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44、第一百四十二章
这日芳官瞧着那架子上的小钟表很是精致,忍不住拨弄两下。那钟表不同贾府里常备的大钟摆子,大约巴掌大小,却是个庭院样式,当中用铜钎了一些花朵树木,鸟雀仙鹤,甚是小巧精致,是西洋那边的时兴东西。
黛玉很是喜欢,寻常便放在书桌上便于赏玩,因黛玉不在家,紫灵便放在外头百宝阁上面收了起来。
谁知正好被朱鹮瞧见了,忍不住说了一句,“你可仔细些,当心别磕着碰着了。”
芳官撇了撇嘴,道:“之前我在宝二爷房里又不是没见过这钟摆子,坏了再修就是,有什么要紧的。”
朱雀不同于姐姐的稳重,早就看她不顺眼了,反刺道:“那粗笨家伙怎么能跟这个比,你满府里去寻摸,能找出第二件吗?上回打碎的几个瓷罐子且不说,再弄坏了这个,上哪儿去修补去?”
芳官还在犟嘴,“碰一下就坏了?哪里就这么容易的。”
“就你这毛手毛脚的,再结实的东西也禁不住你糟蹋。”朱雀大声道。
“谁都有手生的时候,难不成你们就没摔过东西?也没见着姑娘怎么说你们,如今见我这样,反拿着鸡毛当令箭了。”芳官道:“瞧你这样,我倒忘了,这是你们家的东西,自然看得金贵,可别忘了这是哪边府里,要什么没有,谁稀罕你这个!”
“你!”饶是朱雀这般伶俐的人,竟也气得说不出话来,只拿手指着芳官。
芳官的话里不对劲,眼见着马上就要吵起来了,朱鹮连忙拉着朱雀就要走,劝道:“都少说两句吧,慢不成非要闹起来不成?”
朱雀一向听她姐姐的话,就不再说些什么,朱鹮算是二等丫鬟里得脸的,见她也避着自己,芳官益发得意。
几个大丫鬟走了,没了管制,小丫鬟们难免放纵些,紫灵头一次当家做主,再加上家里养成的娇娇脾气,难免严厉些,一有错处,便是一顿骂。她祖母又是府里的老人,叔伯亲友大多在府里当差,众人自然给她脸面,小丫头们也都很怕她。
到了晚间,那钟表果然比平常晚了两刻钟,一问之下,可不就是芳官的错了。紫灵气得骂道:“没见过世面的小蹄子,没见过好玩意儿不成?这东西也是你能碰的,成天事儿也不干,东跑西跑,瞅着空到处翻腾,什么时候有空跑到这里头来,姑娘的屋子也是你能随便进的?”
三言两语,就把芳官骂的头都抬不起来。碰巧这时候袭人来这里串门,笑道:“都是自家姐妹,芳官年纪小,但是也是个聪明的,你多教导她就是了,何必非要吵出来呢。”
紫灵斜着眼看着袭人,冷笑道:“这是我们院里的事,姐姐人在外面,管的倒是真宽,都管到这院子里来了。”
袭人倒是头一回被同等的丫鬟当众下面子,哪里下得来台,只觉得脸上辣辣的,气极反怒道:“我算是哪个排面上的人,值得紫灵姑娘叫一声姐姐,这天下的事都逃不过一个理字,为着这点小事,姑娘的气性也太大了。”
芳官见袭人为她出头,也有了些底气,撅着嘴,道:“我不过就是碰了一下,哪里知道这东西这么容易就坏了,平日里姑娘不是常常玩吗,也没见怎么着啊。”
紫灵听了,气了个倒仰,骂道:“你是哪个排面上的东西,敢跟姑娘比,也不瞧瞧自己什么德行。叫你去喂鸟,你把罐子摔了,叫你去浇花,半天也没见个人影,还在这里犟嘴?怎么以为自己有靠山了,就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?”说着,还看了一眼袭人。
袭人气得满脸通红,摔了帕子,丢开手,道:“罢哟,也不知道今天是撞了什么邪,到底哪里得罪了姑娘,我不过是说上一句话,竟被姑娘针对成这样!罢罢罢,惹不起还躲不起吗,我也不领这气受!”说完便往外面走去。
众人面面相觑,紫灵也不去拦着,芳官一时犯了傻,袭人本不是这个屋里的,这里待不住,去外头就是了,她可不行啊,一时间站在那里,也不知道说些什么。
紫灵冷笑道:“从今儿开始,你就在外头做些跑腿的事,跟着藕官多学学,姑娘的屋子不许进!再做不好,也不用等姑娘回来,直接叫你干娘来领回去!”
