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2章 穿越机制
楼天宝接了过来,她十分奇怪地问道:“为什么他也要去?”
藏清门的人脸上浮起了一丝笑,说道:“请这位瞿星先生务必过去。我们瞿老先生方才听说了两位在合派仪式上的绰约风姿,就想见面聊一聊。”
绰约风姿?怕是绰约疯子才对。
楼天宝在心里翻了个白眼,她总觉得自己回头就要吃处分了。要不是祝掌门为了他俩出了一次头,现在的楼天宝与瞿星必定是在哪个房里关着。
楼天宝点一点头,拱一拱手,算是接下了帖子。
她说道:“那代我向瞿老先生问好。我俩会去的,请问还有什么事吗?”
藏清门人说:“无事了。两位请自便。”
说着,三人就主动让出了道路,楼天宝也不客气,拉着瞿星直接走了。
两人快步出门,楼天宝看了一眼地图,脚步越发快了起来。她与瞿星一路跑到了上车点前,随便叫了一辆电动三轮,让他开去最近的车行。
两人坐上三轮后座,瞿星的一口气还没缓上来。
他哽了半天,问道:“姐,用得着这么急吗?”
楼天宝跑得也是有点吃力,她点点头。
“你看看那些人的样子,明显是刚知道消息就跑过来了。”楼天宝说,“正东流里肯定有他们的眼线在,那里不合适说话。”
她整理了一下思绪,将这么多天自己一直在思考的问题说了出来。
“瞿星,我觉得你在这个世界的真身应该是瞿醒。”
瞿星一时间没理解她的意思,楼天宝就给他解释了一下自己假设里的“身穿”与“魂穿”。
楼天宝穿越过来的前一瞬,三果里的她是死的。
她利用尸体原地复活,此为“魂穿”。
其他人穿过来的时候,他们在这个世界的原身都是活着的,因此不能原地复活,只能用上一个世界的身体。此为“身穿”。
“魂穿”的楼天宝可以直接使用这个世界的身份,“身穿”的瞿星就什么都没有了。要是他不在末世,他的家人肯定不会认他。
瞿星按照她说的想了一下,大概是明白了她的意思。
他说:“二果世界也是这样,我到了之后想去找自己的家人,他们都不认我。这里的瞿家应该也是相同的情况。不过,我在一果二果世界里没见过瞿问,我的祖父母和外祖父母很早就去世了,旁亲外戚也都聚不起来。”
楼天宝看着他,脸上浮现出一丝耐人寻味的神情。
“干,干嘛?”瞿星有点不自在。
楼天宝拍拍他的肩膀:“我有个大胆的想法。瞿问可能是想让你认祖归宗。”
瞿星:“啊?”
楼天宝:“你看,你和瞿醒长得这么像,要验DNA也肯定是他家的人,你刚刚又在合派仪式上大展身手,瞿问这么一看,觉得你比瞿醒强上百倍,我要是瞿问,肯定要把你认下来。”
瞿星:“可是我妈肯定不认得我啊。她在这个世界里只生过一个孩子,肚皮总不会欺骗主人吧。”
楼天宝:“tad-i肚皮不会,我妈的肚皮会呀。”
瞿星呆若木鸡。
楼天宝:“妈您勿怪勿怪……你还记得之前登记的时候,我是把你报备成了我妈的儿子是吗?他们倘若要追究,我就说你是我母亲养的,生父不知。他们也不能去追查去世之人的生平,顶多给你做个族内基因的鉴定。”
瞿星:“……你说的好有道理。那我应该回去吗?还是留在飞隐派?”
让瞿星去藏清门固然是好的,瞿问对自家人肯定会多加照料。但瞿星离开了自己身边,楼天宝还是不太放心。瞿星被祝掌门认做了门派内的人,正东流这才勉强没有处分他。要是让他去了藏清门……说不定正东流会认为瞿星是藏清门派来的细作。
楼天宝说:“我回去想想,到时候再说。实在不行,就让我爸通知飞隐派,总之你不能随随便便就过去。现在你的身份比较特殊,他们都会在意的。”
不仅他们在意,楼天宝自己也在意。
瞿星身上带着一只大鬼,在这魑魅魍魉横行的世界里,有他简直就是有了一尊护身大佛。
两人到了车行,给三轮车司机付了钱,他俩便进去选车了。
车行的老板一见有客人来,便热情地凑上来。
楼天宝不知道天门基地里的行情,于是刻意说道:“老板,你这儿怎么只卖电动车和自行车?没有摩托和汽车吗?我在路上也没见到摩托和汽车。”
车行老板笑着说:“您是新到天门的异能者吧?等会儿我给您当个八五折。是这样的,汽油和电力在整个基地城里都是重要物资,汽油最贵,电力次之。汽车都是跨城时候会用的交通工具,没人舍得在城里烧汽油。”
楼天宝:“这样啊,那我还是买电动车吧。”
车行老板又说:“那您是要做穿城过巷的行当?不接客不送快件的话,我也不建议您买电动车。”
楼天宝抬抬眉毛:“电力很贵吗?”
车行老板的笑容带上了点无奈:“冲十分钟要十块钱。这还是私人用点,外头的公共充电口都是三十一次起跳的。”
……太贵了。
楼天宝本来还想搞一台电动摩托,现在一看,她是根本不用考虑了。
……话说,电瓶应该很好卖吧?
