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2章 【第082章】
接下来拍摄的戏份,就是温琼路耀在酒吧里喝酒聊天的剧情。
微醺的温琼在路耀的再追下,说明了自己来冰岛的意图。
他说,他来这儿是为了躲避,也是为了自我救赎。
躲避这些年来,父母金钱带给他的压力,而自我救赎的是,那早干涸的画灵感。
都说冰岛是艺术家的天堂,温琼希望在这儿,找到属于自己的艺术缪斯。
曾是天之骄子,现在却被现实打击得连仅剩的一丝自尊都成了勉强。家境落败后,温琼顽强地搏过回,但好像这世界突然就隔离了他、抛弃了他。
这种巨大的落差,堵住温琼的心门,让他变得越发不爱外界交流。
因为这半杯下肚的长岛冰茶,今晚的温琼在异全数倾吐给了一陌生。
或许对方在酒醒后,会将当成一则笑话说给其他听。
算了,全当是拿自己的故事画了一杯酒钱。
温琼的坦白触动了路耀。
被世界隔离?被世界抛弃?
路耀联想到了自己经去世的母亲,对方在死前的那晚上,曾经他笑着说过‘你的父亲抛弃我,现在轮到我抛弃他了’。
可对方永远不会知道。
她这一走抛弃的不是那‘抛弃妻儿、出轨情-’的渣男丈夫,而是‘什么都不懂、就要被迫什么都懂’的亲生儿子。
路母去世后,怀着孕的情-就成了路家的女主。
她不喜欢路耀,更想为自己的孩子夺得未来路家的一切,所以她随几声软语就将路父哄得团团转。
路耀被送去了全年寄宿的学校,因为他长着一张‘格格不入’的华面孔,校园欺凌、暴力就成了家常饭。
因为没有家长,路耀没有可以诉苦的,能死死压抑,任由阴郁摧毁了他自己的内心世界。
情-转正的第任妻子,给路父生了女儿。
然后,路父开始重新接纳他、开始用金钱收拢他,就是为了老一代那所谓的‘一脉香火’。
父子俩间没有任何的共同话题,仿佛是取款机取款的冰冷差别。
路耀开始大手大脚地花钱、交朋友,可喧嚣过后,他要面对的是更孤独的长夜。
所有都是冲着他的‘好脾’、‘傻钱多’来的,根本没有在意过他一丝一毫的真实情绪。
路耀越想越痛,一杯接一杯的烈酒下肚,最终醉倒在了温琼的身上。
…
纪厘秦栎在电影正式开拍前,就通过语音电话反复对了这一场戏的台词。
所以今晚的正式拍摄,过得很顺利。
四镜头切换,每一镜都顺利通过,原本计划要熬四五小时的苦战,被缩短在了小时之内。
天生的默契相融的场,让卡梅隆喜出望外,让他越发肯自己这回找对了演员!
剧组原本包了五小时的酒店费用,这会儿提前收工,这租金又收不回来。
剧组场务在老板一番交涉后,索性将剩余租金兑换成了酒,这举措,无疑让剧组全体鼓掌欢呼。
纪厘在拍摄时就经喝过了,导演卡梅隆交涉后,正常收工回到了酒店。同时段回来的,还有秦栎他的助理团队。
‘卡梅隆’这字,在影视投资界就是响当当的金字招牌。
剧组在住宿方面的环境很优待,最顶尖的酒店场所,主演就面对面地住着。
按照卡梅隆导演的话来说,那就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,容易培养出剧本内的角色感情。
纪厘一直都是‘角色至上’的拍摄理念,觉得这样的安排没什么题,可落在郁赋雅的眼里,就觉得是主演之一的某趁机‘以公谋私’。
晚上点,纪厘刚从浴室里出来,门铃声响了起来。
他穿着浴袍开了门,发现是郁赋雅站在房间门外,手里还拿着一袋吃食。
“郁姐?”
“轻食沙拉,你要是觉得饿就垫垫肚子。今晚拍戏多少喝了点酒,我怕你胃难受。”郁赋雅递了过去,趁机入房间环视了一圈。
“好。”纪厘垂眸看着被塞手里的食物,勾唇。
郁赋雅看见房间内空无一,悬着心稍稍放下。
很好,崽子没有带陌生男回房间。
她侧眸看着纪厘,试探性地候,“纪厘,你看过明天的通告单了吗?我用手机传给你了。”
“还没有,迟点看。”纪厘将食物放在一旁的桌子上,“不过按照剧本顺序来拍的话,应该是到温琼带着路耀回住宿旅店了吧?”
“嗯,明晚你秦栎有吻戏。”郁赋雅尽量用平静的语说出。
“……”
纪厘解开食物袋子的手微不可察地一顿。
他差点忘记了这事。
纪厘很快就收敛了神色,故淡地说,“嗯,剧本上怎么写,我就怎么拍,演员配合角色是应该的。”
在接这剧本之前,他就对主角间所有的亲密戏份做好准备了。
纪厘补充一句,自己给自己暗示,“再说了,我栎哥大男的,谁也吃不了亏。”
吃不了亏?
我就觉得你亏大发了!
郁赋雅深吸一口,没敢将心里的咆哮说出口,“你能接受就好,既然接了这剧本,就该好好完成。”
拍摄毕竟是拍摄,是很严肃认真的事。
卡梅隆导演觉得没题,纪厘身为主演也接受良好,哪里能轮到她这号经纪说‘不’?
郁赋雅扫见青年微微松开的浴袍领口,被热水浸泡过的皮肤还有些白里透着嫩粉色。
郁赋雅一忍再忍,还是上前像‘老妈子’一样的将他的浴袍领口收紧,“小心着凉,男孩子出门在外,得学会保护好自己,明白没有?”
最重要的是,可千万别让对门盯上!更不能放对门那来!
