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5、第一百零三章
过了一会儿,袭人匆匆忙忙地走了进来,宝钗一向对她要好,也没有行礼什么的,直接进来笑道:“听她们说宝姑娘叫我,就赶忙回来了。”
宝钗正觉得气氛尴尬,忙起身道:“前些日子,你不是夸我手帕上绣的花样子好看吗,我画了下来,还有几种样式,你来看看。”说完两人说说笑笑地携手去了稍间。
宝玉并没有说什么,看着她俩离去的身影,莫名的刺眼的很,身边伺候的人,最忌讳的就是不忠心,袭人投靠王夫人,又与宝钗这般亲近。想到这里,一股怒意涌上心头,宝玉抓起案上的笔,蘸上浓墨,用力写了几个‘静’字。没等墨迹干透,宣纸就被捏成一团,丢入废篓子当中。
到了晚上,送饭的婆子来了,晴雯在外面一一看过,然后由麝月呈进里间,袭人再摆放在炕桌上,姑娘们的饭菜都是有份例的,不过四菜一汤,比不得贾母黛玉可以任意点菜,柳嫂子之前很想把女儿五儿塞进怡红院里,所以对怡红院里的丫头多有讨好,饭食上的要求无有不应。
宝玉坐在炕上看了,一碗白菜火腿汤、一盘八宝鸭、四喜丸子、松穰酥卷并一盘地三鲜。袭人先舀了一碗汤,吹了吹,放在宝玉面前。宝玉接过碧痕递来的帕子,擦擦手,问道:“上半晌,干嘛去了,房里都找不到你人。”
袭人听了,布菜的手顿了顿,复而又夹了一块笋放进盘子里,笑道:“没什么,我嫂子递话进来想要看看我,回了三姑娘,在二门外说了几句话。”
宝玉端起汤,尝了尝,火腿的咸香被白菜的鲜甜很好地中和,炖上一个时辰,火候刚刚好,宝玉又喝了两口,放下汤碗,夹起一块酥卷,道:“听茗烟说,你哥哥在做一些买卖,去年好像还去了外地,看样子做的还挺大的。这些年也没见他们进来,好端端的寻你做什么?”
“不过是些小本买卖,能够养家糊口罢了。哥哥又去了南边跑买卖,如今嫂子在家里守着孝,左右无事,便想来看看我。”袭人明显有些敷衍,小户人家哪里还讲究什么守三年的孝,若真这么做了,一家子吃什么去,花自芳便去了外地跑商去了,家里的银子拿了大半,去了快半年,却一两银子都没见着,花自芳也没送信回来。
花嫂子一个妇道人家,见丈夫久不归来,眼见着家里的银钱快用完了,也没了主意,只好托人进来讨小姑子的主意。袭人在深宅大院里呆了那么久,外面的事如何知道,只得先把这个月的月钱先给了嫂子,回去慢慢打探消息,她是个手脚散漫的,平日里积攒下来的多是些首饰衣裳,现银倒没有多少。
宝玉见她满脑子的官司,便指了一条路,“宝姐姐家里就是做生意的,薛大哥也是去了南边,可以找她打探打探消息,你不是总爱跟宝姐姐在一处吗,这个忙她一定帮的。”
袭人眼睛亮了亮,又有些犹豫道:“我哥哥算哪个门子的人,哪敢劳烦薛大爷呀,宝姑娘人虽好,但到底是个姑娘家,外头的事只怕也管不着。”
宝玉不说话,路已经给她指明了,走不走的随她去,拿起四福彩绘小碗用起饭来。
黛玉这边也在用饭,不过今日很是热闹,薛姨妈宝钗湘云宝琴都来了,众人团团坐了一桌,也不讲那些大家规矩,年纪有相近,大家在一起说说笑笑,满屋子充满了姐姐妹妹的欢笑声。黛玉胃口也好了,用了一碗馄饨、两块酱肉萝卜丝馅饼、几块鸡肉脯,紫鹃趁势又劝着用了半碗燕窝粥,因是晚上,恐积了食,再不肯多用。
薛姨妈见了,放下碗筷,对黛玉道:“对了,我说有什么事忘了呢。之前叫人送了燕窝来,那都是好久的事了,我看你如今气色越来越好了,可见这燕窝吃得好吧。算到今天,这燕窝早就没了,你怎么也不叫人来你姐姐这里拿些。”
湘云很是奇怪,“林姐姐这里一年四季燕窝不断的,姨妈什么时候又送了燕窝来?”
