到他这么快否认,顿时有些气恼,“你想清楚了再说!”
“我已经……”沈暮深话说到一半,对上顾朝朝气红眼角突然沉默了。
尊者轻嗤一声,拿过顾朝朝好酒转身往山洞走:“这酒我细细地品,大约能品一刻钟,一刻钟后给我答案便好。”
说罢,他便没了踪迹,山洞门也随之关上。
山洞外一片安静。
不知过了多久,沈暮深主动打破沉默:“师尊,你相信我,我靠自己也可以修无情道。”
顾朝朝不语。
沈暮深心渐渐沉了下来。
许久,顾朝朝缓缓开口:“暮深,不要惹我生气。”
这句话一说出口,二人之间气氛瞬间降至冰点。
不到万不得已,顾朝朝不愿用师尊身份压制他,可现在他都要拒绝拜春山尊者为师了,她不得不将话说重点。
“师尊辛辛苦苦带你去秘境,帮你恢复灵根,不是看你碌碌无为,你总要特别出息,才对得上师尊这些年养育之恩吧?”顾朝朝平静看向他。
她语气平缓,全程没有一句重话,沈暮深却仿佛被攥住了脖子,连呼吸都变得困难。
许久,他低声问:“……我拜他为师,还是你徒儿吗?”
“当然,只要你愿意,就永远都是。”顾朝朝听出他语气里松动,立刻对他保证。
“你当真会时常来看我?”
“……嗯。”顾朝朝心软得一塌糊涂。
“会像以前一样吗?”沈暮深又问。
顾朝朝忽略心口一阵一阵抽疼,许久默默点了点头。
像以前一样又有什么意思,修无情道之人注定淡漠无情,即便她日日都来,他也会将她忘了,将对她情意忘了。沈暮深喉结动了动,许久别开脸:“好,我答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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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,就是传说中天才速度吗?
面对她惊叹,沈暮深哭笑不得:“我被废灵根前,就已经要结丹了,现在修为恢复,会突然结丹也不奇怪。”
“总之还是你自己厉害,真不愧是师尊好徒儿。”顾朝朝说完就要揉揉他脑袋,可惜手刚动了一下,就硬生生忍住了。
沈暮深自然也没错过她动作,表情僵了僵后故作无事道:“对了师父,你何时教我合欢宗心法,我如今已经不打算练清风宗心法了,你得教我些新才行。”
“你在合欢术上没有天分,我教不了你。”顾朝朝实话实说。
沈暮深顿了顿:“你都没有为我检查过根骨,如何就知道我没天分?”
……废话,合欢术和无情道修是完全相反两种心法,你在无情道有超常天赋,自然就在合欢术上没有半点天赋了。不过这话顾朝朝不能跟他说,只是清了清嗓子敷衍:“合欢术这种东西不必检查根骨,单看性子就能看出,你生性寡淡没有情趣,如何练得了。”
“师尊,你怎么能嫌弃我。”沈暮深不满。
顾朝朝斜了他一眼:“我不是嫌弃你,只是单纯看不起你。”
沈暮深:“……”
“行了,不要再想合欢术事了,你日后该修什么道练什么心法,我心里已有打算。”顾朝朝安慰他。
沈暮深顿了一下:“什么打算?”
“送你去修无情道如何?”顾朝朝状似不经意地问。
沈暮深微微一怔,半晌勉强笑了一声:“修什么道?”
“无情道,”顾朝朝抬眸看他,却在不经意间落入他黑沉眼眸,她心里蓦地一慌,立刻避开了他视线,“大道三千,唯有无情道才能抵得过修仙岁月漫长寂寞,我私心里想着,你能修这一条道,日后定会少受许多苦。”
“听说修无情道,会逐渐摒弃七情六欲,最后六亲不认,”沈暮深耸耸肩,显然不感兴趣,“我若去修无情道,那师尊怎么办?”
