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7、第四十七章
贾母忙问道:“你说清楚些,谁中了?”
那丫头喘了口气,笑道:“是宝二爷,宝二爷中了京榜乡试第十三名,看榜的小子们都是这么说。奴婢进来时听说门口也来了好几拨报喜的,正等着领赏呢。”
不等别人,王夫人就先念了一句菩萨保佑。
贾母听得眼睛发亮,欢喜不已,连忙吩咐凤丫头道:“老爷不在家,快叫琏儿去前头支应着。这可是大喜事,怠慢不得。”
凤姐答应着去了。众人纷纷上前道喜。
贾母握着帕子捂在心口,长舒了一口气,笑道:“这可真的是件大喜事,传我的话,去各处庙宇舍米舍粥还愿,另外拿几百钱去散与乞丐。”说完,拉着宝玉到身边坐下。
宝玉早就愣住了,见前头那样的情景,他原以为是不会中的,今儿来人说他中了,反倒像是做梦一般。迎春、探春、惜春、黛玉、宝钗都过来跟他道喜,探春笑道:“二哥哥如今可是举人老爷了。”
宝玉回礼,笑道:“不过是个举人,哪里值得姐姐妹妹们这样。”
王夫人笑道:“你该去谢谢你宝姐姐才是,都是她的那方砚带给你的好兆头。”
宝玉答应了,果真去给宝钗鞠了一躬,道了声谢。
宝钗侧身回避,笑道:“不过是块死物,哪里值得让你这样。”
宝玉笑了笑,又给黛玉鞠了一躬,探春笑道:“她又没送你笔呀砚的,怎么倒给她行起礼来。”
宝玉道:“你们是不知道,那日我去林妹妹那里借书,翻出好多历年时文出来,看了那些,竟比我往日瞎琢磨的强多了。由此举一反三,多少锦绣文章做不出来?”
黛玉掩嘴笑道:“若要这么说,老太太太太为你操持里里外外,琏二哥哥凤姐姐为你跑前跑后,舅舅父亲为你更是操了不少心,还有列祖列宗,各路神仙菩萨。你岂不是要一个一个去谢。”
众人都道是这个理。
宝玉笑着走到贾母王夫人面前,磕了三个头。
贾母笑着拉了宝玉起来,搂在怀里道:“好宝贝儿,如今你中了,家里就算再累,也都是愿意的。”
王夫人笑道:“正是这话,这些都不算什么。只要你好好读书,日后少叫你老太太老爷操心,我就阿弥陀佛了。”
贾母拍着宝玉,道:“林丫头的话提醒我了,让凤丫头赶紧准备一份谢师礼,再叫你老爷备桌酒席,好好答谢恩师,也叫人给宫里娘娘送封信,娘娘也记挂着呢。宝玉也去祠堂上柱香,你爷爷当初就盼着家里出个读书人,叫他在天之灵也欢喜欢喜。家里也摆两桌酒,自家热闹热闹。”
宝玉笑道:“酒就不必摆了吧,免得人家瞧见了,说我轻狂。”
贾母唬着脸,道:“我看谁敢,叫他到我跟前说。不过是自家人乐乐罢了,又不大开宴席。就听我的。”
凤姐这时来了,笑道:“哎哟哟,外面好热闹,理国公、齐国公、治国公、修国公、锦乡伯、平原侯、襄阳侯都派人送了礼,还有王家婶婶,史家两位太太都亲自来了,请老太太太太过去待客呢。”
贾母笑道:“我年纪大了,懒得动弹,你和你太太去吧,替我道个不是。”
王夫人答应了,和凤姐两个带着丫鬟婆子就往前头去了。
接下来两天,府里上下喜气洋洋,元春特意派人赏了宝玉一份文房四宝、御制新书一部,宝墨一匣,金银‘状元及第’裸子,玉佩一块。
王夫人院里,赵姨娘隔着窗户看着外头笑嘻嘻的丫头婆子,低声道:“呸,不过是个举人,又不是中了状元当了官,瞧他们得意的。”
贾环歪在炕上,拿着不知从哪处顺来的珠子把玩。赵姨娘就瞧不得他这副得过且过的样子,一把夺过珠子,点了点贾环的额头,恨铁不成钢地说道:“都是老爷的儿子,一样的爷们,你怎么就比不得人家,认真读几天书,不为别的,就哄你父亲高兴高兴,替我长点脸。难道不比这回强?”