楼天宝赶紧把脑子里忽然蹦出来的那句“我偷电瓶养你”收起来,对老板说:“那我还是买自行车吧。有什么比较适合在城里骑的自行车么?”
车行老板业务熟练地拉出了一条单子,上面写着可以长时间骑行的自行车数据。
这些自行车虽说并不是用全新支架和钢铁做的,但胜在改装得当,轮胎、座垫、框架全是超强版,可以长时间使用。
这个长时间,说的是y-i次忄不间断骑行五个小时以上。
天门基地很大,整座城分成了好几个区域,想要穿一次城市,估计也得四个小时。楼天宝挑了一辆带后座的自行车,和老板还了二十分钟的价钱,非常满意地拿下了。
他俩这么回去,轮流踩了三小时单车。
等到医院的时候,天都黑了。
楼天宝与瞿星两人宛如死狗,颓坐在小医院门口,足足坐了半个多小时,才缓和了过来。
最后有路过的小护士上前关心,楼天宝才扒着对方的脖颈回了病房,还要了点吃的喝的做晚饭。
楼天昴看她累成这样,担心她身体状况,楼天宝摆摆手,吃完饭洗个澡倒头就睡。
瞿星则和之前一样,用幻术溜进后厨吃饭,再溜进病房里躺在长榻上睡觉。
他的幻术虽然被掌门一招破除,但其实力还是非常强大的,至少他能把自己睡的地方伪装成堆满杂物的样子,护士进来了也要绕着走,瞿星便一觉睡到了大天亮。
等他饿醒,楼天宝正坐在自己的病床上吃午饭呢。
她撑着下巴笑道:“你小子,刚刚打呼噜了知道不?”
瞿星见楼天宝碗里有好几个窝窝头,一个翻身下来就想拿了吃。楼天宝的筷子往他手上一招呼,谁知那是他的幻象,瞿星在她眼皮底下顺了两个窝窝头走了。
楼天宝:“你还没洗手!不许吃!”
瞿星都吃到嘴里了怎么可能放下,他笑嘻嘻地说:“没事,我晚上又没碰什么东西,手干净得很,干净得很。”
楼天宝指了指顶上的钟,说道:“别吃太多,等会儿我们还要出去。”
瞿星:“今晚要去藏清门吗?”
楼天宝摇摇头,她笑着说:“不,我们下午要出去逛逛。好不容易来一次天门基地,当然要多出去摸摸情况了。等会儿又要借你的幻术一用。”
瞿星的幻术实在太方便了。只要不发出声音,不碰到人,出入仿若进入无人之境,就像脑袋上戴了一顶哆啦【哔】梦的石头帽子一样,根本没人注意到他。
楼天宝随便算了算这幻术能用的地方,想着想着,居然有了和他学习的念头。不过瞿星早就说过了,滑头鬼的幻术只有滑头鬼一族能掌握,他因为现在是滑头鬼的凭依体,因此才能通过识海沟通和心灵感应的方式,勉强体悟一点皮毛。
出了门的楼天宝就问,如果滑头鬼真身出现的话,究竟能做到什么程度。
瞿星不知道。他站在熙熙攘攘的医院门口,与远在城外溜达的滑头鬼稍微沟通了一下。
过了十多秒,他说:“有结果了。姐这个不太好直截了当地说,这样吧,我给你打个比方,天门基地整个大约是六千多平方公里,开汽车要一个半小时才能通过。”
瞿星双手比划了一下,说:“滑头鬼的幻境,目前就能覆盖这么大的距离。如果他吃饱喝足休息好有剧本,他自个儿就能给你变一座天门基地出来。细节都有的那种。”
楼天宝听着心脏狂跳。
光瞿星这么一张SSR就有如此的效力了,要是她遇到个第二张,第三张,岂不是要天下无敌……
不过,SSR并不是那么容易遇到的。
目前为止,她遇到的其他人全都是SR,R,或是N。只有瞿星一个是SSR,升级未满,滑头鬼的力量也无法完全发挥出来。
楼天宝摸了摸鼻子,说道:“走吧,我们按着地图上的指示到处转转。”
楼天宝不仅是带着瞿星四处逛,她以前不怎么和人打交道,从来都是一个人独来独往。但在末世中,特别是和父亲生活的这些日子里,她发现多认识一些人不会有坏处。
楼天昴知道自己女儿虽然油滑,但不是那种能低声下气的性格,于是就挑拣了几个可能会对她有点帮助的人,让她出门的时候随意看看。
一般来说,出去拜访人家是不可以空手的。
楼天宝从自己的01号任意门里拿了一点做工繁杂的生活用品,就去“随意看看”了。
正好,楼天宝也想买点东西作为瞿问请客的见面礼。
她高估了天门基地的商品多样性。
楼天宝与瞿问两人骑着自行车在天门基地里逛了两天,愣是没找到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。
末世五年,任何工序要求高的商品要么过期了,要么全部都被天门道中控制了起来,平头百姓手里的商品,全都是经过了层层过滤,不值一提的残次品。
钢丝球被丝瓜瓤取代了。
洗涤剂被皂角粉取代了。
抹布不生产了,想用就自己去裁旧衣服。
油盐酱醋全都定量定时生产,市面上卖得最好的是一种“三味粉”,它将盐、味精与少量蔗糖混合在一起,可以用来烧任何菜。
那些个能开铺子的,都是手里有特殊关系,拥有进货销货的门路,还不怕被查的。
楼天宝之前买过的自行车车行,就是这么一个地方。老板不仅卖自行车,还买卖电瓶电动车,以及一切与车辆零件有关的东西。不少救援队和物资搜集队也会来这里照顾他的生意。
眼见着再过一天就要去藏清门了,楼天宝还是没找到能拿出手的东西。
这天一早,她穿着病号服坐在医院大堂里,手里拿着一块自己顺来的饼,一筹莫展地看向外头阴蒙蒙的天空。
瞿星坐在她身边,手里拿着两块自己顺来的饼,表情与楼天宝一模一样。
楼天宝:“弟弟,你说你这大爷,会喜欢什么东西?”