芳官吓得脸色惨白,也不敢回嘴。
朱雀见她这副模样,撇了撇嘴,白了一眼,心道:果然是个欺软怕硬,看菜下碟子的货!
紫灵当着众人的面训斥的,潇湘馆上下谁不知道,后来藕官也觉的芳官说的话不好,既然来了这里,自然是以姑娘为尊,不管这府里那府里的,只要伺候好姑娘就行了,再说了都是奴才,有什么区别吗?
这里黛玉着实有些累了,一觉直接睡到下午还没醒,眼见着小厨房派人问了又问,紫娟正想着要不要叫醒黛玉,却见着宝钗宝琴湘云三个人有说有笑地过来了。
宝钗见墙根底下端着巾帕等物的丫头,笑道:“怎么,这都什么时候了,你主子还没醒吗?”
紫娟笑道:“姑娘一回来就说累的慌,连饭都没吃就睡下了,我还想着要不要进去呢。”
“这个懒丫头,”宝钗拿着帕子捂嘴偷笑,“你别动,等我们进去闹她起来,看她羞不羞。”说完,便要进去。
湘云忙拉着宝钗,劝道:“就让林姐姐再睡一会儿吧,这一两个月下来,别说她了,就连我都有些累呢。”
紫娟瞅着空,招呼几人在西稍间坐下,又让雪雁去烧水烹茶。
“你们还没回来,那边的事儿都传遍了,”宝琴笑道:“说宝哥哥好厉害,箭术超凡,连圣上都夸了的。”
“可不是,”湘云拍手笑道:“你们没看见,爱哥哥一箭双雕,旁人都比不上他。”说着,便拉着宝琴说起了外面的风景。
如今天气渐冷,屋子里倒还好,宝钗才脱去了外面的披风,看着对面说说笑笑的两人,这段时间,她总觉得湘云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,跟她之间不像以往亲密。
湘云自小就时常来这边府里小住,来了自然是在贾母这里,跟黛玉也是从小相识,打小就在一处睡着。自宝钗来了,便充当一个知心大姐姐的角色,处处为湘云着想,时时提点她,为的就是拉拢湘云,毕竟湘云的背后是贾母,是两个侯府。
只是最近湘云像是听了谁的话,从前总是时不时地会刺黛玉一下,现在反而处处维护,难道是自己哪里漏出了马脚不成?
宝钗想得出神,那边紫娟叫起了黛玉,总不好让客人一直等着吧,一面又叫人去传饭。
紫灵想了想,问道:“不知姑娘们可用了饭食不曾,若没用,不如就在这里一块吃了。”
“正是呢,”湘云拍手笑道:“我正说大家好久没在一处了,正好说说话,这不,连饭都带来了。”
黛玉起了来,听到这句,对着紫娟笑道:“听听,这可好,连饭菜都省了。”
紫娟正服侍着黛玉穿衣裳,听了这话,笑道:“这话说的,姑娘什么时候心疼起这个来?”