贾环躲了两下,道:“我拿什么跟宝玉比,教他读书的是谁,教我的又是谁,难道这也怨我?都嫌我不是太太养的。”
赵姨娘一听这话,气血直通脑门,也顾不得其他,拿起桌上的簸箕就打,骂道:“忘了根本的王八羔子,自己没本事,倒嫌弃你娘了。我辛辛苦苦,好不容易把你拉扯这么大,是来让你这般下流没刚性的。但凡你争点气,老娘也不会混成这样。”
贾环挨不过,跳下炕,穿鞋道:“你有本事,怎么没把他弄死,他要是当时就死了,哪有现在的事。”
赵姨娘吓得三魂去了十之八七,连忙扑到贾环身上,贾环支撑不住,母子俩摔了个四脚朝天。赵姨娘也顾不得痛,捂住贾环的嘴,低声道:“你要死啊,连这种话都敢说出口。要是叫别人听了去,别说我了,连你的命都保不住。再不许说这话了。”
贾环一把挣开,站起来拔腿就跑。赵姨娘赶不上,又不敢喊,眼睁睁看着贾环跑到外头去了,担心了好久。
这月十五,本是命妇进宫省视的日子,王夫人换上命妇服饰,就进宫去了。照例先去皇后宫中,王夫人正和其他几位当家太太一块闲谈,无非就是家里家外那些事,说东说西就说到宝玉身上。
吴贵妃的母亲吴太太与王夫人呆在一处,元春也是贵妃,身份也相合。吴太太笑道:“要论起家里孩子来,都不如贾太太的儿子好,会读书,秀才、举人都是一次就中。该不是天上文曲星下凡吧。”
王夫人谦逊地笑道:“他一个小孩子家家,不过是仗着年轻,有几分机灵劲儿罢了。都是外面胡乱说的。”
一位命妇夫人笑道:“任他外面再怎么传,中举这件事可是真真的。听说二公子师从徐阳高渊高先生,去年我家老爷也是想让我家老大拜在高先生门下,只是那孩子呆头呆脑,愚钝得很,先生看不上。”
另一位夫人笑道:“你家大公子那样的人物,怎么还说是呆头呆脑,我家的就更拿不出手了。”
众人都是互相恭维来恭维去。吴太太对王夫人笑道:“你家二公子这么好,可定亲了不成。”这话一出,众人的眼光都投向了王夫人。
王夫人顿了顿,笑道:“他还小呢,还得再读几年书。”
吴太太拉着她的手,笑道:“儿女婚姻本是大事,自然要细细斟酌了,现在相看起来正好。”
一位夫人连忙说道:“我这里倒是有几个好的,改天带给你看看?”
王夫人笑了笑,道:“太太们的眼光自然是好的,只是我们家老爷说了,还要再晚几年,先读会书再说。”
几位夫人还想说些什么,这时候皇后宫里的掌事太监出来传话,宣众位夫人觐见。这原不过是走个过场,没说几句话,皇后便命宫女领着她们各自去了。
元春早就在凤藻宫里等着,见王夫人来了,也不让她行礼,连忙命人上茶赐座。
王夫人瞧见元春满面红光,笑道:“自妾身一进宫门,娘娘就一直笑着,想必心情极好。”
元春笑道:“太太心里也是高兴的,宝玉争气,本宫在宫里也有颜面。家里可还好?老太太身子可还硬朗?”
王夫人笑道:“托娘娘鸿福,一切都好。老太太也甚是记挂着娘娘。”
元春点点头,道:“虽说宝玉中了举人,但也不可太过骄纵了,还须踏踏实实读书才是。也不能管得太严,其中的分寸,还望老爷太太能把握好。”
王夫人连忙答应,又笑道:“说起宝玉,妾身还有一事,请娘娘示下。”
元春忙问道:“何事?”
王夫人道:“适才在宫外与众位夫人闲谈,倒说起宝玉的亲事,好几位夫人漏了点结亲的意思。妾身不敢擅专,特来与娘娘商议。”
元春问道:“那家里是什么意思?宝玉又是什么想法?”