瞿星默默啃了一口手里的饼。
他说道:“其实我觉得,咱们不用带东西上门了。藏清门什么都有,我倒是想去摸点什么回来……”
楼天宝:“诶,不可不可。他们已经知道你有幻术了,现在不能再用。我们不如以巧取胜。”
瞿星笑了一声:“你巧一个我看看。”
楼天宝嘘他:“怎么和姐姐说话的?”
不过,她的确是想不太出有什么好巧的。
楼天宝苦巴着一张脸,默默啃掉了大半的饼。
瞿星忽然出声,他像是想到了什么:“或许我有个办法。”
楼天宝看向他。
她说:“你可不要出歪主意。”
瞿星笑了笑,将自己的想法简单说了。
楼天宝想了想,竟然觉得十分妙,只是她生怕瞿星弄得不好,反而将老先生惹怒了。
“没事。”瞿星说,“我有信心他不会发火的。”
请柬上说的日子到了。
楼天宝去飞隐派里抢了两件正式一点的袍子回来,她一件瞿星一件。
不过,楼天宝和他穿在里头的衣服完全不一样,为此楼天宝还多花了点心思。
他俩按照请柬上的要求,早十分钟等在了医院门口。十一点一到,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出现在了两人视野中。
前面提过,末世五年时,各个基地里能开的都是改装越野车与装甲车,最不济也是城市越野。
这么说吧,这么一辆黑色,崭新的黑色商务车开到医院之前,等同于是往糙汉堆里丢了一枚身着笔挺黑西装的超级靓男。
这种超级靓□□本不该存在于末世,稍微磕碰一下就会满身伤痕,高高在上的气质一下变得楚楚动人。
楼天宝被自己脑子里的想象弄得眼睛发直。
瞿星见她在发呆,只好主动上前拉开了商务车的车门,将楼天宝推了进去。
进了车门的楼天宝立刻下意识打量周围,可惜,车子里没有什么西装男。她笑着对前面开车的中年人说:“劳烦师傅开车稳一点,我俩都饿着肚子,容易晕。”
那师傅带着一双白手套,微微颔首,说道:“不担心。我不是那种出去开车的司机,末世第二年我就被调到了基地里,后来就一直为重要人物开车了。放心,不会有问题。”
藏清门这么厉害的嘛,居然能养一个专门在基地里开车的司机?
楼天宝咋舌。
司机师傅说的完全没错,他的车开得果然很稳,稳得仿佛是末世前一线城市里的优享车司机。
到了地点,他还主动下车为两人开门,目送他们离开。
楼天宝还在回头看那位养尊处优的司机,前头的瞿星就开口了。
他说道:“姐,你快看,你快点看。”
楼天宝脚上正往台阶上走着呢,她回头说:“别大惊小怪的,咱们又不是没见过……世面……”
抱歉,收回前言。
楼天宝的确没见过这种世面。
藏清门,意如其名。
楼天宝眼前,只有一道巨大的门。这道门立在广场闹市之中,有不少人从中往来,好似只是走过一道牌坊。
门旁边站着一位身穿深藏青色袍子的小道士,看起来和颜悦色的,他一看到两人,便热络的跑了过来。
他说:“你们可算到了。随我进门吧,瞿长老等好久了。”
小道士往自己的脚上点了点:“注意看清我的脚步,一步都不能踏错。不然就不能进门了。”
楼天宝与瞿星对视一眼,立刻转头过来认真观察小道士的步伐。
阵法分很多种。
普通的如战场上列阵,这就是杀阵。
再如**亭的阵法,这就是护法阵。
此外,还有困阵,幻阵等,不少阵法只讲究用处,可能在使用之时会让人觉得并不是法阵。
藏清门以阵法闻名,那这道门自然就是入阵的眼口了。
小道士踏的这套步,那自然是顺利入阵的关键,要是踏错,就会被阵法直接送到门外去。
两个人大气不敢出,认认真真地按照小和尚的走法踏步一遍,等抬头时,他们早就不在广场之中了。
小道士停了,他转头回来,笑眯眯地说:“两位看来有学踏阵的潜力。其实这个阵法不难,藏清门的位置就在闹市旁边,只是一般人都忽略了。”
小道士说完,继续给他们带路。
他走起来似乎足底带风,看起来是一点不快,楼天宝与瞿星却是追得气喘吁吁。
走入藏清门之内后,三人一下进入了一座层层内笼的环形建筑,民族特色浓厚,到处都暗藏玄机。
他俩为了追赶前头的小道士,根本来不及多看,有两次还险些撞到路过的其他道士。
跑了许久,前头的小道士终于走到了大理石内廷,他打开了一道电梯门,站到了一旁。
小道士说:“两位请。瞿长老就在上面。”
其实楼天宝以为,藏清门里不会有电梯这种东西。她与瞿星一起进了电梯,外头的小和尚还在挥手与他俩道别。
电梯门关上了,楼天宝忍不住说道:“你不觉得他挺像一扫地僧吗?”