顾朝朝稳了稳心神,故作淡定地安慰:“哪有那么玄乎,寻常人顶多情绪淡了些,真到六亲不认地步,那离飞升也不远了。”
说完,她玩笑地补充一句,“若你真有那个本事,也算光耀门楣,师尊就是死也瞑目了。”
沈暮深却渐渐笑不出来,只是定定地看着她。
许久,他认真开口:“我修不了。”
顾朝朝指尖一颤。
“我修不了……”沈暮深再重复一遍时,声音已透着哑意。
自从在他环境走一遭,顾朝朝已经能轻易听出,他克制语气下蕴藏痛苦,一时间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。
两个人僵持许久,最终还是顾朝朝妥协:“……修不修得了,还是得等大能看过再说,我们且不聊这个,等过几个月春山尊者出关后,你我去拜会他一遭再做决定。”
说罢,她轻呼一口气,笑盈盈地看向眼前人:“时候不早了,你若还不困,就去山下玩一圈,我是得早些睡了。”
说完,她便要离开。
“师尊……”沈暮深下意识去抓她手腕。
顾朝朝不动声色地避开,宽袖如水一般从他指缝溜走,沈暮深眼神暗了下来。
“还有什么事吗?”顾朝朝歪头看向他。
沈暮深静了片刻,笑了:“没事,就是想问问师尊,明日早上可要跟我一起去小镇吃早点,你先前不是说想吃西城那家油条吗?”
刚才似乎把人弄不高兴了,这会儿该哄哄他才对,可一想到他对自己心思……顾朝朝无奈:“你怎么不早些说,我今晚准备闭关修炼,可能要个三五日才出来。”
沈暮深脸上笑意淡了些:“那等三五日之后再吃也一样。”
“嗯。”顾朝朝不敢看他表情,扭头往屋里去了。
沈暮深站在原地,安静地看着她紧闭房门,脸上最后一点笑意也消失了。
他师尊,自从秘境出来就开始冷着他了。
又或者说,她从突破元婴之后,便对他疏远了许多。
她自以为掩饰得很好,眉眼间闪躲、肢体接触上抵触是骗不了人,更何况她如今还要让他去修无情道。
她如今已经嫌他是个累赘,不想要他了。
院中月凉如水,潮气钻进骨子里,发出阵阵酸意。沈暮深静静站在院子里,一直到天亮才回寝房。
而和他只有一门之隔顾朝朝也是一夜没睡,直到他从门口离开,她才默默松了口气。
难,太难,若是早些知道沈暮深会喜欢自己,她当初无论如何都不会收他为徒,如今为了他将来大道飞升,她难受他也难受。
但是难受也得继续,他以后是要修无情道,整天惦记女人算怎么回事。顾朝朝叹了声气,重新回到床上躺下。
她说是闭关,其实一连睡了三五日,再从屋里出来时,两人默契地没有再提无情道。
但不提不代表这件事过去了,转眼三个月过去,那位春山修者也要出关了。
原文中,这位春山修者也是个厉害人物,明明有飞升实力,却始终不肯离开凡世,一生无限追求力量,却又不甚在乎力量,可以说是个非常矛盾人物。
他从很多年前就想收个徒弟,可惜一直没有遇到资质好,这么多年也就耽搁了,后来遇到沈暮深后惊为天人,当即收到门下,后来又将自己毕生所学都教给了他。可以说在这篇文里,他是男主飞升重要原因之一。
介于有原文这个金手指,顾朝朝轻易就知道了他闭关地点,于是提前一两日就叫上沈暮深,打算去他闭关洞门口等着。
“师尊,我们去春山做什么?”沈暮深蹙眉问。
顾朝朝知道早晚都要告诉他,所以也不瞒他:“你还记得我上次跟你说春山尊者吗?他要出关了,我带你去拜访他。”
沈暮深微微一怔,表情顿时淡了:“师尊,我不是说了,我不想修无情道。”
“修无情道不好吗?”顾朝朝不理解。从他幻境也能看出,喜欢自己对于他来说是件非常痛苦事,若能修无情道,即便他爱意再深,也会逐渐被心法淡化到消失,无爱无痛,岂不是世上最好事?
“不好。”沈暮深给出他答案。
顾朝朝深吸一口气:“暮深,听话。”你不学就飞升不了,飞升不了任务可就失败了!