郁赋雅越想越不放心,继续交代,“我马上就走了,你得把房间门给我锁好,明早要不是自己来敲门,你可别开门。”
纪厘哭笑不得,“郁姐,我经是成年了。再说了,剧组包下来的酒店很安全,你最近是把我当成岁小孩,生怕我出走丢啊?”
何止是走丢?
我这是怕你被别拐跑了。
郁赋雅强压下心里的吐槽,忙不迭地点头,“了了,我也不啰嗦了,你今天拍戏也累了,早点休息。”
“嗯,郁姐晚安。”纪厘轻笑,包子说得没错,这郁姐快要升级成郁妈了。
“晚安。”
郁赋雅离开后,纪厘就拿起了剧本。
以往的每次一样,这回的外语剧本也被他标记上的满满当当的记号。
路耀醉倒在了温琼的怀里,在醉意下从怒不可遏的控诉到泣不成声的委屈,他把憋在心里几年的压抑一泄而出。
温琼从路耀杂乱无章的言语中,大致明白了对方的过往伤痛。
他内心升起一种异样的刺痛,不忍心将醉醺醺的他丢在酒吧内。
温琼追了大半天路耀的住址,也没出所以然来,无奈之下,他好将对方待会自己狭小而破旧的旅店房间。
有一张床。
不可避免地睡在一起。
硬床板硌得慌,又没有办法翻身,但就在这种情况下,路耀竟然感到了久违的温暖安。
兴许是醉意下的情愫祟,路耀朝着身侧的那一抹温暖,就这么吻了上去。
这场被编剧写得很暧-昧,也很温柔。
路耀看似是主动方,实际上是他在索求温琼的暖意。
没有所谓的接吻技巧,纯粹是颗心不由自主地靠近。
有点诱,又有点纯。
……
演员在读剧本的时候,向来是很有画面代入感的。
特别是今晚拍摄完成后,纪厘就自动将温琼带入了秦栎的那张脸。
他的目光落在这幕戏上,心尖不自觉地钻上一抹灼热。
纪厘不自觉地咽了咽干涩的喉咙,回过神时被自己下意识的动吓了一跳。
他居然想着秦栎的那张脸,想到口干舌燥?
纪厘被自己的想法吓到发呛,连忙给自己灌了口温水试图恢复冷静。可下一秒,手机微信就传了来。
——睡了吗?
是秦栎发来的。
纪厘正有些犹豫,结果就看见对方又发来了一长条。
——不困的话,要不要对剧本?路耀醉酒后的控诉是角色一情感爆发点,明天要拍,我帮你把控把控?
理由正当得不像话。
要是这会儿不答应,反倒像是自己‘做贼心虚’?
纪厘刚发出一‘好’字,门铃声就响了起来,速度快得仿佛是早早就等候在了房间门口。
“……”
纪厘又将剩余的温水灌入口中,这快步走去开门。
至于郁赋雅离开前的嘱咐,早就在他的胡思乱想下抛之脑后。
房门打开。
秦栎换下了原本的头,纯黑色的丝绒睡袍让他浑身的禁-欲感又重了分。
纪厘差点一没绷住,他转身避开秦栎的眼神交流,“栎哥,我正看剧本呢。”
秦栎入,将门带上。
啪嗒一声。
挂在房门上的防盗链条跟着关门的力度晃动了下,发出轻微的碰撞声。
纪厘步伐一顿,脑中又不受控制地钻上了些许奇异的画面。
秦栎看出他腾红的耳颈,微微勾唇,“耳朵脖子怎么那么红?”
“刚洗了澡,正准备看剧本。”纪厘自我合理化地补充,“热的。”
说完,他就率先落在了房间的沙发上。
秦栎环视一圈,慢条斯理地跟坐在了他的身侧。
沙发不算狭窄,间甚至还隔着一点距离,可纪厘莫名觉得还能感受到对方身上的息。
灼热的,让想要靠近。
秦栎将随手带来的通告翻开,偏偏哪壶不开提哪壶,“明晚好像有场吻戏,还是你吻我。”
说到这话的时候,他眼里绽开一丝笑意。
“……”
纪厘这下子是真的绷不住了,脸色蹭地一下就烫了起来。
怎么回事?
吻戏这种事情,他以往也不是没见识过,初看剧本时也不觉得有什么。
怎么改到要秦栎拍之后,他的心绪起伏大成这样子?
纪厘答非所,“栎哥,不是说对明天的戏吗?”
“我现在你讨论的就是剧本通告上的内容,”秦栎不依不饶,还凑近了一些,“你上影视训练课的时候,教过吻戏吗?”
纪厘对上他笑意分明的脸,顿时明白了对方是成心调侃他。
“秦栎!”
“嗯,我听着。”
纪厘看着近在咫尺的秦栎,视线不由自主地向下,瞥见了对方薄淡的唇。
好像,是挺适合接吻的。
纪厘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下,连忙拿起剧本翻了翻页面,“我认真点对戏。”
秦栎低笑,又挪过来了一些。
他将纪厘乱翻的剧本摆正,点了点正确的页数,“认真点,这呢。”
“……”
纪厘语塞,好又睨了他一眼。
眼色清清亮亮的,似乎还透着一丝亲昵的埋怨。
秦栎笑着将的距离拉开,摆出一份正经姿态,“好了,不逗你了,开始吧。”
他的视线错过剧本盯着对方看,嘴角的笑意从始至终就没放下来过。
纪厘很快就调整完情绪,入物状态。
秦栎自然不会在这种事情上玩笑,也端起认真的神色开始配合。
……
第天晚上,剧组准时开拍。
这一回,拍摄场景从酒吧内,移到了酒吧外的街上。
纪厘秦栎都还是昨天的那套装束,唯一不同的是,前者的脸上被打散了一层绯色的腮红,模仿醉酒时的状态。
现场很快就调整好了一切,卡梅隆一声令下,拍摄正式开始。
酒吧的喧闹声还在继续。
大门被推开,纪厘饰演的路耀从里面冲了出来,醉意令他恍恍惚惚的,一下子磕绊在了街上。
紧随其后到秦栎看到这一幕,眉心不自觉地一拧,连忙走近将他拉扯起来。
纪厘看着蹭破渗血的手背,无所谓地甩了甩,仿佛完全不将这种伤痛放在心上。
“你家在哪里?我送你回去。”
纪厘听见这声询,眼色突然凝固。他恶狠狠地看向身侧的男,冷笑,“家?我没有家。”
他的母亲早死了,他的父亲……他顾着他的情/妇他的女儿?哪里顾得上我?
