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0、第八十八章
探春拉着黛玉的手说话,言语中带着几分欢喜,自管家的那天起,探春就猜到王夫人还会派些人来‘帮忙’,说到底,到底不是从太太肚子里出来的,加上贾环赵姨娘在,虽然这些年人前给足了颜面,但总是有些膈应在。
探春也一直讨好王夫人,处处排斥赵姨娘,摆正自己荣国府姑娘的身份,幸好姊妹里身份也差不多,才貌性格也比不上她。也正因为王夫人的缘故,寻常还是与宝钗多亲近些,可这回探春实在是拿不准这些长辈的心思了。
这次管着府里的事,只怕也是让日后的宝二奶奶提前了解府里的大小事宜,但这次得知宝钗黛玉都来了,探春一时有些拿不准王夫人的心思,日后的宝二奶奶就是她的嫂子,这关系处好了,娘家里也有人帮她出头。
不过在此之前,她得确定些什么,探春笑着试探道:“我也是第一次管家,虽然有大嫂子教导,但还是心里没什么底气,林姐姐来真的太好了,之前看你处理那边府里的事,就知道将来万事有人商量了。”
黛玉笑了笑,“你难道还不知道我?我素来是散漫惯了的,家里一年到头能有几件事?不过是依葫芦画瓢罢了。我还说呢,你跟大嫂子都管了这么些天了,凡事比我清楚,太太必是嫌我整日闷在屋里,借此让我多出来走走。”
李纨也道:“你这个懒丫头还好意思,一天儿都见不到你的人,也不知都在做些什么。”
黛玉撒着娇,“好嫂子。”
三人一路走一路笑,不一会儿就到了大观园南边的三间小花厅。
那里本是预备元春省亲时太监休息的地方,一直空着,探春等人管事也不方便在自己房里,于是就商议了在这里,下面婆子们都把这儿叫议事厅。
等黛玉等人到时,早有一干等着回话的婆子候在那里了,见黛玉来了,宝钗没来,纷纷窃窃私语。众人心思不同,看的明白的心里叫苦,只道探春本是个年轻姑娘,脸轻面薄,便是怠慢点儿,只有让她没脸的法子,李纨也是个厚道多恩无罚的,也好搪塞,偏偏来了个黛玉,有老太太撑腰,谁敢惹她?
那些糊涂的心里暗喜,只道黛玉是亲戚家的姑娘,必然不肯多管这府里的事,多半是个摆设,好糊弄。
三人推辞一番,纷纷入了座儿,丫鬟们新上了一轮茶。
底下的婆子你推我我推你,最后一位仗着自己有些脸面的管事娘子站了出来,她是高廖孝家的,从前是外头管事的,管着一个不大不小的庄子,因着胆子小,不敢像别人一样那些贪,府里那时放了一批出去,正好缺人,就被提拔了出来,也没两年。
只见高廖孝家的上前行了一礼,说了赵姨娘兄弟赵国基的事儿,直拿眼觑着黛玉,像是等她发话。
这是她们几个媳妇商量好久的结果,她们也不知道宝钗黛玉来不来,若来了,就请她们拿主意,年轻姑娘顾念着彼此的脸面,看在探春的脸上若是糊弄了过去,便是落下了一个把柄,若是计较了,拿出去了自有另一番话传出去,最好是闹得姐妹彼此失了和;若是只有探春李纨两个,正好借这事试探试探,看她们如何行事。
黛玉看她老拿眼瞟自己,只道这个媳妇怎么一点规矩都没有,借着喝茶别过脸去不看她。
探春只当那媳妇看碟子下菜,以为黛玉有贾母撑腰,故而先问黛玉,黛玉不好开口,于是顺水推舟,先问黛玉,“林姐姐觉得该赏多少?”