王夫人笑道:“宝玉还小,他知道什么。只是老太太,她老人家看中了林丫头,大姑娘虽好,到底是娇滴滴的官家小姐,与宝玉或吵或闹,到底不好。妾身瞧上了你薛姨妈家的宝钗,相貌你是见过的,她素日常到我这里请安,又贤良淑德,面面俱到。配与宝玉正好。”
元春道:“虽说父母之命,媒妁之言。但往后的日子是宝玉过的,挑什么样的媳妇,还得问问他的意思。依我说,还是给宝玉找一个有助力的媳妇较好。宝钗妹妹虽好,但娘家委实太低了些。”
王夫人连忙道:“她舅舅是九省督制,薛家有百万家财,亲友为官者不在少数,哪能说什么没助力呢。”
元春皱着眉头道:“王家舅舅也是宝玉的舅舅,怎么会不帮他。薛家虽说是皇商,但这两年送进来的东西是一年不如一年了,听内务府说,再这么下去,皇商都要被撸了。太太再别说这话。”
王夫人听了这话,低头垂泪道:“我这辈子,只生了你们三个,你大哥走得早,虽留下个兰儿,又有个母亲,到底隔了一层。你和宝玉从小就被老太太抱去,一个整夜都没在我身边睡过。你大哥娶亲我不敢插嘴,你入宫时,明知要去受苦,我也只能眼睁睁的看你去。如今身边就只剩下个宝玉,又。。。。娘娘就可怜可怜我吧。”
元春听完,想起母亲的不易,满脸是泪,劝道:“太太的心思我知道了,容我再想想吧。”
王夫人见女儿流泪,也是心疼,又想起自己在府里附小做低这么多年,连自己儿子的婚事都做不得住,往日心酸涌上心头,千言万语都在口中,就是说不出,也哭了起来。
抱琴在一旁不知劝哪个,只好道:“娘娘,太太好容易进一次宫,您天天数着日子等,怎么这会倒哭了?下次见面还不知什么时候呢,还是说点别的吧。”
这句话倒提醒了王夫人,她擦了擦眼角,行礼道:“妾身失仪了。”
元春吩咐抱琴道:“快带太太下去梳洗一番。”
抱琴正要去,这时外面的小宫女提醒道:“娘娘,时辰快到了。”
王夫人听了这话,也顾不得梳洗了,从袖子里拿出几个荷包,放在元春怀里,低声道:“这里头一共是三千两银票,娘娘拿了去打赏小宫女小太监都是好的。”
元春见王夫人这样为自己着想,眼中含泪,哽咽道:“母亲。。。”
王夫人劝道:“莫哭莫哭,下个月还能相见的。娘娘还要记得妾身的话,仔细考虑考虑。”
门外宫女又来催了一次,王夫人不得已,只好行礼告退了。
宝玉收到的请帖很多,又不好不去,这两日都不在园里。他院子里的服侍的就乐得轻松了,活计少,又有体面,整日在园子里玩。袭人虽有戒尺,但又见小丫头并没有什么大错,因此也不拦着她们。
小红自上次见到贾芸,心里便一直记挂着,一直后头几日茶饭不思,小丫头佳蕙平日与她最要好,见小红这样,难免关心了几句。正说着,就瞧见宝玉才进了院门,瞧见小红在跟谁说话,随口喊道:“小红,去我房里找袭人拿我往日用的印章,就在书架第三行的那个小箱子里。”
小红佳蕙听见就愣住了,佳蕙抵了抵小红,小声道:“宝二爷怎么知道你的?”
小红道:“我怎么知道,还是先去办事要紧。”(m.看书小说)更新最快,小哥哥小姐姐记得收藏哦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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贾母听得眼睛发亮,欢喜不已,连忙吩咐凤丫头道:“老爷不在家,快叫琏儿去前头支应着。这可是大喜事,怠慢不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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宝玉早就愣住了,见前头那样的情景,他原以为是不会中的,今儿来人说他中了,反倒像是做梦一般。迎春、探春、惜春、黛玉、宝钗都过来跟他道喜,探春笑道:“二哥哥如今可是举人老爷了。”
宝玉回礼,笑道:“不过是个举人,哪里值得姐姐妹妹们这样。”
王夫人笑道:“你该去谢谢你宝姐姐才是,都是她的那方砚带给你的好兆头。”
宝玉答应了,果真去给宝钗鞠了一躬,道了声谢。
宝钗侧身回避,笑道:“不过是块死物,哪里值得让你这样。”
宝玉笑了笑,又给黛玉鞠了一躬,探春笑道:“她又没送你笔呀砚的,怎么倒给她行起礼来。”
宝玉道:“你们是不知道,那日我去林妹妹那里借书,翻出好多历年时文出来,看了那些,竟比我往日瞎琢磨的强多了。由此举一反三,多少锦绣文章做不出来?”