黛玉笑着不说话,穿好衣裳,也不带什么首饰,随意绾了一个发髻,簪上一朵绒布堆成的花,便出去了。
黛玉一一与众人打着招呼,笑道:“今儿没下帖子,竟也来了这么齐。”
宝钗笑道:“怎么,这是嫌我们不请自来?既如此,我们这就走。”说完,一手拉着湘云,一手拉着宝琴,作势就要走。
黛玉忙拦了下来,笑道:“好姐姐,我不过说句玩笑,什么时候姐姐也这么较真了?那边饭菜都备好了。”
紫灵也颇有眼色,立马站出来说道:“饭菜已经备好了,请姑娘们过去用饭。”
众人一听,纷纷笑了,道:“到底是主仆两个,说话都跟商量好似的。”
这边湘云等人带来的都是各人的份例,十分简单的三菜一汤,黛玉吃的比较清淡,这边也做一些。紫娟看着手里的鸽子盅一下子犯了难,之前不知道宝钗宝琴要来,小厨房只做了两碗鸽子盅,若是拿出来,单给两个,倒是显得有点区别对待了。
紫灵见紫娟停在那里,一时没有想那么多,径直就这么端了进去,“这是蔡妈妈做的鸽子盅,放了些枸杞红枣燕窝,在火上煨了两个时辰。”
湘云尝了一口,肉质细腻,汤味鲜美,忍不住赞了一句,道:“这几个月在外面,可是把我憋坏了,见天吃些糕点烤肉这些玩意儿,嘴角都起了好几个包呢。”
黛玉给她夹了一块白灼菜心,笑道:“也不知道是谁,当初高兴得跟什么似的,好几个晚上睡不着觉。”
“谁睡觉不着觉?”宝玉从门外走进来,笑问道。
黛玉见他穿着一身家常的衣服,想是才换的,问道:“你这会子不在房里吃饭,怎么跑到这里来?”
“我忙完外头的事,才去给老太太请了安,便想着来园子里逛逛,今儿倒是热闹,谁下了帖子不成。”宝玉捡了把凳子坐下,看着满桌的美味佳肴,瞬间觉得胃口大开。
宝琴听了,不禁捂嘴笑了笑,道:“你们两个真是的,说的话都一样,才回来,谁又下帖子?”
众人一听,也都笑了,黛玉也觉得方才的话对了上来,一时有些羞涩。宝玉连忙解围,道:“我可算来着了,紫娟,快拿副碗筷来,忙了一天了,还没吃东西呢。”
紫娟连忙吩咐小丫鬟,拿了一副柏木镶银筷,又盛了满满一碗饭来。
宝钗忙道:“这会子正在饭点上,你又不曾回去,还是打发人说一声,免得她们到处找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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黛玉很是喜欢,寻常便放在书桌上便于赏玩,因黛玉不在家,紫灵便放在外头百宝阁上面收了起来。
谁知正好被朱鹮瞧见了,忍不住说了一句,“你可仔细些,当心别磕着碰着了。”
芳官撇了撇嘴,道:“之前我在宝二爷房里又不是没见过这钟摆子,坏了再修就是,有什么要紧的。”
朱雀不同于姐姐的稳重,早就看她不顺眼了,反刺道:“那粗笨家伙怎么能跟这个比,你满府里去寻摸,能找出第二件吗?上回打碎的几个瓷罐子且不说,再弄坏了这个,上哪儿去修补去?”
芳官还在犟嘴,“碰一下就坏了?哪里就这么容易的。”
“就你这毛手毛脚的,再结实的东西也禁不住你糟蹋。”朱雀大声道。
“谁都有手生的时候,难不成你们就没摔过东西?也没见着姑娘怎么说你们,如今见我这样,反拿着鸡毛当令箭了。”芳官道:“瞧你这样,我倒忘了,这是你们家的东西,自然看得金贵,可别忘了这是哪边府里,要什么没有,谁稀罕你这个!”
“你!”饶是朱雀这般伶俐的人,竟也气得说不出话来,只拿手指着芳官。
芳官的话里不对劲,眼见着马上就要吵起来了,朱鹮连忙拉着朱雀就要走,劝道:“都少说两句吧,慢不成非要闹起来不成?”