黛玉也记着贾母的话,放下茶碗,“我才来,这里头的事宜,你们只怕比我清楚。”一句话,轻轻把事推给了探春李纨。
探春又问过李纨,李纨也顾及赵国基是探春的舅舅,不好随意打发了,给的多了,也不像话,正是为难,恍惚间想起袭人来,“听说袭人的妈前儿没了,太太赏了四十两,如今也赏他四十两吧。”
李纨心里盘算着:袭人大概率是王夫人给宝玉安排的姨娘了,如今照着袭人的给赵姨娘,虽然看似赵姨娘吃了――亏父亲的姨娘跟儿子的姨娘一个规格,这本不合理,但是袭人的身份没有公开,只能说这钱是太太的私房出的,赵姨娘这边按公中的旧例可就没这么多了。
探春自然不会这么做,若真这么糊弄过去,只怕这个家她也管不下去了。
高廖孝家的正要领了牌子出去,探春把她叫了回来,问了几句老祖宗的旧例,那高廖孝家的见到嘴的鸭子要飞了,赔笑道:“如今姑娘当家做主,给多给少了,谁又会计较?”
探春正义凛然,冷笑一声,“这话糊涂,依着我,倒赏一百两才好,放着旧例不循,只怕明儿也难见你二奶奶。”
这高廖孝家的在贾府中本就没多少根基,被几个媳妇吹捧了几天,有点不知道天高地厚了,见探春当众呛她,耍起无赖来,梗着脖子道:“既这么说,那我就查去了,这会子也不记得了。”
此话一出,连黛玉都觉得不妥了,明明是她份内的事,故意推脱不说,反而还为难起主子来。
探春自然是气得很,新官上任三把火,必要的时候还是得杀鸡儆猴,冷笑一声,“你办事办老了的,反而倒问起我来,在太太二奶奶面前,也现查账去?你脸生得很,几时进来的,办了多久的事儿了?”
有看不惯高廖孝家张扬的,在底下回话道:“她前年才从庄子里进来,拢共没做几年,还不知道里头的规矩,姑娘大人有大量,别跟她一般见识。”
高廖孝家的见别人这般说自己,恶狠狠地瞪了那人一样,正想替自己辩白几句,只见探春冷哼一声,“我说呢,原来才从乡下出来,怪道一点规矩都不懂。”说完,端起茶,轻轻吹了吹,喝了一口,“既这样,你先把手里的差事放下,学几天规矩再进来吧。”
高廖孝家的脸瞬间就变白了,她一时有些不敢相信,声音变得尖锐无比,“姑娘!”
探春也没理她,冲着方才说话的媳妇,问道:“你是哪家的?”
那媳妇站了出来,垂眉顺耳恭恭敬敬地回道:“奴才是刘小家的。”
探春有意拿刘小家的做个榜样,“你可还记得府里的旧例?”
刘小家的倒也争气,只怕方才那一会儿早就在心里打了几遍草稿了,不紧不慢地把姨奶奶们的那点道道都说了,又翻出许多旧例来,很是仔细。
探春似乎很是满意,点了点头,“这么论起来,赵国基是家里的,况且也没什么其他的缘故,只得二十两。你去把账本拿来,若真对的上了,以后高廖孝家的差事你来替了。”
刘小家的自然喜不自胜,忙下去寻旧账不提。
那高廖孝家的下去自然不服得很,跑过去跟赵姨娘添油加醋一番,只怕那刘小家的日子也不会好过,这就是后面的事儿了。
等旧账取来,核对之后果然如此,探春言而有信,当场蠲了高廖孝家的差事。
探春正翻着账本与黛玉细聊,忽见赵姨娘怒气冲冲地走了进来,一顿指桑骂槐,给探春好大个没脸。
自上次贾环赌博被打,连带着赵姨娘也被贾政迁怒了一段时间,再加上贾政去了外任当官,无人撑腰,赵姨娘的院子里很是安静了一段时间,这会子听见自己女儿管家,贾母王夫人又不怎么在家,便趁机抖了起来,如今半点好处都还没尝到,巴掌就先打到自己脸上,赵姨娘哪里忍得住。
探春也不辜负“玫瑰花儿”的混名,拿着祖宗的旧例说事儿,有理有据,丝毫不让。苦了黛玉和李纨两个,一个劝着一边,忙得不可开交。
赵姨娘只认赵国基是探春的亲舅舅,如今才这么点银子,连袭人的一半都不如,往后还有什么脸?这么一想,越发埋怨探春,猛然瞥见劝着探春的黛玉,心里更来了气,什么都不顾起来,“你不当家我也不来问你,如今你说一是一说二是二,就算多给你舅舅二十两银子,难道太太会不依你?你嫂子姐妹们也没别的话!整日里去巴结旁的,自己亲兄弟一针一线都没看见过,上次环儿病了,找人要点好的补补身子,还是林姑娘给了几包燕窝,你这亲姐姐呢?”