黛玉掩嘴笑道:“若要这么说,老太太太太为你操持里里外外,琏二哥哥凤姐姐为你跑前跑后,舅舅父亲为你更是操了不少心,还有列祖列宗,各路神仙菩萨。你岂不是要一个一个去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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宝玉笑着走到贾母王夫人面前,磕了三个头。
贾母笑着拉了宝玉起来,搂在怀里道:“好宝贝儿,如今你中了,家里就算再累,也都是愿意的。”
王夫人笑道:“正是这话,这些都不算什么。只要你好好读书,日后少叫你老太太老爷操心,我就阿弥陀佛了。”
贾母拍着宝玉,道:“林丫头的话提醒我了,让凤丫头赶紧准备一份谢师礼,再叫你老爷备桌酒席,好好答谢恩师,也叫人给宫里娘娘送封信,娘娘也记挂着呢。宝玉也去祠堂上柱香,你爷爷当初就盼着家里出个读书人,叫他在天之灵也欢喜欢喜。家里也摆两桌酒,自家热闹热闹。”
宝玉笑道:“酒就不必摆了吧,免得人家瞧见了,说我轻狂。”
贾母唬着脸,道:“我看谁敢,叫他到我跟前说。不过是自家人乐乐罢了,又不大开宴席。就听我的。”
凤姐这时来了,笑道:“哎哟哟,外面好热闹,理国公、齐国公、治国公、修国公、锦乡伯、平原侯、襄阳侯都派人送了礼,还有王家婶婶,史家两位太太都亲自来了,请老太太太太过去待客呢。”
贾母笑道:“我年纪大了,懒得动弹,你和你太太去吧,替我道个不是。”
王夫人答应了,和凤姐两个带着丫鬟婆子就往前头去了。
接下来两天,府里上下喜气洋洋,元春特意派人赏了宝玉一份文房四宝、御制新书一部,宝墨一匣,金银‘状元及第’裸子,玉佩一块。
王夫人院里,赵姨娘隔着窗户看着外头笑嘻嘻的丫头婆子,低声道:“呸,不过是个举人,又不是中了状元当了官,瞧他们得意的。”
贾环歪在炕上,拿着不知从哪处顺来的珠子把玩。赵姨娘就瞧不得他这副得过且过的样子,一把夺过珠子,点了点贾环的额头,恨铁不成钢地说道:“都是老爷的儿子,一样的爷们,你怎么就比不得人家,认真读几天书,不为别的,就哄你父亲高兴高兴,替我长点脸。难道不比这回强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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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姨娘一听这话,气血直通脑门,也顾不得其他,拿起桌上的簸箕就打,骂道:“忘了根本的王八羔子,自己没本事,倒嫌弃你娘了。我辛辛苦苦,好不容易把你拉扯这么大,是来让你这般下流没刚性的。但凡你争点气,老娘也不会混成这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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贾环一把挣开,站起来拔腿就跑。赵姨娘赶不上,又不敢喊,眼睁睁看着贾环跑到外头去了,担心了好久。
这月十五,本是命妇进宫省视的日子,王夫人换上命妇服饰,就进宫去了。照例先去皇后宫中,王夫人正和其他几位当家太太一块闲谈,无非就是家里家外那些事,说东说西就说到宝玉身上。
吴贵妃的母亲吴太太与王夫人呆在一处,元春也是贵妃,身份也相合。吴太太笑道:“要论起家里孩子来,都不如贾太太的儿子好,会读书,秀才、举人都是一次就中。该不是天上文曲星下凡吧。”
王夫人谦逊地笑道:“他一个小孩子家家,不过是仗着年轻,有几分机灵劲儿罢了。都是外面胡乱说的。”
一位命妇夫人笑道:“任他外面再怎么传,中举这件事可是真真的。听说二公子师从徐阳高渊高先生,去年我家老爷也是想让我家老大拜在高先生门下,只是那孩子呆头呆脑,愚钝得很,先生看不上。”
另一位夫人笑道:“你家大公子那样的人物,怎么还说是呆头呆脑,我家的就更拿不出手了。”
众人都是互相恭维来恭维去。吴太太对王夫人笑道:“你家二公子这么好,可定亲了不成。”这话一出,众人的眼光都投向了王夫人。
王夫人顿了顿,笑道:“他还小呢,还得再读几年书。”
吴太太拉着她的手,笑道:“儿女婚姻本是大事,自然要细细斟酌了,现在相看起来正好。”
一位夫人连忙说道:“我这里倒是有几个好的,改天带给你看看?”