宝钗夹了一块香菇放进湘云碗里,笑道:“原是去年你林姐姐又咳嗽了,我便送了些燕窝过去,好歹比外面买的强些。”
湘云笑迷了眼,“到底是宝姐姐心细,事事都想着。”
黛玉不紧不慢地吃了一根醋溜白菜,她实在不知道宝钗总提这事有什么意思,她又不缺这几两燕窝,不过是不好推辞而已。早知道会这样,当初说什么都要拒绝才是。
黛玉心里再后悔,也不好面上显露出来,咽下最后一口馄饨,拿着帕子擦了擦嘴,笑道:“自从方叔叔说我要多用这劳什子,从小到大吃了多少去,一日都不曾断过,早就烦了,偏他们听了,比圣旨还要灵,母亲那边也常叮嘱,我劝了半天,老太太太太才没送些来。如今后面库房里多的是燕窝,连我也不知道姐姐送来的吃了没有。”
薛姨妈忙握着黛玉的手嘱咐道:“我的儿,给你送来,就该吃才是。只要你身子好了,便是一日吃一斤,都有的。回头我叫人再送些冰糖过来,放在燕窝里一齐炖了,最是滋补的。”
宝钗笑道:“再没见妈这么偏心的,待林丫头比我这个女儿还要亲些。”
湘云在一旁俏皮地笑道:“宝姐姐吃醋了。”
黛玉并不理会宝钗的话,反握着薛姨妈的手,道:“姨妈也别太想着我,有好东西就该自己进补才是,若真论起来,谁家难道还吃不起那点子燕窝,哪里值得念叨了?不过是长辈们的好意,不好推辞罢了。”言外之意,我不差你家那点东西,别再巴巴地挂在嘴边。
宝琴笑道:“这么一瞧,倒真像母女似的。”说着,拿眼揶揄黛玉。
黛玉笑了笑,夹了一块肘子给她,道:“快吃你的饭吧。”
薛姨妈哪里还听不出来黛玉的意思,才明白过来是自己太明显了,只想着让黛玉多吃一些用那冰糖熬出来的燕窝,没想到反而惹得黛玉反感,只好装作听不懂的样子,笑着糊弄过去。
晚间,婆子们把热水倒进浴盆里,紫灵倒了点花露进去,又撒了点新鲜花瓣。黛玉脱了衣服,从屏风后面出来,坐进浴桶里,热气混合着花香,浑身的毛孔被舒张开来,黛玉躺在浴桶边上,身后的红翠儿一下一下的按着穴位,更加舒适了。
黛玉闭着眼睛,热气蒸得她脸色微红,如点了胭脂一般,浴室里起了一层薄雾,愈发有了些朦胧美的意境,良久,黛玉开口问道:“送过去了吗?”
红翠儿知道她问的是什么,手里也不闲着,道:“我亲自送过去的,姑娘,这么做是不是不太好啊,才说了燕窝,姑娘就送过去一碗,这不是明打了姨太太的脸吗?我瞧着,姨太太当时脸都僵了。”
黛玉满不在意,满府里谁不说她牙尖嘴利,连王夫人身边的人她都怼过,这又算什么?况且她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,旁人也只会说她好心,关爱长辈。黛玉掬起一点水淋在玉臂上,“姨妈吃了吗?你怎么说的?”
红翠儿道:“我说那是姑娘特意让小厨房多炖了些,叫我送来给姨太太尝尝,这里头加了虫草红枣,最是滋阴补气,若您喜欢,以后每天给您送一盅来。我瞧着姨太太挺高兴的,当时就吃了两口,说是很喜欢,多谢姑娘的好意,不用这么麻烦,白天不过是想让姑娘好好保养身子,姑娘会错了意,反倒叫她不好意思。”
黛玉闭着眼睛,姜还是老的辣,薛姨妈这么一说,倒显得她心思重的样子,不过意思表示到了就好,又问道:“对了,你妈回去后,府里怎么样了?”