“我在这屋里熬油似的熬到今天,连袭人都不如了,难道你就跟着有脸了?姑娘放心,这也用不着你的银子,回头出了阁,我还指望你多拉扯拉扯赵家呢,如今倒好,翅膀还没硬就拣高枝儿飞去了。”
这两句话,直骂探春本就有一半儿的奴才血脉,只顾自己,讽刺她再往上爬也摆脱不了这个庶出的身份,这话倒有些诛心了。
探春见赵姨娘胡搅蛮缠,怎么会被这么轻易拿捏,“为了二十两银子,扯这些东西做什么?老祖宗手里的旧规矩偏我改了不成,将来环儿有了外头的,自然同袭人一样,这有什么可争的。因太太看重,才让我和两位姐姐跟大嫂子学着管家,如今一件好事儿未做,姨娘倒先来作践我,万一太太因这事儿,怕我为难不让我管了,那才是真的没脸!”
一面说着,一面哭,“何苦来,谁不知道我是姨娘养的,非要三五天故意翻出来说道说道,生怕别人不知道,那不明事理的早急了!”
赵姨娘见她这么说,心里更急了,也顾不得些什么,看着劝着探春的黛玉,想着只怕她还会帮自己说些话,“林姑娘,你来评评这理,怎么倒成我无理取闹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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探春也一直讨好王夫人,处处排斥赵姨娘,摆正自己荣国府姑娘的身份,幸好姊妹里身份也差不多,才貌性格也比不上她。也正因为王夫人的缘故,寻常还是与宝钗多亲近些,可这回探春实在是拿不准这些长辈的心思了。
这次管着府里的事,只怕也是让日后的宝二奶奶提前了解府里的大小事宜,但这次得知宝钗黛玉都来了,探春一时有些拿不准王夫人的心思,日后的宝二奶奶就是她的嫂子,这关系处好了,娘家里也有人帮她出头。
不过在此之前,她得确定些什么,探春笑着试探道:“我也是第一次管家,虽然有大嫂子教导,但还是心里没什么底气,林姐姐来真的太好了,之前看你处理那边府里的事,就知道将来万事有人商量了。”
黛玉笑了笑,“你难道还不知道我?我素来是散漫惯了的,家里一年到头能有几件事?不过是依葫芦画瓢罢了。我还说呢,你跟大嫂子都管了这么些天了,凡事比我清楚,太太必是嫌我整日闷在屋里,借此让我多出来走走。”
李纨也道:“你这个懒丫头还好意思,一天儿都见不到你的人,也不知都在做些什么。”
黛玉撒着娇,“好嫂子。”
三人一路走一路笑,不一会儿就到了大观园南边的三间小花厅。
那里本是预备元春省亲时太监休息的地方,一直空着,探春等人管事也不方便在自己房里,于是就商议了在这里,下面婆子们都把这儿叫议事厅。
等黛玉等人到时,早有一干等着回话的婆子候在那里了,见黛玉来了,宝钗没来,纷纷窃窃私语。众人心思不同,看的明白的心里叫苦,只道探春本是个年轻姑娘,脸轻面薄,便是怠慢点儿,只有让她没脸的法子,李纨也是个厚道多恩无罚的,也好搪塞,偏偏来了个黛玉,有老太太撑腰,谁敢惹她?