王夫人笑了笑,道:“太太们的眼光自然是好的,只是我们家老爷说了,还要再晚几年,先读会书再说。”
几位夫人还想说些什么,这时候皇后宫里的掌事太监出来传话,宣众位夫人觐见。这原不过是走个过场,没说几句话,皇后便命宫女领着她们各自去了。
元春早就在凤藻宫里等着,见王夫人来了,也不让她行礼,连忙命人上茶赐座。
王夫人瞧见元春满面红光,笑道:“自妾身一进宫门,娘娘就一直笑着,想必心情极好。”
元春笑道:“太太心里也是高兴的,宝玉争气,本宫在宫里也有颜面。家里可还好?老太太身子可还硬朗?”
王夫人笑道:“托娘娘鸿福,一切都好。老太太也甚是记挂着娘娘。”
元春点点头,道:“虽说宝玉中了举人,但也不可太过骄纵了,还须踏踏实实读书才是。也不能管得太严,其中的分寸,还望老爷太太能把握好。”
王夫人连忙答应,又笑道:“说起宝玉,妾身还有一事,请娘娘示下。”
元春忙问道:“何事?”
王夫人道:“适才在宫外与众位夫人闲谈,倒说起宝玉的亲事,好几位夫人漏了点结亲的意思。妾身不敢擅专,特来与娘娘商议。”
元春问道:“那家里是什么意思?宝玉又是什么想法?”
王夫人笑道:“宝玉还小,他知道什么。只是老太太,她老人家看中了林丫头,大姑娘虽好,到底是娇滴滴的官家小姐,与宝玉或吵或闹,到底不好。妾身瞧上了你薛姨妈家的宝钗,相貌你是见过的,她素日常到我这里请安,又贤良淑德,面面俱到。配与宝玉正好。”
元春道:“虽说父母之命,媒妁之言。但往后的日子是宝玉过的,挑什么样的媳妇,还得问问他的意思。依我说,还是给宝玉找一个有助力的媳妇较好。宝钗妹妹虽好,但娘家委实太低了些。”
王夫人连忙道:“她舅舅是九省督制,薛家有百万家财,亲友为官者不在少数,哪能说什么没助力呢。”
元春皱着眉头道:“王家舅舅也是宝玉的舅舅,怎么会不帮他。薛家虽说是皇商,但这两年送进来的东西是一年不如一年了,听内务府说,再这么下去,皇商都要被撸了。太太再别说这话。”
王夫人听了这话,低头垂泪道:“我这辈子,只生了你们三个,你大哥走得早,虽留下个兰儿,又有个母亲,到底隔了一层。你和宝玉从小就被老太太抱去,一个整夜都没在我身边睡过。你大哥娶亲我不敢插嘴,你入宫时,明知要去受苦,我也只能眼睁睁的看你去。如今身边就只剩下个宝玉,又。。。。娘娘就可怜可怜我吧。”
元春听完,想起母亲的不易,满脸是泪,劝道:“太太的心思我知道了,容我再想想吧。”
王夫人见女儿流泪,也是心疼,又想起自己在府里附小做低这么多年,连自己儿子的婚事都做不得住,往日心酸涌上心头,千言万语都在口中,就是说不出,也哭了起来。
抱琴在一旁不知劝哪个,只好道:“娘娘,太太好容易进一次宫,您天天数着日子等,怎么这会倒哭了?下次见面还不知什么时候呢,还是说点别的吧。”
这句话倒提醒了王夫人,她擦了擦眼角,行礼道:“妾身失仪了。”
元春吩咐抱琴道:“快带太太下去梳洗一番。”
抱琴正要去,这时外面的小宫女提醒道:“娘娘,时辰快到了。”
王夫人听了这话,也顾不得梳洗了,从袖子里拿出几个荷包,放在元春怀里,低声道:“这里头一共是三千两银票,娘娘拿了去打赏小宫女小太监都是好的。”
元春见王夫人这样为自己着想,眼中含泪,哽咽道:“母亲。。。”
王夫人劝道:“莫哭莫哭,下个月还能相见的。娘娘还要记得妾身的话,仔细考虑考虑。”
门外宫女又来催了一次,王夫人不得已,只好行礼告退了。
宝玉收到的请帖很多,又不好不去,这两日都不在园里。他院子里的服侍的就乐得轻松了,活计少,又有体面,整日在园子里玩。袭人虽有戒尺,但又见小丫头并没有什么大错,因此也不拦着她们。
小红自上次见到贾芸,心里便一直记挂着,一直后头几日茶饭不思,小丫头佳蕙平日与她最要好,见小红这样,难免关心了几句。正说着,就瞧见宝玉才进了院门,瞧见小红在跟谁说话,随口喊道:“小红,去我房里找袭人拿我往日用的印章,就在书架第三行的那个小箱子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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