朱雀一向听她姐姐的话,就不再说些什么,朱鹮算是二等丫鬟里得脸的,见她也避着自己,芳官益发得意。
几个大丫鬟走了,没了管制,小丫鬟们难免放纵些,紫灵头一次当家做主,再加上家里养成的娇娇脾气,难免严厉些,一有错处,便是一顿骂。她祖母又是府里的老人,叔伯亲友大多在府里当差,众人自然给她脸面,小丫头们也都很怕她。
到了晚间,那钟表果然比平常晚了两刻钟,一问之下,可不就是芳官的错了。紫灵气得骂道:“没见过世面的小蹄子,没见过好玩意儿不成?这东西也是你能碰的,成天事儿也不干,东跑西跑,瞅着空到处翻腾,什么时候有空跑到这里头来,姑娘的屋子也是你能随便进的?”
三言两语,就把芳官骂的头都抬不起来。碰巧这时候袭人来这里串门,笑道:“都是自家姐妹,芳官年纪小,但是也是个聪明的,你多教导她就是了,何必非要吵出来呢。”
紫灵斜着眼看着袭人,冷笑道:“这是我们院里的事,姐姐人在外面,管的倒是真宽,都管到这院子里来了。”
袭人倒是头一回被同等的丫鬟当众下面子,哪里下得来台,只觉得脸上辣辣的,气极反怒道:“我算是哪个排面上的人,值得紫灵姑娘叫一声姐姐,这天下的事都逃不过一个理字,为着这点小事,姑娘的气性也太大了。”
芳官见袭人为她出头,也有了些底气,撅着嘴,道:“我不过就是碰了一下,哪里知道这东西这么容易就坏了,平日里姑娘不是常常玩吗,也没见怎么着啊。”
紫灵听了,气了个倒仰,骂道:“你是哪个排面上的东西,敢跟姑娘比,也不瞧瞧自己什么德行。叫你去喂鸟,你把罐子摔了,叫你去浇花,半天也没见个人影,还在这里犟嘴?怎么以为自己有靠山了,就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?”说着,还看了一眼袭人。
袭人气得满脸通红,摔了帕子,丢开手,道:“罢哟,也不知道今天是撞了什么邪,到底哪里得罪了姑娘,我不过是说上一句话,竟被姑娘针对成这样!罢罢罢,惹不起还躲不起吗,我也不领这气受!”说完便往外面走去。
众人面面相觑,紫灵也不去拦着,芳官一时犯了傻,袭人本不是这个屋里的,这里待不住,去外头就是了,她可不行啊,一时间站在那里,也不知道说些什么。
紫灵冷笑道:“从今儿开始,你就在外头做些跑腿的事,跟着藕官多学学,姑娘的屋子不许进!再做不好,也不用等姑娘回来,直接叫你干娘来领回去!”
芳官吓得脸色惨白,也不敢回嘴。
朱雀见她这副模样,撇了撇嘴,白了一眼,心道:果然是个欺软怕硬,看菜下碟子的货!
紫灵当着众人的面训斥的,潇湘馆上下谁不知道,后来藕官也觉的芳官说的话不好,既然来了这里,自然是以姑娘为尊,不管这府里那府里的,只要伺候好姑娘就行了,再说了都是奴才,有什么区别吗?
这里黛玉着实有些累了,一觉直接睡到下午还没醒,眼见着小厨房派人问了又问,紫娟正想着要不要叫醒黛玉,却见着宝钗宝琴湘云三个人有说有笑地过来了。
宝钗见墙根底下端着巾帕等物的丫头,笑道:“怎么,这都什么时候了,你主子还没醒吗?”
紫娟笑道:“姑娘一回来就说累的慌,连饭都没吃就睡下了,我还想着要不要进去呢。”
“这个懒丫头,”宝钗拿着帕子捂嘴偷笑,“你别动,等我们进去闹她起来,看她羞不羞。”说完,便要进去。
湘云忙拉着宝钗,劝道:“就让林姐姐再睡一会儿吧,这一两个月下来,别说她了,就连我都有些累呢。”
紫娟瞅着空,招呼几人在西稍间坐下,又让雪雁去烧水烹茶。
“你们还没回来,那边的事儿都传遍了,”宝琴笑道:“说宝哥哥好厉害,箭术超凡,连圣上都夸了的。”
“可不是,”湘云拍手笑道:“你们没看见,爱哥哥一箭双雕,旁人都比不上他。”说着,便拉着宝琴说起了外面的风景。
如今天气渐冷,屋子里倒还好,宝钗才脱去了外面的披风,看着对面说说笑笑的两人,这段时间,她总觉得湘云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,跟她之间不像以往亲密。
湘云自小就时常来这边府里小住,来了自然是在贾母这里,跟黛玉也是从小相识,打小就在一处睡着。自宝钗来了,便充当一个知心大姐姐的角色,处处为湘云着想,时时提点她,为的就是拉拢湘云,毕竟湘云的背后是贾母,是两个侯府。
只是最近湘云像是听了谁的话,从前总是时不时地会刺黛玉一下,现在反而处处维护,难道是自己哪里漏出了马脚不成?