那些糊涂的心里暗喜,只道黛玉是亲戚家的姑娘,必然不肯多管这府里的事,多半是个摆设,好糊弄。
三人推辞一番,纷纷入了座儿,丫鬟们新上了一轮茶。
底下的婆子你推我我推你,最后一位仗着自己有些脸面的管事娘子站了出来,她是高廖孝家的,从前是外头管事的,管着一个不大不小的庄子,因着胆子小,不敢像别人一样那些贪,府里那时放了一批出去,正好缺人,就被提拔了出来,也没两年。
只见高廖孝家的上前行了一礼,说了赵姨娘兄弟赵国基的事儿,直拿眼觑着黛玉,像是等她发话。
这是她们几个媳妇商量好久的结果,她们也不知道宝钗黛玉来不来,若来了,就请她们拿主意,年轻姑娘顾念着彼此的脸面,看在探春的脸上若是糊弄了过去,便是落下了一个把柄,若是计较了,拿出去了自有另一番话传出去,最好是闹得姐妹彼此失了和;若是只有探春李纨两个,正好借这事试探试探,看她们如何行事。
黛玉看她老拿眼瞟自己,只道这个媳妇怎么一点规矩都没有,借着喝茶别过脸去不看她。
探春只当那媳妇看碟子下菜,以为黛玉有贾母撑腰,故而先问黛玉,黛玉不好开口,于是顺水推舟,先问黛玉,“林姐姐觉得该赏多少?”
黛玉也记着贾母的话,放下茶碗,“我才来,这里头的事宜,你们只怕比我清楚。”一句话,轻轻把事推给了探春李纨。
探春又问过李纨,李纨也顾及赵国基是探春的舅舅,不好随意打发了,给的多了,也不像话,正是为难,恍惚间想起袭人来,“听说袭人的妈前儿没了,太太赏了四十两,如今也赏他四十两吧。”
李纨心里盘算着:袭人大概率是王夫人给宝玉安排的姨娘了,如今照着袭人的给赵姨娘,虽然看似赵姨娘吃了――亏父亲的姨娘跟儿子的姨娘一个规格,这本不合理,但是袭人的身份没有公开,只能说这钱是太太的私房出的,赵姨娘这边按公中的旧例可就没这么多了。
探春自然不会这么做,若真这么糊弄过去,只怕这个家她也管不下去了。
高廖孝家的正要领了牌子出去,探春把她叫了回来,问了几句老祖宗的旧例,那高廖孝家的见到嘴的鸭子要飞了,赔笑道:“如今姑娘当家做主,给多给少了,谁又会计较?”
探春正义凛然,冷笑一声,“这话糊涂,依着我,倒赏一百两才好,放着旧例不循,只怕明儿也难见你二奶奶。”
这高廖孝家的在贾府中本就没多少根基,被几个媳妇吹捧了几天,有点不知道天高地厚了,见探春当众呛她,耍起无赖来,梗着脖子道:“既这么说,那我就查去了,这会子也不记得了。”
此话一出,连黛玉都觉得不妥了,明明是她份内的事,故意推脱不说,反而还为难起主子来。
探春自然是气得很,新官上任三把火,必要的时候还是得杀鸡儆猴,冷笑一声,“你办事办老了的,反而倒问起我来,在太太二奶奶面前,也现查账去?你脸生得很,几时进来的,办了多久的事儿了?”
有看不惯高廖孝家张扬的,在底下回话道:“她前年才从庄子里进来,拢共没做几年,还不知道里头的规矩,姑娘大人有大量,别跟她一般见识。”
高廖孝家的见别人这般说自己,恶狠狠地瞪了那人一样,正想替自己辩白几句,只见探春冷哼一声,“我说呢,原来才从乡下出来,怪道一点规矩都不懂。”说完,端起茶,轻轻吹了吹,喝了一口,“既这样,你先把手里的差事放下,学几天规矩再进来吧。”
高廖孝家的脸瞬间就变白了,她一时有些不敢相信,声音变得尖锐无比,“姑娘!”