瞿星同意了她的看法:“的确是有点那个味道。”
电梯之中似也有阵,瞿星感受了一下,说道:“没威胁,不用担心。”
藏清门中阵内含阵,瞿星总是避开那些看上去奇怪的阵法行走,楼天宝就照他的样子,免得惹上麻烦。
下了电梯便是古朴的石板大室,室外有廊,廊下有天井、小桥,还有各种隔离开的茶室,楼天宝也不知道这里是哪里,距离地面多少米,只是她偶尔往天井里瞧了一眼,竟然看到耀目的晴天。
瞿星怕她走岔了,伸手将她拉了回来。说道:“那不是真的。”
又是阵法?楼天宝依依不舍地看了几眼。
石板尽头有一大室,使用木门和隔断围绕起来。两人看到了上头挂着的牌匾,是瞿问的长老室。
里头适时响起了男音:“都进来吧。”
瞿问在里头说话,他坐在茶几前,正在泡茶水。
末世五年,茶叶的价格是越来越高,当然也越来越无人问津。瞿问的茶还是略有甘味的,他考虑到小辈不喜欢喝乌龙等涩口茶。
有人进来了,瞿问摸了摸胡子,抬头去看。刚想说话,他却是愣住了。
进来的不是高个短发的楼天宝和黑发黑眸的少年瞿星,而是一个长发少女。少女穿着淡蓝色的连衣裙,她腼腆地冲瞿问笑了笑。
“爷爷。”她说。
瞿问立马从位置上站了起来。
他认出来了,这是瞿月!
瞿月早在十岁就因病去世了,眼前的少女至少有十六七岁,根本不是她。
可是这长相,这笑容,这说话的语气,分明就是真真切切的她。
少女见瞿问愕然,倒也不害羞,而是径直上前,还在瞿问面前转了一圈,让他仔细看看。
这个动作提醒了瞿问。他立刻回了神,开口道:“你就是瞿星吧。”
少女的脸上顿时浮现一丝狡黠,她弯腰行礼,动作少了两分女气。
瞿星说道:“献丑了。”
瞿问道:“不是献丑的问题。你幻化出的女子,是瞿月?”
瞿星说是。
瞿问又问:“你怎么知道她十六七岁的模样?你这是怎么做到的?”
瞿星变回了原来的样子。他将自己的道袍整理好,说道:“因为我见过她。”
他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了手机,走上前放到了瞿问眼前。
“这是一果的她,这是二果的她。一果她没活过15岁,二果一直活着。我很努力保护她到我离开,现在应该在大基地里。”
瞿问老眉轻蹙,他低着头,滑动手机界面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“她长大了。”瞿问的声音似乎很平静,“我的印象里,她还一直是小丫头的模样。”
瞿星说:“您在我印象里还一直是黑发的模样。”
瞿问看他:“我很早就死了?”
这话说得倒也直接。
瞿星笑笑:“您在我有记忆之前就去世了。二果也是,我没见到您。”
他俩在对方的脸上看到了同属于一家的默契。瞿问之前一直怀疑他的来历,现在也算明了了。
瞿星不是什么一直流落在外的私生子,他就是另一个瞿醒。
此时,楼天宝也从隔断后走了出来。瞿问冲她招手,将她叫到了茶几前。
楼天宝看不出对方是喜是怒,只得规规矩矩地背着手站在原地。
瞿问道:“不必拘谨。你俩带来的这份心意我已经体会到了。同时也让我确定了一件事,这位瞿星,的确是我那个孙子在其他世界的替身。又或者说,瞿醒是他在这个世界的替身。”
瞿问推测出来的是【十二果的根本运行机制】之一。
十二果中的人口固定,从一果到十二果里,穿越者永远与同一批同世代的人类打交道。只是因果变化,一些原本死亡的人或许能活,一些在一果活着的人在其他世界就死亡了。
穿越者到达下一个世界时,如果这个世界里的自己没有死亡,那他们就会自动变成一位“局外人”,不拥有任何这个世界的身份。但如果穿越过来时自己已经死亡,那他们将原地复活。
楼天宝忍不住问:“那之前世界呢?我是原地复活,那我离开时,一果二果世界里还会有我吗?”
瞿问摇摇头,他并不清楚这个问题。
瞿问说:“要是你们以后能拥有逆向穿越的能力,这一切就迎刃而解了。”
拿着茶盏喝茶的楼天宝默默沉思。
她说:“我是魂穿,这说明原本自己在这些世界里的魂魄已经离开了。二果那时我倒在工作间,大概率是猝死;来三果的时候我的身体极度虚弱,有可能是虚弱致死。再怎么想,现在的我都是借尸还魂,等两年时间一到,我就要消失了。”
瞿问:“年轻人,无论你和别人的穿越有什么区别,你都是你自己。完成你自己的任务,做你想做的事就行了。十二果协理会也给了你们保证,完成任务一定会回去的。”
楼天宝笑了笑,没有再接话。
她知道自己一定会回去。只是她走了十二个世界,一定会对之前的世界抱有怀念。要是能随时回来见一见父亲该有多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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藏清门的人脸上浮起了一丝笑,说道:“请这位瞿星先生务必过去。我们瞿老先生方才听说了两位在合派仪式上的绰约风姿,就想见面聊一聊。”
绰约风姿?怕是绰约疯子才对。
楼天宝在心里翻了个白眼,她总觉得自己回头就要吃处分了。要不是祝掌门为了他俩出了一次头,现在的楼天宝与瞿星必定是在哪个房里关着。
楼天宝点一点头,拱一拱手,算是接下了帖子。
她说道:“那代我向瞿老先生问好。我俩会去的,请问还有什么事吗?”