纪厘说着,冷笑渐渐消失,积压在心里的恨意攀了上来,借着酒意肆意宣泄。
“他都是害死我母亲的罪魁祸首!他该死!”
他扬起紧绷的下颚,直视着眼前什么都不懂的男,仇恨的血丝几乎要将他的眼眶瞳色占据。
“我八岁那年,我母亲哄着我睡下,然后在隔壁卧室了结余生。”
“结果她死后不到一周,那-渣就急不可耐地将我丢到了寄宿学校。”
大麻烦自己没了,他顺势要丢掉小麻烦,完全是黑心肝的。
“学校里的外孩子都比我高比我壮,天天像戳着我的脑袋……”
纪厘撇了撇嘴,学着记忆中那些坏孩子,指着温琼,不过力度很轻柔。
“就像现在这样。”
——看看他这孤儿!
——就应该被关福利院,当成商品给那些有钱挑选。
——还可以被卖某些场所,当成玩乐的货色。
“我熬了年,他愿意把我接回家。”
纪厘的步伐有些晃悠,他不小心撞了秦栎的怀中,又醉醺醺地退了出来。
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,自嘲笑了笑,“我居然天真地以为,他是良心发现想要接我回去。”
“结果,他不过是需要一名义上的儿子!”
什么宝贝儿子,他不过是对方在前卖弄的一工具!
纪厘提高音量,语里有了一丝咬牙切齿的味道。
摄像师扛着拍摄设备,一直跟随在的身侧。他按照之前试戏时的安排,这关键节点把镜头对准了纪厘。
下一秒,积蓄久的眼泪就从纪厘的眼眶中掉了出来。
在镜头的特写下,放大了路耀这抹无声的伤痛。
这滴眼泪,流得太了。
让围观的众在惊叹的同时,又忍不住想要上前去拥抱呵护。
拍摄还在继续。
纪厘下意识地用手背去擦,结果咸咸的眼泪却刺激了刚蹭破的伤口。
他盯着还在不断渗血的伤口,突然就蹲坐在了冰冷的地上,捂住脸部号啕大哭。
成年的崩溃,就在一瞬间。
为什么?
上一辈的情感纠葛,要报应在他的身上?
被死亡阴影笼罩的童年记忆,被校园暴力绑架的成长经历,有谁知道他活成今天这样,有多辛苦?
以往那些盛大的生日派对,不过是冲着他的酒钱来。
这世界上,还有记得他生日的吗?
为什么他等到现在,也得不到一句简单的生日快乐!
纪厘的哭戏向来是一绝。
即,此刻的他捂住了哭泣的神色,但肩膀耸动的幅度尤为真实,撕心裂肺的哭声传到在场每一的耳朵里,让不由自主跟着揪心。
纪厘将路耀的内心世界展现得淋漓尽致。
卡梅隆对于纪厘的诠释很满意。
他要路耀就是这样,表面光鲜亮丽,内心伤口溃烂,任何一点小事,都能成为击垮他的致命点。
要么不展示悲痛,要么一展示,就能成为催眼泪的利器。
秦栎饰演的温琼静静垂眸,看着地上哭得毫无章法的年轻男。
就像刚刚的他,把过完的可笑经历说给一陌生,现在的路耀也把内心的伤疤展示给了他这位陌生。
秦栎蹲下身子,语是他从未料想的温柔,“是我错话了,你住的酒店在哪里?我送你回去。”
刚刚的那一杯长岛冰茶,就当是送他回去的报酬吧。
路耀止住哭声,从地上爬起,他跌跌撞撞地朝着无的街道走去,“我没有家,也没有住的地方。”
这一听,就是还没清醒的酒话。
他萍水相逢,就此一拍散,这样的分离本就是世间常态。
可温琼就是心软了,他盯着路耀被孤寂覆盖的背影,快步上前握住对方的手臂。
这一握,就将的命运彻底系在了一块。
“跟我来。”
……
这场戏,反复了次、补拍了特写镜头,就算是成功过了。
剧组抓紧时间,全体以最快的速度移动了下一拍摄地。众用了不到一小时的时间,就完成前期的准备工。
效率高效得可怕。
温琼带着半醉半睡的路耀屋,脱掉对方碍事的外套、让他上床休息……这几简单的衔接镜头,都过得非常顺利。
可让没想到的是,一向顺当表演的纪厘会突然卡在了吻戏上。
其实从转场之初,纪厘的心绪就一直紧绷着。
是的,他没由来的紧张。
在正式开拍前,纪厘秦栎简单了试了遍戏,都没有找到卡梅隆想要的物感觉。
卡梅隆看起来好说话,实际上对于戏的标准分严格。
不过,他没有直接怪罪纪厘的失利,而是让拿来一瓶烈酒,递到了他的跟前。
“喝点酒找找感觉。你必须得记住,现在起,没有秦纪,有温琼路耀。”
用他的导演理念来说,这叫‘以毒攻毒’。
表演的第一项,就是要符合角色本身的状态,偶尔借用外力也是可以的。
既然路耀这物是在醉意下产生的暧昧情愫,为诠释者的纪厘不妨试一试。
纪厘不想耽误全剧组的度,面对卡梅隆的提议,他很快就答应了下来。
烈酒入喉。
先升起的是热意。