探春也没理她,冲着方才说话的媳妇,问道:“你是哪家的?”
那媳妇站了出来,垂眉顺耳恭恭敬敬地回道:“奴才是刘小家的。”
探春有意拿刘小家的做个榜样,“你可还记得府里的旧例?”
刘小家的倒也争气,只怕方才那一会儿早就在心里打了几遍草稿了,不紧不慢地把姨奶奶们的那点道道都说了,又翻出许多旧例来,很是仔细。
探春似乎很是满意,点了点头,“这么论起来,赵国基是家里的,况且也没什么其他的缘故,只得二十两。你去把账本拿来,若真对的上了,以后高廖孝家的差事你来替了。”
刘小家的自然喜不自胜,忙下去寻旧账不提。
那高廖孝家的下去自然不服得很,跑过去跟赵姨娘添油加醋一番,只怕那刘小家的日子也不会好过,这就是后面的事儿了。
等旧账取来,核对之后果然如此,探春言而有信,当场蠲了高廖孝家的差事。
探春正翻着账本与黛玉细聊,忽见赵姨娘怒气冲冲地走了进来,一顿指桑骂槐,给探春好大个没脸。
自上次贾环赌博被打,连带着赵姨娘也被贾政迁怒了一段时间,再加上贾政去了外任当官,无人撑腰,赵姨娘的院子里很是安静了一段时间,这会子听见自己女儿管家,贾母王夫人又不怎么在家,便趁机抖了起来,如今半点好处都还没尝到,巴掌就先打到自己脸上,赵姨娘哪里忍得住。
探春也不辜负“玫瑰花儿”的混名,拿着祖宗的旧例说事儿,有理有据,丝毫不让。苦了黛玉和李纨两个,一个劝着一边,忙得不可开交。
赵姨娘只认赵国基是探春的亲舅舅,如今才这么点银子,连袭人的一半都不如,往后还有什么脸?这么一想,越发埋怨探春,猛然瞥见劝着探春的黛玉,心里更来了气,什么都不顾起来,“你不当家我也不来问你,如今你说一是一说二是二,就算多给你舅舅二十两银子,难道太太会不依你?你嫂子姐妹们也没别的话!整日里去巴结旁的,自己亲兄弟一针一线都没看见过,上次环儿病了,找人要点好的补补身子,还是林姑娘给了几包燕窝,你这亲姐姐呢?”
“我在这屋里熬油似的熬到今天,连袭人都不如了,难道你就跟着有脸了?姑娘放心,这也用不着你的银子,回头出了阁,我还指望你多拉扯拉扯赵家呢,如今倒好,翅膀还没硬就拣高枝儿飞去了。”
这两句话,直骂探春本就有一半儿的奴才血脉,只顾自己,讽刺她再往上爬也摆脱不了这个庶出的身份,这话倒有些诛心了。
探春见赵姨娘胡搅蛮缠,怎么会被这么轻易拿捏,“为了二十两银子,扯这些东西做什么?老祖宗手里的旧规矩偏我改了不成,将来环儿有了外头的,自然同袭人一样,这有什么可争的。因太太看重,才让我和两位姐姐跟大嫂子学着管家,如今一件好事儿未做,姨娘倒先来作践我,万一太太因这事儿,怕我为难不让我管了,那才是真的没脸!”
一面说着,一面哭,“何苦来,谁不知道我是姨娘养的,非要三五天故意翻出来说道说道,生怕别人不知道,那不明事理的早急了!”
赵姨娘见她这么说,心里更急了,也顾不得些什么,看着劝着探春的黛玉,想着只怕她还会帮自己说些话,“林姑娘,你来评评这理,怎么倒成我无理取闹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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