藏清门人说:“无事了。两位请自便。”
说着,三人就主动让出了道路,楼天宝也不客气,拉着瞿星直接走了。
两人快步出门,楼天宝看了一眼地图,脚步越发快了起来。她与瞿星一路跑到了上车点前,随便叫了一辆电动三轮,让他开去最近的车行。
两人坐上三轮后座,瞿星的一口气还没缓上来。
他哽了半天,问道:“姐,用得着这么急吗?”
楼天宝跑得也是有点吃力,她点点头。
“你看看那些人的样子,明显是刚知道消息就跑过来了。”楼天宝说,“正东流里肯定有他们的眼线在,那里不合适说话。”
她整理了一下思绪,将这么多天自己一直在思考的问题说了出来。
“瞿星,我觉得你在这个世界的真身应该是瞿醒。”
瞿星一时间没理解她的意思,楼天宝就给他解释了一下自己假设里的“身穿”与“魂穿”。
楼天宝穿越过来的前一瞬,三果里的她是死的。
她利用尸体原地复活,此为“魂穿”。
其他人穿过来的时候,他们在这个世界的原身都是活着的,因此不能原地复活,只能用上一个世界的身体。此为“身穿”。
“魂穿”的楼天宝可以直接使用这个世界的身份,“身穿”的瞿星就什么都没有了。要是他不在末世,他的家人肯定不会认他。
瞿星按照她说的想了一下,大概是明白了她的意思。
他说:“二果世界也是这样,我到了之后想去找自己的家人,他们都不认我。这里的瞿家应该也是相同的情况。不过,我在一果二果世界里没见过瞿问,我的祖父母和外祖父母很早就去世了,旁亲外戚也都聚不起来。”
楼天宝看着他,脸上浮现出一丝耐人寻味的神情。
“干,干嘛?”瞿星有点不自在。
楼天宝拍拍他的肩膀:“我有个大胆的想法。瞿问可能是想让你认祖归宗。”
瞿星:“啊?”
楼天宝:“你看,你和瞿醒长得这么像,要验DNA也肯定是他家的人,你刚刚又在合派仪式上大展身手,瞿问这么一看,觉得你比瞿醒强上百倍,我要是瞿问,肯定要把你认下来。”
瞿星:“可是我妈肯定不认得我啊。她在这个世界里只生过一个孩子,肚皮总不会欺骗主人吧。”
楼天宝:“tad-i肚皮不会,我妈的肚皮会呀。”
瞿星呆若木鸡。
楼天宝:“妈您勿怪勿怪……你还记得之前登记的时候,我是把你报备成了我妈的儿子是吗?他们倘若要追究,我就说你是我母亲养的,生父不知。他们也不能去追查去世之人的生平,顶多给你做个族内基因的鉴定。”
瞿星:“……你说的好有道理。那我应该回去吗?还是留在飞隐派?”
让瞿星去藏清门固然是好的,瞿问对自家人肯定会多加照料。但瞿星离开了自己身边,楼天宝还是不太放心。瞿星被祝掌门认做了门派内的人,正东流这才勉强没有处分他。要是让他去了藏清门……说不定正东流会认为瞿星是藏清门派来的细作。
楼天宝说:“我回去想想,到时候再说。实在不行,就让我爸通知飞隐派,总之你不能随随便便就过去。现在你的身份比较特殊,他们都会在意的。”
不仅他们在意,楼天宝自己也在意。
瞿星身上带着一只大鬼,在这魑魅魍魉横行的世界里,有他简直就是有了一尊护身大佛。
两人到了车行,给三轮车司机付了钱,他俩便进去选车了。
车行的老板一见有客人来,便热情地凑上来。
楼天宝不知道天门基地里的行情,于是刻意说道:“老板,你这儿怎么只卖电动车和自行车?没有摩托和汽车吗?我在路上也没见到摩托和汽车。”
车行老板笑着说:“您是新到天门的异能者吧?等会儿我给您当个八五折。是这样的,汽油和电力在整个基地城里都是重要物资,汽油最贵,电力次之。汽车都是跨城时候会用的交通工具,没人舍得在城里烧汽油。”
楼天宝:“这样啊,那我还是买电动车吧。”
车行老板又说:“那您是要做穿城过巷的行当?不接客不送快件的话,我也不建议您买电动车。”
楼天宝抬抬眉毛:“电力很贵吗?”
车行老板的笑容带上了点无奈:“冲十分钟要十块钱。这还是私人用点,外头的公共充电口都是三十一次起跳的。”
……太贵了。
楼天宝本来还想搞一台电动摩托,现在一看,她是根本不用考虑了。
……话说,电瓶应该很好卖吧?