纪厘下意识地寻找着他搭戏的秦栎,结果就发现对方的身影走到了他的跟前,静静地垂眸看着他。
男的眸光很深邃,像是一道无底的漩涡,仿佛能将他所有杂乱的思绪全部吸收。
“纪厘,你相信我吗?”秦栎话入耳,有种似曾相识感。
当初在宋昭杀青戏之前,他自己就曾这么过秦栎。
这一瞬间,纪厘忽然释然了。
他搭戏的是秦栎,不是以往的其他年轻演员,秦栎有足够的能力,将他带入那种情境里。
情绪从来不是单方面的,优秀的演员不仅得依靠自己,也得学会依靠对戏演员。
我当然相信你。
纪厘在心里默认,酒意微微上头,他起身对着导演等说,“我可以了,开始拍吧。”
卡梅隆没再他的眼里看出原先的紧绷,满意点头。
他立刻命令现场做好正式开拍的准备,分钟后,就入了拍摄模式。
……
狭小的出租屋内,还带着一股潮湿的霉。
这里是温琼能找到的最宜的旅店,老板是独居的老,所谓旅店房间其实是自家小小的阁楼。
正常在酒吧里一晚上的常规开销,就能抵得上这里四五夜的住宿费。
纪厘‘半梦半醒’地翻转身子,结果短暂的凌空感将他骤然惊醒。所幸,有及时拉扯住了他的手臂,避免了他地板的亲密接触。
纪厘下意识地朝内侧转身,结果就对上了一道算得上熟悉的英俊面孔。他有些发懵地眨了眨眼,醉意从眼底溜走大半。
对视着沉默了好一会儿,纪厘饰演的路耀明白了自己的处境。
“这是你住的地方?这么那么差劲?”他小声嘟囔,怕冷的身体渴望热意,不自觉地往中间缩了缩。
阁楼的暖坏了。
这低廉的住宿价钱,老板自然也不愿意喊来修。
的距离挨得很近,似乎还能稳到对方身上的味。
淡淡的,像是烈日下能爆出一丝雪柏味,令舒心。
秦栎饰演的温琼没有后退,要不然,下一要摔到地板上的就该变成了他。
“小少爷要是住不习惯,可以回你的酒店去。”温琼低了低头,看着对方还没消退红意的眼眶。
“是有在路边哭得像找不到家的小狗,我可怜他罢了。”
路耀是知道自己的酒品的。
即是酩酊大醉,他也不会断片。
他听着男看似冷淡的话语,原本空荡荡的心忽然有了一丝重量,“看来,我那杯酒还是请对了。”
也挺好的。
他不用在偌大而冰冷的酒店套房里,度过自己漫长生里的又一生日。
温琼看见他嘴角那一丝孩子的笑意,没再说话,闭上了眼。
墙上破旧的时钟还在顽强转动着。
哒——哒——哒——
仿佛是早经预料到了最后一秒,他轻启薄唇,“生日快乐。”
简单四字,沉甸甸地砸了下来。
纪厘饰演的路耀眼里的薄雾一闪而过。
过往的多年的时间里,他从未有这么一刻,贪恋过一陌生给予的温暖。
纪厘试探性地勾住了对方的小拇指,生怕对方离开似的。
秦栎感受到这丝小心翼翼的触碰,慢悠悠地睁开了眼。
没有反感,没有抗拒,又一丝笑意参杂其中。
薄唇轻抿着,诱得想要去尝试。
昏暗的房间灯光下,有些暧-昧因子悄然而至。
纪厘的胆子忽地大了起来,他慢悠悠地探了上去,轻轻蹭过对方高挺的鼻梁,交错的呼吸一蹴而就,惹得心痒痒的。
柔软的唇贴在了一块,还带着点迷离的酒意。
纪厘微微张唇,含住了男的下唇,试探性地吸吮了下。
他的手心还是紧张地出了汗,结果下一秒就被男反手拢住了,在无声的肯就像是一剂‘欲/望’的催化剂。
纪厘闭上眼,越发卖力地啃吮起男的薄唇。
丝丝甜味游荡着,也不知道是属于谁的。
在镜头特写下,纪厘纤细的睫毛不由自主地轻颤着,出卖了他内心的紧张感。
可偏偏,正中卡梅隆的心意。
这是路耀第一次真心实意地想要去感染一,他不想、也不会用那些花里花俏的取悦招数。
他想要的,是凭借着最原始的本能,勾起另外一方对他的渴望。
这亲吻的本质,是最纯软的。
纪厘独自努力摩挲了一会儿,这轻喘着撤离,他看着秦栎升了温度的唇色,有些雀跃地欣赏着自己亲力亲为的品。
他不知道的是,此时此刻,他红得能坠出血色的唇,是勾犯-罪的利器。
秦栎饰演的温琼睁眼,眼底的深色风暴越积越多,他对上怀中如同小鹿般欣喜的眼眸,微不可察地低笑了一声。
下一秒,他扣住对方的后脑勺,干脆利落地追吻而去。
而这,是欲的开端。
不再像是之前的浅尝辄止,而是唇齿交缠。
拥抱在一块,索求着彼此的温度。
醉意在热度下散发出来,纪厘觉得大脑一片空白,能由着秦栎引导这场戏的拍摄。
令脸红心跳的呼吸声传来,惹得现场一众出工员都跟着凝紧了呼吸。
明明画面干净而好,甚至连一丝露-骨都没有,但空间里的诱惑息增不减。
统筹之一的兰琳塔兴奋到爆炸,差点觉得自己不能呼吸——
一场吻戏而!