沈暮深顿时没了声音,许久才哑声问:“师尊,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?”
顾朝朝顿了顿,再看向他时,发现他眼角隐隐发红,她顿时有些心软:“没有事,无论何时,师尊都不会抛下你。”
“那为何一定要我修无情道?”沈暮深对于这个问题十分执拗。
“我都说了,你有这个天赋。”顾朝朝感觉自己好像一直在说车轱辘话。
沈暮深眼底闪过一丝嘲讽:“是我有这个天赋,还是因为只有我修了无情道,才能不继续缠着你,你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摆脱我?”
“沈暮深,”顾朝朝板起脸,“你怎么能这么想?”
沈暮深喉结动了动:“因为师尊就是这么做。”
顾朝朝:“……”
她也没想到他能如此敏感,自己不经意避让,都能被他发现。
一阵无言之后,她叹了声气:“若我说你误会了呢?”
沈暮深板着脸不说话。
“走吧,去见春山尊者,你信不过我,总信得过这位大能吧?”顾朝朝扬眉,“要是他证明我话是真,你确实在无情道上有天分,你是不是就听话了?”
沈暮深眼眸微动,对上她视线后顿了顿:“若他说没有呢?”他听说过这位尊者,收徒收了百十年了,其间不是没有天灵根去拜师,无一例外地被拒绝了。
“那我就带你回来修合欢术。”顾朝朝昂起下巴。
沈暮深盯着她看了片刻,隐隐觉得自己好像在往圈套里钻,可一对上她视线,便忍不住点头答应了。
顾朝朝默默松一口气,准备妥当后便带着他出发了。
他们到春山尊者闭关地方时,距离他出关还有三个时辰,顾朝朝和沈暮深到地方后,便耐心在洞口等着。
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,顾朝朝也越来越激动,等到最后一刻钟时,更是有些坐不住了,原地踱步好几圈后,将沈暮深叫到跟前:“春山尊者性子古怪,但也好相处,你待会儿一定要懂礼貌讲文明,一定要让他喜欢你知道吗?”
“为何要让他喜欢我?”沈暮深不解。
顾朝朝顿了一下,正要开口解释,洞门就突然开了,随之传出一道如洪钟般响亮声音:“来者何人?”
顾朝朝眼睛一亮,急忙恭敬答道:“在下合欢宗宗主顾朝朝,携徒儿前来拜见尊者!”
话音未落,洞中便飞出一道身影,顾朝朝急忙拉着沈暮深跪下。
“年纪轻轻,便修到了金丹,天赋还算不错,可惜学错了心法,不会有大出息。”来人一头白发,周身透着无尽威严,只略微扫了沈暮深一眼,便看穿了他本质。
顾朝朝顶着他威压恭敬道:“在下这次前来,便是想请尊者帮忙看看,我这徒儿可有修无情道天赋。”
尊者冷淡地扫了她一眼,正要拒绝,顾朝朝就顶着压力从乾坤袋中掏出一坛陈年佳酿。
尊者:“……”
“尊者,在下听闻你好酒,所以特意找了一坛百年佳酿,想请尊者品鉴一番。”顾朝朝讨好。这人之所以对飞升不感兴趣,原因之一就是喜好凡间佳酿,一旦飞升就极难喝到了。
她这次带酒不算最好,可春山尊者已经闭关十几年,作为一个十几年没喝到酒酒鬼,这样一坛不算最好酒,也足够勾起他馋虫了。
果然,春山尊者没有拒绝。
沈暮深眼眸微动,视线在二人之间扫了一圈后,最后落在了酒坛子上,心里逐渐开始不安。
师尊怎么从未跟他说过,还特意为春山尊者备了酒?她这样有备而来,当真只是为了叫春山尊者看看他根骨?
正思索时,一股强劲灵力突然直钻天灵盖,沈暮深脸上瞬间没了血色,靠着强大意志力才没有痛哼出声。
痛苦只是一瞬间事,一瞬间之后,巨大痛苦消散无影,仿佛从未出现过,只有发软四肢和后背冷汗提醒他经历过什么。
尊者灵力在他识海走了一圈,出来时脸上已经有了明显怔愣。他从这一刻开始,才正视沈暮深脸:“你……”
说到一半,突然闭嘴。
顾朝朝虽然明知道结果,可看到他欲言又止样子还是紧张起来:“他如何?可以修无情道吗?”