楼天宝赶紧把脑子里忽然蹦出来的那句“我偷电瓶养你”收起来,对老板说:“那我还是买自行车吧。有什么比较适合在城里骑的自行车么?”
车行老板业务熟练地拉出了一条单子,上面写着可以长时间骑行的自行车数据。
这些自行车虽说并不是用全新支架和钢铁做的,但胜在改装得当,轮胎、座垫、框架全是超强版,可以长时间使用。
这个长时间,说的是y-i次忄不间断骑行五个小时以上。
天门基地很大,整座城分成了好几个区域,想要穿一次城市,估计也得四个小时。楼天宝挑了一辆带后座的自行车,和老板还了二十分钟的价钱,非常满意地拿下了。
他俩这么回去,轮流踩了三小时单车。
等到医院的时候,天都黑了。
楼天宝与瞿星两人宛如死狗,颓坐在小医院门口,足足坐了半个多小时,才缓和了过来。
最后有路过的小护士上前关心,楼天宝才扒着对方的脖颈回了病房,还要了点吃的喝的做晚饭。
楼天昴看她累成这样,担心她身体状况,楼天宝摆摆手,吃完饭洗个澡倒头就睡。
瞿星则和之前一样,用幻术溜进后厨吃饭,再溜进病房里躺在长榻上睡觉。
他的幻术虽然被掌门一招破除,但其实力还是非常强大的,至少他能把自己睡的地方伪装成堆满杂物的样子,护士进来了也要绕着走,瞿星便一觉睡到了大天亮。
等他饿醒,楼天宝正坐在自己的病床上吃午饭呢。
她撑着下巴笑道:“你小子,刚刚打呼噜了知道不?”
瞿星见楼天宝碗里有好几个窝窝头,一个翻身下来就想拿了吃。楼天宝的筷子往他手上一招呼,谁知那是他的幻象,瞿星在她眼皮底下顺了两个窝窝头走了。
楼天宝:“你还没洗手!不许吃!”
瞿星都吃到嘴里了怎么可能放下,他笑嘻嘻地说:“没事,我晚上又没碰什么东西,手干净得很,干净得很。”
楼天宝指了指顶上的钟,说道:“别吃太多,等会儿我们还要出去。”
瞿星:“今晚要去藏清门吗?”
楼天宝摇摇头,她笑着说:“不,我们下午要出去逛逛。好不容易来一次天门基地,当然要多出去摸摸情况了。等会儿又要借你的幻术一用。”
瞿星的幻术实在太方便了。只要不发出声音,不碰到人,出入仿若进入无人之境,就像脑袋上戴了一顶哆啦【哔】梦的石头帽子一样,根本没人注意到他。
楼天宝随便算了算这幻术能用的地方,想着想着,居然有了和他学习的念头。不过瞿星早就说过了,滑头鬼的幻术只有滑头鬼一族能掌握,他因为现在是滑头鬼的凭依体,因此才能通过识海沟通和心灵感应的方式,勉强体悟一点皮毛。
出了门的楼天宝就问,如果滑头鬼真身出现的话,究竟能做到什么程度。
瞿星不知道。他站在熙熙攘攘的医院门口,与远在城外溜达的滑头鬼稍微沟通了一下。
过了十多秒,他说:“有结果了。姐这个不太好直截了当地说,这样吧,我给你打个比方,天门基地整个大约是六千多平方公里,开汽车要一个半小时才能通过。”
瞿星双手比划了一下,说:“滑头鬼的幻境,目前就能覆盖这么大的距离。如果他吃饱喝足休息好有剧本,他自个儿就能给你变一座天门基地出来。细节都有的那种。”
楼天宝听着心脏狂跳。
光瞿星这么一张SSR就有如此的效力了,要是她遇到个第二张,第三张,岂不是要天下无敌……
不过,SSR并不是那么容易遇到的。
目前为止,她遇到的其他人全都是SR,R,或是N。只有瞿星一个是SSR,升级未满,滑头鬼的力量也无法完全发挥出来。
楼天宝摸了摸鼻子,说道:“走吧,我们按着地图上的指示到处转转。”
楼天宝不仅是带着瞿星四处逛,她以前不怎么和人打交道,从来都是一个人独来独往。但在末世中,特别是和父亲生活的这些日子里,她发现多认识一些人不会有坏处。
楼天昴知道自己女儿虽然油滑,但不是那种能低声下气的性格,于是就挑拣了几个可能会对她有点帮助的人,让她出门的时候随意看看。
一般来说,出去拜访人家是不可以空手的。
楼天宝从自己的01号任意门里拿了一点做工繁杂的生活用品,就去“随意看看”了。
正好,楼天宝也想买点东西作为瞿问请客的见面礼。
她高估了天门基地的商品多样性。
楼天宝与瞿问两人骑着自行车在天门基地里逛了两天,愣是没找到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。
末世五年,任何工序要求高的商品要么过期了,要么全部都被天门道中控制了起来,平头百姓手里的商品,全都是经过了层层过滤,不值一提的残次品。
钢丝球被丝瓜瓤取代了。
洗涤剂被皂角粉取代了。
抹布不生产了,想用就自己去裁旧衣服。
油盐酱醋全都定量定时生产,市面上卖得最好的是一种“三味粉”,它将盐、味精与少量蔗糖混合在一起,可以用来烧任何菜。
那些个能开铺子的,都是手里有特殊关系,拥有进货销货的门路,还不怕被查的。
楼天宝之前买过的自行车车行,就是这么一个地方。老板不仅卖自行车,还买卖电瓶电动车,以及一切与车辆零件有关的东西。不少救援队和物资搜集队也会来这里照顾他的生意。
眼见着再过一天就要去藏清门了,楼天宝还是没找到能拿出手的东西。
这天一早,她穿着病号服坐在医院大堂里,手里拿着一块自己顺来的饼,一筹莫展地看向外头阴蒙蒙的天空。
瞿星坐在她身边,手里拿着两块自己顺来的饼,表情与楼天宝一模一样。
楼天宝:“弟弟,你说你这大爷,会喜欢什么东西?”