他到底是怎么让周围都跟着缺氧的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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微醺的温琼在路耀的再追下,说明了自己来冰岛的意图。
他说,他来这儿是为了躲避,也是为了自我救赎。
躲避这些年来,父母金钱带给他的压力,而自我救赎的是,那早干涸的画灵感。
都说冰岛是艺术家的天堂,温琼希望在这儿,找到属于自己的艺术缪斯。
曾是天之骄子,现在却被现实打击得连仅剩的一丝自尊都成了勉强。家境落败后,温琼顽强地搏过回,但好像这世界突然就隔离了他、抛弃了他。
这种巨大的落差,堵住温琼的心门,让他变得越发不爱外界交流。
因为这半杯下肚的长岛冰茶,今晚的温琼在异全数倾吐给了一陌生。
或许对方在酒醒后,会将当成一则笑话说给其他听。
算了,全当是拿自己的故事画了一杯酒钱。
温琼的坦白触动了路耀。
被世界隔离?被世界抛弃?
路耀联想到了自己经去世的母亲,对方在死前的那晚上,曾经他笑着说过‘你的父亲抛弃我,现在轮到我抛弃他了’。
可对方永远不会知道。
她这一走抛弃的不是那‘抛弃妻儿、出轨情-’的渣男丈夫,而是‘什么都不懂、就要被迫什么都懂’的亲生儿子。
路母去世后,怀着孕的情-就成了路家的女主。
她不喜欢路耀,更想为自己的孩子夺得未来路家的一切,所以她随几声软语就将路父哄得团团转。
路耀被送去了全年寄宿的学校,因为他长着一张‘格格不入’的华面孔,校园欺凌、暴力就成了家常饭。
因为没有家长,路耀没有可以诉苦的,能死死压抑,任由阴郁摧毁了他自己的内心世界。
情-转正的第任妻子,给路父生了女儿。
然后,路父开始重新接纳他、开始用金钱收拢他,就是为了老一代那所谓的‘一脉香火’。
父子俩间没有任何的共同话题,仿佛是取款机取款的冰冷差别。
路耀开始大手大脚地花钱、交朋友,可喧嚣过后,他要面对的是更孤独的长夜。
所有都是冲着他的‘好脾’、‘傻钱多’来的,根本没有在意过他一丝一毫的真实情绪。
路耀越想越痛,一杯接一杯的烈酒下肚,最终醉倒在了温琼的身上。
…
纪厘秦栎在电影正式开拍前,就通过语音电话反复对了这一场戏的台词。
所以今晚的正式拍摄,过得很顺利。
四镜头切换,每一镜都顺利通过,原本计划要熬四五小时的苦战,被缩短在了小时之内。
天生的默契相融的场,让卡梅隆喜出望外,让他越发肯自己这回找对了演员!
剧组原本包了五小时的酒店费用,这会儿提前收工,这租金又收不回来。
剧组场务在老板一番交涉后,索性将剩余租金兑换成了酒,这举措,无疑让剧组全体鼓掌欢呼。
纪厘在拍摄时就经喝过了,导演卡梅隆交涉后,正常收工回到了酒店。同时段回来的,还有秦栎他的助理团队。
‘卡梅隆’这字,在影视投资界就是响当当的金字招牌。
剧组在住宿方面的环境很优待,最顶尖的酒店场所,主演就面对面地住着。
按照卡梅隆导演的话来说,那就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,容易培养出剧本内的角色感情。
纪厘一直都是‘角色至上’的拍摄理念,觉得这样的安排没什么题,可落在郁赋雅的眼里,就觉得是主演之一的某趁机‘以公谋私’。
晚上点,纪厘刚从浴室里出来,门铃声响了起来。
他穿着浴袍开了门,发现是郁赋雅站在房间门外,手里还拿着一袋吃食。
“郁姐?”
“轻食沙拉,你要是觉得饿就垫垫肚子。今晚拍戏多少喝了点酒,我怕你胃难受。”郁赋雅递了过去,趁机入房间环视了一圈。
“好。”纪厘垂眸看着被塞手里的食物,勾唇。
郁赋雅看见房间内空无一,悬着心稍稍放下。
很好,崽子没有带陌生男回房间。
她侧眸看着纪厘,试探性地候,“纪厘,你看过明天的通告单了吗?我用手机传给你了。”
“还没有,迟点看。”纪厘将食物放在一旁的桌子上,“不过按照剧本顺序来拍的话,应该是到温琼带着路耀回住宿旅店了吧?”
“嗯,明晚你秦栎有吻戏。”郁赋雅尽量用平静的语说出。
“……”
纪厘解开食物袋子的手微不可察地一顿。
他差点忘记了这事。
纪厘很快就收敛了神色,故淡地说,“嗯,剧本上怎么写,我就怎么拍,演员配合角色是应该的。”
在接这剧本之前,他就对主角间所有的亲密戏份做好准备了。
纪厘补充一句,自己给自己暗示,“再说了,我栎哥大男的,谁也吃不了亏。”
吃不了亏?
我就觉得你亏大发了!
郁赋雅深吸一口,没敢将心里的咆哮说出口,“你能接受就好,既然接了这剧本,就该好好完成。”
拍摄毕竟是拍摄,是很严肃认真的事。
卡梅隆导演觉得没题,纪厘身为主演也接受良好,哪里能轮到她这号经纪说‘不’?
郁赋雅扫见青年微微松开的浴袍领口,被热水浸泡过的皮肤还有些白里透着嫩粉色。
郁赋雅一忍再忍,还是上前像‘老妈子’一样的将他的浴袍领口收紧,“小心着凉,男孩子出门在外,得学会保护好自己,明白没有?”
最重要的是,可千万别让对门盯上!更不能放对门那来!