宝钗想得出神,那边紫娟叫起了黛玉,总不好让客人一直等着吧,一面又叫人去传饭。
紫灵想了想,问道:“不知姑娘们可用了饭食不曾,若没用,不如就在这里一块吃了。”
“正是呢,”湘云拍手笑道:“我正说大家好久没在一处了,正好说说话,这不,连饭都带来了。”
黛玉起了来,听到这句,对着紫娟笑道:“听听,这可好,连饭菜都省了。”
紫娟正服侍着黛玉穿衣裳,听了这话,笑道:“这话说的,姑娘什么时候心疼起这个来?”
黛玉笑着不说话,穿好衣裳,也不带什么首饰,随意绾了一个发髻,簪上一朵绒布堆成的花,便出去了。
黛玉一一与众人打着招呼,笑道:“今儿没下帖子,竟也来了这么齐。”
宝钗笑道:“怎么,这是嫌我们不请自来?既如此,我们这就走。”说完,一手拉着湘云,一手拉着宝琴,作势就要走。
黛玉忙拦了下来,笑道:“好姐姐,我不过说句玩笑,什么时候姐姐也这么较真了?那边饭菜都备好了。”
紫灵也颇有眼色,立马站出来说道:“饭菜已经备好了,请姑娘们过去用饭。”
众人一听,纷纷笑了,道:“到底是主仆两个,说话都跟商量好似的。”
这边湘云等人带来的都是各人的份例,十分简单的三菜一汤,黛玉吃的比较清淡,这边也做一些。紫娟看着手里的鸽子盅一下子犯了难,之前不知道宝钗宝琴要来,小厨房只做了两碗鸽子盅,若是拿出来,单给两个,倒是显得有点区别对待了。
紫灵见紫娟停在那里,一时没有想那么多,径直就这么端了进去,“这是蔡妈妈做的鸽子盅,放了些枸杞红枣燕窝,在火上煨了两个时辰。”
湘云尝了一口,肉质细腻,汤味鲜美,忍不住赞了一句,道:“这几个月在外面,可是把我憋坏了,见天吃些糕点烤肉这些玩意儿,嘴角都起了好几个包呢。”
黛玉给她夹了一块白灼菜心,笑道:“也不知道是谁,当初高兴得跟什么似的,好几个晚上睡不着觉。”
“谁睡觉不着觉?”宝玉从门外走进来,笑问道。
黛玉见他穿着一身家常的衣服,想是才换的,问道:“你这会子不在房里吃饭,怎么跑到这里来?”
“我忙完外头的事,才去给老太太请了安,便想着来园子里逛逛,今儿倒是热闹,谁下了帖子不成。”宝玉捡了把凳子坐下,看着满桌的美味佳肴,瞬间觉得胃口大开。
宝琴听了,不禁捂嘴笑了笑,道:“你们两个真是的,说的话都一样,才回来,谁又下帖子?”
众人一听,也都笑了,黛玉也觉得方才的话对了上来,一时有些羞涩。宝玉连忙解围,道:“我可算来着了,紫娟,快拿副碗筷来,忙了一天了,还没吃东西呢。”
紫娟连忙吩咐小丫鬟,拿了一副柏木镶银筷,又盛了满满一碗饭来。
宝钗忙道:“这会子正在饭点上,你又不曾回去,还是打发人说一声,免得她们到处找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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