瞿星默默啃了一口手里的饼。
他说道:“其实我觉得,咱们不用带东西上门了。藏清门什么都有,我倒是想去摸点什么回来……”
楼天宝:“诶,不可不可。他们已经知道你有幻术了,现在不能再用。我们不如以巧取胜。”
瞿星笑了一声:“你巧一个我看看。”
楼天宝嘘他:“怎么和姐姐说话的?”
不过,她的确是想不太出有什么好巧的。
楼天宝苦巴着一张脸,默默啃掉了大半的饼。
瞿星忽然出声,他像是想到了什么:“或许我有个办法。”
楼天宝看向他。
她说:“你可不要出歪主意。”
瞿星笑了笑,将自己的想法简单说了。
楼天宝想了想,竟然觉得十分妙,只是她生怕瞿星弄得不好,反而将老先生惹怒了。
“没事。”瞿星说,“我有信心他不会发火的。”
请柬上说的日子到了。
楼天宝去飞隐派里抢了两件正式一点的袍子回来,她一件瞿星一件。
不过,楼天宝和他穿在里头的衣服完全不一样,为此楼天宝还多花了点心思。
他俩按照请柬上的要求,早十分钟等在了医院门口。十一点一到,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出现在了两人视野中。
前面提过,末世五年时,各个基地里能开的都是改装越野车与装甲车,最不济也是城市越野。
这么说吧,这么一辆黑色,崭新的黑色商务车开到医院之前,等同于是往糙汉堆里丢了一枚身着笔挺黑西装的超级靓男。
这种超级靓□□本不该存在于末世,稍微磕碰一下就会满身伤痕,高高在上的气质一下变得楚楚动人。
楼天宝被自己脑子里的想象弄得眼睛发直。
瞿星见她在发呆,只好主动上前拉开了商务车的车门,将楼天宝推了进去。
进了车门的楼天宝立刻下意识打量周围,可惜,车子里没有什么西装男。她笑着对前面开车的中年人说:“劳烦师傅开车稳一点,我俩都饿着肚子,容易晕。”
那师傅带着一双白手套,微微颔首,说道:“不担心。我不是那种出去开车的司机,末世第二年我就被调到了基地里,后来就一直为重要人物开车了。放心,不会有问题。”
藏清门这么厉害的嘛,居然能养一个专门在基地里开车的司机?
楼天宝咋舌。
司机师傅说的完全没错,他的车开得果然很稳,稳得仿佛是末世前一线城市里的优享车司机。
到了地点,他还主动下车为两人开门,目送他们离开。
楼天宝还在回头看那位养尊处优的司机,前头的瞿星就开口了。
他说道:“姐,你快看,你快点看。”
楼天宝脚上正往台阶上走着呢,她回头说:“别大惊小怪的,咱们又不是没见过……世面……”
抱歉,收回前言。
楼天宝的确没见过这种世面。
藏清门,意如其名。
楼天宝眼前,只有一道巨大的门。这道门立在广场闹市之中,有不少人从中往来,好似只是走过一道牌坊。
门旁边站着一位身穿深藏青色袍子的小道士,看起来和颜悦色的,他一看到两人,便热络的跑了过来。
他说:“你们可算到了。随我进门吧,瞿长老等好久了。”
小道士往自己的脚上点了点:“注意看清我的脚步,一步都不能踏错。不然就不能进门了。”
楼天宝与瞿星对视一眼,立刻转头过来认真观察小道士的步伐。
阵法分很多种。
普通的如战场上列阵,这就是杀阵。
再如**亭的阵法,这就是护法阵。
此外,还有困阵,幻阵等,不少阵法只讲究用处,可能在使用之时会让人觉得并不是法阵。
藏清门以阵法闻名,那这道门自然就是入阵的眼口了。
小道士踏的这套步,那自然是顺利入阵的关键,要是踏错,就会被阵法直接送到门外去。
两个人大气不敢出,认认真真地按照小和尚的走法踏步一遍,等抬头时,他们早就不在广场之中了。
小道士停了,他转头回来,笑眯眯地说:“两位看来有学踏阵的潜力。其实这个阵法不难,藏清门的位置就在闹市旁边,只是一般人都忽略了。”
小道士说完,继续给他们带路。
他走起来似乎足底带风,看起来是一点不快,楼天宝与瞿星却是追得气喘吁吁。
走入藏清门之内后,三人一下进入了一座层层内笼的环形建筑,民族特色浓厚,到处都暗藏玄机。
他俩为了追赶前头的小道士,根本来不及多看,有两次还险些撞到路过的其他道士。
跑了许久,前头的小道士终于走到了大理石内廷,他打开了一道电梯门,站到了一旁。
小道士说:“两位请。瞿长老就在上面。”
其实楼天宝以为,藏清门里不会有电梯这种东西。她与瞿星一起进了电梯,外头的小和尚还在挥手与他俩道别。
电梯门关上了,楼天宝忍不住说道:“你不觉得他挺像一扫地僧吗?”