郁赋雅越想越不放心,继续交代,“我马上就走了,你得把房间门给我锁好,明早要不是自己来敲门,你可别开门。”
纪厘哭笑不得,“郁姐,我经是成年了。再说了,剧组包下来的酒店很安全,你最近是把我当成岁小孩,生怕我出走丢啊?”
何止是走丢?
我这是怕你被别拐跑了。
郁赋雅强压下心里的吐槽,忙不迭地点头,“了了,我也不啰嗦了,你今天拍戏也累了,早点休息。”
“嗯,郁姐晚安。”纪厘轻笑,包子说得没错,这郁姐快要升级成郁妈了。
“晚安。”
郁赋雅离开后,纪厘就拿起了剧本。
以往的每次一样,这回的外语剧本也被他标记上的满满当当的记号。
路耀醉倒在了温琼的怀里,在醉意下从怒不可遏的控诉到泣不成声的委屈,他把憋在心里几年的压抑一泄而出。
温琼从路耀杂乱无章的言语中,大致明白了对方的过往伤痛。
他内心升起一种异样的刺痛,不忍心将醉醺醺的他丢在酒吧内。
温琼追了大半天路耀的住址,也没出所以然来,无奈之下,他好将对方待会自己狭小而破旧的旅店房间。
有一张床。
不可避免地睡在一起。
硬床板硌得慌,又没有办法翻身,但就在这种情况下,路耀竟然感到了久违的温暖安。
兴许是醉意下的情愫祟,路耀朝着身侧的那一抹温暖,就这么吻了上去。
这场被编剧写得很暧-昧,也很温柔。
路耀看似是主动方,实际上是他在索求温琼的暖意。
没有所谓的接吻技巧,纯粹是颗心不由自主地靠近。
有点诱,又有点纯。
……
演员在读剧本的时候,向来是很有画面代入感的。
特别是今晚拍摄完成后,纪厘就自动将温琼带入了秦栎的那张脸。
他的目光落在这幕戏上,心尖不自觉地钻上一抹灼热。
纪厘不自觉地咽了咽干涩的喉咙,回过神时被自己下意识的动吓了一跳。
他居然想着秦栎的那张脸,想到口干舌燥?
纪厘被自己的想法吓到发呛,连忙给自己灌了口温水试图恢复冷静。可下一秒,手机微信就传了来。
——睡了吗?
是秦栎发来的。
纪厘正有些犹豫,结果就看见对方又发来了一长条。
——不困的话,要不要对剧本?路耀醉酒后的控诉是角色一情感爆发点,明天要拍,我帮你把控把控?
理由正当得不像话。
要是这会儿不答应,反倒像是自己‘做贼心虚’?
纪厘刚发出一‘好’字,门铃声就响了起来,速度快得仿佛是早早就等候在了房间门口。
“……”
纪厘又将剩余的温水灌入口中,这快步走去开门。
至于郁赋雅离开前的嘱咐,早就在他的胡思乱想下抛之脑后。
房门打开。
秦栎换下了原本的头,纯黑色的丝绒睡袍让他浑身的禁-欲感又重了分。
纪厘差点一没绷住,他转身避开秦栎的眼神交流,“栎哥,我正看剧本呢。”
秦栎入,将门带上。
啪嗒一声。
挂在房门上的防盗链条跟着关门的力度晃动了下,发出轻微的碰撞声。
纪厘步伐一顿,脑中又不受控制地钻上了些许奇异的画面。
秦栎看出他腾红的耳颈,微微勾唇,“耳朵脖子怎么那么红?”
“刚洗了澡,正准备看剧本。”纪厘自我合理化地补充,“热的。”
说完,他就率先落在了房间的沙发上。
秦栎环视一圈,慢条斯理地跟坐在了他的身侧。
沙发不算狭窄,间甚至还隔着一点距离,可纪厘莫名觉得还能感受到对方身上的息。
灼热的,让想要靠近。
秦栎将随手带来的通告翻开,偏偏哪壶不开提哪壶,“明晚好像有场吻戏,还是你吻我。”
说到这话的时候,他眼里绽开一丝笑意。
“……”
纪厘这下子是真的绷不住了,脸色蹭地一下就烫了起来。
怎么回事?
吻戏这种事情,他以往也不是没见识过,初看剧本时也不觉得有什么。
怎么改到要秦栎拍之后,他的心绪起伏大成这样子?
纪厘答非所,“栎哥,不是说对明天的戏吗?”
“我现在你讨论的就是剧本通告上的内容,”秦栎不依不饶,还凑近了一些,“你上影视训练课的时候,教过吻戏吗?”
纪厘对上他笑意分明的脸,顿时明白了对方是成心调侃他。
“秦栎!”
“嗯,我听着。”
纪厘看着近在咫尺的秦栎,视线不由自主地向下,瞥见了对方薄淡的唇。
好像,是挺适合接吻的。
纪厘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下,连忙拿起剧本翻了翻页面,“我认真点对戏。”
秦栎低笑,又挪过来了一些。
他将纪厘乱翻的剧本摆正,点了点正确的页数,“认真点,这呢。”
“……”
纪厘语塞,好又睨了他一眼。
眼色清清亮亮的,似乎还透着一丝亲昵的埋怨。
秦栎笑着将的距离拉开,摆出一份正经姿态,“好了,不逗你了,开始吧。”
他的视线错过剧本盯着对方看,嘴角的笑意从始至终就没放下来过。
纪厘很快就调整完情绪,入物状态。
秦栎自然不会在这种事情上玩笑,也端起认真的神色开始配合。
……
第天晚上,剧组准时开拍。
这一回,拍摄场景从酒吧内,移到了酒吧外的街上。
纪厘秦栎都还是昨天的那套装束,唯一不同的是,前者的脸上被打散了一层绯色的腮红,模仿醉酒时的状态。
现场很快就调整好了一切,卡梅隆一声令下,拍摄正式开始。
酒吧的喧闹声还在继续。
大门被推开,纪厘饰演的路耀从里面冲了出来,醉意令他恍恍惚惚的,一下子磕绊在了街上。
紧随其后到秦栎看到这一幕,眉心不自觉地一拧,连忙走近将他拉扯起来。
纪厘看着蹭破渗血的手背,无所谓地甩了甩,仿佛完全不将这种伤痛放在心上。
“你家在哪里?我送你回去。”
纪厘听见这声询,眼色突然凝固。他恶狠狠地看向身侧的男,冷笑,“家?我没有家。”
他的母亲早死了,他的父亲……他顾着他的情/妇他的女儿?哪里顾得上我?