“……他若不能修,这世上就无人可修了。”尊者眼神复杂,注意力已经全部从好酒转移到了沈暮深身上。
顾朝朝一看他样子就稳了,笑了一声不急不慢地开口:“尊者给出这样高评价,看来我这小徒弟还是有点东西……若我想请尊者收他为徒,日后带他修无情道,尊者可会答应?”
“师尊!”
“你舍得吗?”
沈暮深和尊者声音同时响起,尊者看了沈暮深一眼,又补充,“跟着我修行,需摒除杂念,最好是日日留在这春山之上,你能见到他机会也会越来越少,当真舍得?”
“只要能让他好,做什么我都舍得。”顾朝朝说罢,又拍了拍沈暮深肩膀,“别担心,只是让你多拜个师父,你不能下山,我便时常来看你,我们还跟从前一样。”
“我不同意,”沈暮深脸色沉了下来,“我不要拜他为师,也不要留在这里。”
“别胡闹,”顾朝朝没想到他会是这种反应,顿时蹙起眉头提醒,“我们来时不是说好了吗?”
“来时候并没有说拜师事。”沈暮深一副不好糊弄样子。
顾朝朝偷瞄尊者一眼,压低了声音道:“暮深,别任性,尊者是如今修仙界无情道最厉害人,只有他才能教你无情道最纯粹心法。”
说完,她看沈暮深不为所动,不由得蹙起眉头:“不是说好了,只要证明我让你修无情道,并非是想抛弃你,而是你确实有这样天赋,你便乖乖听话吗?”
“我会乖乖听话,也会按师尊说修无情道,但不代表要拜别人为师,”沈暮深相当执拗,“师尊,我回合欢宗自己修道好不好。”
一直没说话尊者扫了他一眼:“你可要想好了,你资质万中无一,既意味着天赋,也意味着危险,若拜我为师,飞升指日可待,可若是不拜,修行时无人指点你,稍有不慎便是走火入魔。”
“我不需要。”沈暮深态度坚决。
“暮深!”顾朝朝听到他这么快否认,顿时有些气恼,“你想清楚了再说!”
“我已经……”沈暮深话说到一半,对上顾朝朝气红眼角突然沉默了。
尊者轻嗤一声,拿过顾朝朝好酒转身往山洞走:“这酒我细细地品,大约能品一刻钟,一刻钟后给我答案便好。”
说罢,他便没了踪迹,山洞门也随之关上。
山洞外一片安静。
不知过了多久,沈暮深主动打破沉默:“师尊,你相信我,我靠自己也可以修无情道。”
顾朝朝不语。
沈暮深心渐渐沉了下来。
许久,顾朝朝缓缓开口:“暮深,不要惹我生气。”
这句话一说出口,二人之间气氛瞬间降至冰点。
不到万不得已,顾朝朝不愿用师尊身份压制他,可现在他都要拒绝拜春山尊者为师了,她不得不将话说重点。
“师尊辛辛苦苦带你去秘境,帮你恢复灵根,不是看你碌碌无为,你总要特别出息,才对得上师尊这些年养育之恩吧?”顾朝朝平静看向他。
她语气平缓,全程没有一句重话,沈暮深却仿佛被攥住了脖子,连呼吸都变得困难。
许久,他低声问:“……我拜他为师,还是你徒儿吗?”
“当然,只要你愿意,就永远都是。”顾朝朝听出他语气里松动,立刻对他保证。
“你当真会时常来看我?”
“……嗯。”顾朝朝心软得一塌糊涂。
“会像以前一样吗?”沈暮深又问。
顾朝朝忽略心口一阵一阵抽疼,许久默默点了点头。
像以前一样又有什么意思,修无情道之人注定淡漠无情,即便她日日都来,他也会将她忘了,将对她情意忘了。沈暮深喉结动了动,许久别开脸:“好,我答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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