瞿星同意了她的看法:“的确是有点那个味道。”
电梯之中似也有阵,瞿星感受了一下,说道:“没威胁,不用担心。”
藏清门中阵内含阵,瞿星总是避开那些看上去奇怪的阵法行走,楼天宝就照他的样子,免得惹上麻烦。
下了电梯便是古朴的石板大室,室外有廊,廊下有天井、小桥,还有各种隔离开的茶室,楼天宝也不知道这里是哪里,距离地面多少米,只是她偶尔往天井里瞧了一眼,竟然看到耀目的晴天。
瞿星怕她走岔了,伸手将她拉了回来。说道:“那不是真的。”
又是阵法?楼天宝依依不舍地看了几眼。
石板尽头有一大室,使用木门和隔断围绕起来。两人看到了上头挂着的牌匾,是瞿问的长老室。
里头适时响起了男音:“都进来吧。”
瞿问在里头说话,他坐在茶几前,正在泡茶水。
末世五年,茶叶的价格是越来越高,当然也越来越无人问津。瞿问的茶还是略有甘味的,他考虑到小辈不喜欢喝乌龙等涩口茶。
有人进来了,瞿问摸了摸胡子,抬头去看。刚想说话,他却是愣住了。
进来的不是高个短发的楼天宝和黑发黑眸的少年瞿星,而是一个长发少女。少女穿着淡蓝色的连衣裙,她腼腆地冲瞿问笑了笑。
“爷爷。”她说。
瞿问立马从位置上站了起来。
他认出来了,这是瞿月!
瞿月早在十岁就因病去世了,眼前的少女至少有十六七岁,根本不是她。
可是这长相,这笑容,这说话的语气,分明就是真真切切的她。
少女见瞿问愕然,倒也不害羞,而是径直上前,还在瞿问面前转了一圈,让他仔细看看。
这个动作提醒了瞿问。他立刻回了神,开口道:“你就是瞿星吧。”
少女的脸上顿时浮现一丝狡黠,她弯腰行礼,动作少了两分女气。
瞿星说道:“献丑了。”
瞿问道:“不是献丑的问题。你幻化出的女子,是瞿月?”
瞿星说是。
瞿问又问:“你怎么知道她十六七岁的模样?你这是怎么做到的?”
瞿星变回了原来的样子。他将自己的道袍整理好,说道:“因为我见过她。”
他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了手机,走上前放到了瞿问眼前。
“这是一果的她,这是二果的她。一果她没活过15岁,二果一直活着。我很努力保护她到我离开,现在应该在大基地里。”
瞿问老眉轻蹙,他低着头,滑动手机界面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“她长大了。”瞿问的声音似乎很平静,“我的印象里,她还一直是小丫头的模样。”
瞿星说:“您在我印象里还一直是黑发的模样。”
瞿问看他:“我很早就死了?”
这话说得倒也直接。
瞿星笑笑:“您在我有记忆之前就去世了。二果也是,我没见到您。”
他俩在对方的脸上看到了同属于一家的默契。瞿问之前一直怀疑他的来历,现在也算明了了。
瞿星不是什么一直流落在外的私生子,他就是另一个瞿醒。
此时,楼天宝也从隔断后走了出来。瞿问冲她招手,将她叫到了茶几前。
楼天宝看不出对方是喜是怒,只得规规矩矩地背着手站在原地。
瞿问道:“不必拘谨。你俩带来的这份心意我已经体会到了。同时也让我确定了一件事,这位瞿星,的确是我那个孙子在其他世界的替身。又或者说,瞿醒是他在这个世界的替身。”
瞿问推测出来的是【十二果的根本运行机制】之一。
十二果中的人口固定,从一果到十二果里,穿越者永远与同一批同世代的人类打交道。只是因果变化,一些原本死亡的人或许能活,一些在一果活着的人在其他世界就死亡了。
穿越者到达下一个世界时,如果这个世界里的自己没有死亡,那他们就会自动变成一位“局外人”,不拥有任何这个世界的身份。但如果穿越过来时自己已经死亡,那他们将原地复活。
楼天宝忍不住问:“那之前世界呢?我是原地复活,那我离开时,一果二果世界里还会有我吗?”
瞿问摇摇头,他并不清楚这个问题。
瞿问说:“要是你们以后能拥有逆向穿越的能力,这一切就迎刃而解了。”
拿着茶盏喝茶的楼天宝默默沉思。
她说:“我是魂穿,这说明原本自己在这些世界里的魂魄已经离开了。二果那时我倒在工作间,大概率是猝死;来三果的时候我的身体极度虚弱,有可能是虚弱致死。再怎么想,现在的我都是借尸还魂,等两年时间一到,我就要消失了。”
瞿问:“年轻人,无论你和别人的穿越有什么区别,你都是你自己。完成你自己的任务,做你想做的事就行了。十二果协理会也给了你们保证,完成任务一定会回去的。”
楼天宝笑了笑,没有再接话。
她知道自己一定会回去。只是她走了十二个世界,一定会对之前的世界抱有怀念。要是能随时回来见一见父亲该有多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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