纪厘说着,冷笑渐渐消失,积压在心里的恨意攀了上来,借着酒意肆意宣泄。
“他都是害死我母亲的罪魁祸首!他该死!”
他扬起紧绷的下颚,直视着眼前什么都不懂的男,仇恨的血丝几乎要将他的眼眶瞳色占据。
“我八岁那年,我母亲哄着我睡下,然后在隔壁卧室了结余生。”
“结果她死后不到一周,那-渣就急不可耐地将我丢到了寄宿学校。”
大麻烦自己没了,他顺势要丢掉小麻烦,完全是黑心肝的。
“学校里的外孩子都比我高比我壮,天天像戳着我的脑袋……”
纪厘撇了撇嘴,学着记忆中那些坏孩子,指着温琼,不过力度很轻柔。
“就像现在这样。”
——看看他这孤儿!
——就应该被关福利院,当成商品给那些有钱挑选。
——还可以被卖某些场所,当成玩乐的货色。
“我熬了年,他愿意把我接回家。”
纪厘的步伐有些晃悠,他不小心撞了秦栎的怀中,又醉醺醺地退了出来。
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,自嘲笑了笑,“我居然天真地以为,他是良心发现想要接我回去。”
“结果,他不过是需要一名义上的儿子!”
什么宝贝儿子,他不过是对方在前卖弄的一工具!
纪厘提高音量,语里有了一丝咬牙切齿的味道。
摄像师扛着拍摄设备,一直跟随在的身侧。他按照之前试戏时的安排,这关键节点把镜头对准了纪厘。
下一秒,积蓄久的眼泪就从纪厘的眼眶中掉了出来。
在镜头的特写下,放大了路耀这抹无声的伤痛。
这滴眼泪,流得太了。
让围观的众在惊叹的同时,又忍不住想要上前去拥抱呵护。
拍摄还在继续。
纪厘下意识地用手背去擦,结果咸咸的眼泪却刺激了刚蹭破的伤口。
他盯着还在不断渗血的伤口,突然就蹲坐在了冰冷的地上,捂住脸部号啕大哭。
成年的崩溃,就在一瞬间。
为什么?
上一辈的情感纠葛,要报应在他的身上?
被死亡阴影笼罩的童年记忆,被校园暴力绑架的成长经历,有谁知道他活成今天这样,有多辛苦?
以往那些盛大的生日派对,不过是冲着他的酒钱来。
这世界上,还有记得他生日的吗?
为什么他等到现在,也得不到一句简单的生日快乐!
纪厘的哭戏向来是一绝。
即,此刻的他捂住了哭泣的神色,但肩膀耸动的幅度尤为真实,撕心裂肺的哭声传到在场每一的耳朵里,让不由自主跟着揪心。
纪厘将路耀的内心世界展现得淋漓尽致。
卡梅隆对于纪厘的诠释很满意。
他要路耀就是这样,表面光鲜亮丽,内心伤口溃烂,任何一点小事,都能成为击垮他的致命点。
要么不展示悲痛,要么一展示,就能成为催眼泪的利器。
秦栎饰演的温琼静静垂眸,看着地上哭得毫无章法的年轻男。
就像刚刚的他,把过完的可笑经历说给一陌生,现在的路耀也把内心的伤疤展示给了他这位陌生。
秦栎蹲下身子,语是他从未料想的温柔,“是我错话了,你住的酒店在哪里?我送你回去。”
刚刚的那一杯长岛冰茶,就当是送他回去的报酬吧。
路耀止住哭声,从地上爬起,他跌跌撞撞地朝着无的街道走去,“我没有家,也没有住的地方。”
这一听,就是还没清醒的酒话。
他萍水相逢,就此一拍散,这样的分离本就是世间常态。
可温琼就是心软了,他盯着路耀被孤寂覆盖的背影,快步上前握住对方的手臂。
这一握,就将的命运彻底系在了一块。
“跟我来。”
……
这场戏,反复了次、补拍了特写镜头,就算是成功过了。
剧组抓紧时间,全体以最快的速度移动了下一拍摄地。众用了不到一小时的时间,就完成前期的准备工。
效率高效得可怕。
温琼带着半醉半睡的路耀屋,脱掉对方碍事的外套、让他上床休息……这几简单的衔接镜头,都过得非常顺利。
可让没想到的是,一向顺当表演的纪厘会突然卡在了吻戏上。
其实从转场之初,纪厘的心绪就一直紧绷着。
是的,他没由来的紧张。
在正式开拍前,纪厘秦栎简单了试了遍戏,都没有找到卡梅隆想要的物感觉。
卡梅隆看起来好说话,实际上对于戏的标准分严格。
不过,他没有直接怪罪纪厘的失利,而是让拿来一瓶烈酒,递到了他的跟前。
“喝点酒找找感觉。你必须得记住,现在起,没有秦纪,有温琼路耀。”
用他的导演理念来说,这叫‘以毒攻毒’。
表演的第一项,就是要符合角色本身的状态,偶尔借用外力也是可以的。
既然路耀这物是在醉意下产生的暧昧情愫,为诠释者的纪厘不妨试一试。
纪厘不想耽误全剧组的度,面对卡梅隆的提议,他很快就答应了下来。
烈酒入喉。
先升起的是热意。
纪厘下意识地寻找着他搭戏的秦栎,结果就发现对方的身影走到了他的跟前,静静地垂眸看着他。
男的眸光很深邃,像是一道无底的漩涡,仿佛能将他所有杂乱的思绪全部吸收。
“纪厘,你相信我吗?”秦栎话入耳,有种似曾相识感。
当初在宋昭杀青戏之前,他自己就曾这么过秦栎。
这一瞬间,纪厘忽然释然了。
他搭戏的是秦栎,不是以往的其他年轻演员,秦栎有足够的能力,将他带入那种情境里。
情绪从来不是单方面的,优秀的演员不仅得依靠自己,也得学会依靠对戏演员。
我当然相信你。
纪厘在心里默认,酒意微微上头,他起身对着导演等说,“我可以了,开始拍吧。”
卡梅隆没再他的眼里看出原先的紧绷,满意点头。
他立刻命令现场做好正式开拍的准备,分钟后,就入了拍摄模式。
……
狭小的出租屋内,还带着一股潮湿的霉。
这里是温琼能找到的最宜的旅店,老板是独居的老,所谓旅店房间其实是自家小小的阁楼。
正常在酒吧里一晚上的常规开销,就能抵得上这里四五夜的住宿费。
纪厘‘半梦半醒’地翻转身子,结果短暂的凌空感将他骤然惊醒。所幸,有及时拉扯住了他的手臂,避免了他地板的亲密接触。
纪厘下意识地朝内侧转身,结果就对上了一道算得上熟悉的英俊面孔。他有些发懵地眨了眨眼,醉意从眼底溜走大半。
对视着沉默了好一会儿,纪厘饰演的路耀明白了自己的处境。
“这是你住的地方?这么那么差劲?”他小声嘟囔,怕冷的身体渴望热意,不自觉地往中间缩了缩。
阁楼的暖坏了。
这低廉的住宿价钱,老板自然也不愿意喊来修。
的距离挨得很近,似乎还能稳到对方身上的味。
淡淡的,像是烈日下能爆出一丝雪柏味,令舒心。
秦栎饰演的温琼没有后退,要不然,下一要摔到地板上的就该变成了他。
“小少爷要是住不习惯,可以回你的酒店去。”温琼低了低头,看着对方还没消退红意的眼眶。
“是有在路边哭得像找不到家的小狗,我可怜他罢了。”
路耀是知道自己的酒品的。
即是酩酊大醉,他也不会断片。
他听着男看似冷淡的话语,原本空荡荡的心忽然有了一丝重量,“看来,我那杯酒还是请对了。”
也挺好的。
他不用在偌大而冰冷的酒店套房里,度过自己漫长生里的又一生日。
温琼看见他嘴角那一丝孩子的笑意,没再说话,闭上了眼。
墙上破旧的时钟还在顽强转动着。
哒——哒——哒——
仿佛是早经预料到了最后一秒,他轻启薄唇,“生日快乐。”
简单四字,沉甸甸地砸了下来。
纪厘饰演的路耀眼里的薄雾一闪而过。
过往的多年的时间里,他从未有这么一刻,贪恋过一陌生给予的温暖。
纪厘试探性地勾住了对方的小拇指,生怕对方离开似的。
秦栎感受到这丝小心翼翼的触碰,慢悠悠地睁开了眼。
没有反感,没有抗拒,又一丝笑意参杂其中。
薄唇轻抿着,诱得想要去尝试。
昏暗的房间灯光下,有些暧-昧因子悄然而至。
纪厘的胆子忽地大了起来,他慢悠悠地探了上去,轻轻蹭过对方高挺的鼻梁,交错的呼吸一蹴而就,惹得心痒痒的。
柔软的唇贴在了一块,还带着点迷离的酒意。
纪厘微微张唇,含住了男的下唇,试探性地吸吮了下。
他的手心还是紧张地出了汗,结果下一秒就被男反手拢住了,在无声的肯就像是一剂‘欲/望’的催化剂。
纪厘闭上眼,越发卖力地啃吮起男的薄唇。
丝丝甜味游荡着,也不知道是属于谁的。
在镜头特写下,纪厘纤细的睫毛不由自主地轻颤着,出卖了他内心的紧张感。
可偏偏,正中卡梅隆的心意。
这是路耀第一次真心实意地想要去感染一,他不想、也不会用那些花里花俏的取悦招数。
他想要的,是凭借着最原始的本能,勾起另外一方对他的渴望。
这亲吻的本质,是最纯软的。
纪厘独自努力摩挲了一会儿,这轻喘着撤离,他看着秦栎升了温度的唇色,有些雀跃地欣赏着自己亲力亲为的品。
他不知道的是,此时此刻,他红得能坠出血色的唇,是勾犯-罪的利器。
秦栎饰演的温琼睁眼,眼底的深色风暴越积越多,他对上怀中如同小鹿般欣喜的眼眸,微不可察地低笑了一声。
下一秒,他扣住对方的后脑勺,干脆利落地追吻而去。
而这,是欲的开端。
不再像是之前的浅尝辄止,而是唇齿交缠。
拥抱在一块,索求着彼此的温度。
醉意在热度下散发出来,纪厘觉得大脑一片空白,能由着秦栎引导这场戏的拍摄。
令脸红心跳的呼吸声传来,惹得现场一众出工员都跟着凝紧了呼吸。
明明画面干净而好,甚至连一丝露-骨都没有,但空间里的诱惑息增不减。
统筹之一的兰琳塔兴奋到爆炸,差点觉得自己不能呼吸——
一场吻戏而!
他到底是怎么让周围都跟着缺氧的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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