红翠儿道:“姑娘还说呢,前儿二太太将峥大奶奶的管家权都夺了,不让出门,这些日子那边的人都规矩多了,二太太还问姑娘什么时候回来,再不然就要进来看看姑娘。”
黛玉叹了一口气,对林二叔一家她始终都有些心软,“你说我是不是有些小题大做了?不过是几个下人吵嘴而已。”旁的不说,二叔二婶确实对自己不薄,何必为了这点小事,闹得大家不愉快,“明儿我去跟大嫂子说一声,家去住几天吧。”
红翠儿自然是一百个愿意的,“正是呢,姑娘回去住几天,岚姑娘一个人在那边,不知闷成什么样呢,也顺便歇一歇。”她是林府的人,因为要服侍黛玉才来贾府,自古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草窝,红翠儿虽然没说出来,但是心里还是向着林家,能回去住段时间也是好的。
澡泡久了也不好,再泡下去估计会头晕,黛玉站了起来,拿了块大棉布裹住身体,红翠儿拿着棉帕擦干水,穿了身玉兰色寝衣,便睡了。
第二天黛玉果然去跟李纨说了一声,李纨不会自己一个人就作了主,与尤氏探春商议过后,叫人备了车马,周瑞家的专管太太姑娘们出行的事,派了她并三四个老嬷嬷跟着,几个小厮护送。黛玉这边也在收拾着,那边黛玉住着的院子一直有人收拾,随时都可以去住的,要带的不过是些常用的东西。
宝玉知道了,只说要去向峥大哥请教学问,正好一道去,李纨尤氏自然无有不应的,叫跟着的小厮盯紧些,好生看顾着。
这一去不过就是去住个三五天,不用带太多人,红翠儿、雪雁、朱鹮朱雀四个人跟着去,红翠儿恐姑娘不在,藕官没了管制,会跑出去跟她们胡闹,便把她也带着去了。藕官虽然调皮了些,但是本性不坏,况且天然的‘呆性子’反而合了黛玉的脾性,藕官在潇湘馆里过得很是不错。她从小就被发卖,几经倒手,好容易被贾家买来,学了几年戏,再进了这园子,几乎都在这深宅大院里,从来没见过那些市面上的热闹,如今说要带她出去,自然是高兴的。
藕官隔着竹帘子向外面张望,感觉眼睛都看不过来,红翠儿笑道:“好了,还看不足?仔细别人笑话。”
藕官不好意思的笑了笑,收了手,道:“好姐姐,我没出过门子,别笑话我没见过世面。”
红翠儿道:“这京城也没什么好的,就是贵人多,真论起来还没有姑苏自在。将来若有机会,带你去扬州看看,那才是真正的富贵场呢。”藕官听了,更是兴奋不已,一路上缠着红翠儿说些南边的风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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宝玉坐在炕上看了,一碗白菜火腿汤、一盘八宝鸭、四喜丸子、松穰酥卷并一盘地三鲜。袭人先舀了一碗汤,吹了吹,放在宝玉面前。宝玉接过碧痕递来的帕子,擦擦手,问道:“上半晌,干嘛去了,房里都找不到你人。”
袭人听了,布菜的手顿了顿,复而又夹了一块笋放进盘子里,笑道:“没什么,我嫂子递话进来想要看看我,回了三姑娘,在二门外说了几句话。”
宝玉端起汤,尝了尝,火腿的咸香被白菜的鲜甜很好地中和,炖上一个时辰,火候刚刚好,宝玉又喝了两口,放下汤碗,夹起一块酥卷,道:“听茗烟说,你哥哥在做一些买卖,去年好像还去了外地,看样子做的还挺大的。这些年也没见他们进来,好端端的寻你做什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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袭人眼睛亮了亮,又有些犹豫道:“我哥哥算哪个门子的人,哪敢劳烦薛大爷呀,宝姑娘人虽好,但到底是个姑娘家,外头的事只怕也管不着。”
宝玉不说话,路已经给她指明了,走不走的随她去,拿起四福彩绘小碗用起饭来。
黛玉这边也在用饭,不过今日很是热闹,薛姨妈宝钗湘云宝琴都来了,众人团团坐了一桌,也不讲那些大家规矩,年纪有相近,大家在一起说说笑笑,满屋子充满了姐姐妹妹的欢笑声。黛玉胃口也好了,用了一碗馄饨、两块酱肉萝卜丝馅饼、几块鸡肉脯,紫鹃趁势又劝着用了半碗燕窝粥,因是晚上,恐积了食,再不肯多用。
薛姨妈见了,放下碗筷,对黛玉道:“对了,我说有什么事忘了呢。之前叫人送了燕窝来,那都是好久的事了,我看你如今气色越来越好了,可见这燕窝吃得好吧。算到今天,这燕窝早就没了,你怎么也不叫人来你姐姐这里拿些。”
湘云很是奇怪,“林姐姐这里一年四季燕窝不断的,姨妈什么时候又送了燕窝来?”
宝钗夹了一块香菇放进湘云碗里,笑道:“原是去年你林姐姐又咳嗽了,我便送了些燕窝过去,好歹比外面买的强些。”
湘云笑迷了眼,“到底是宝姐姐心细,事事都想着。”
黛玉不紧不慢地吃了一根醋溜白菜,她实在不知道宝钗总提这事有什么意思,她又不缺这几两燕窝,不过是不好推辞而已。早知道会这样,当初说什么都要拒绝才是。
黛玉心里再后悔,也不好面上显露出来,咽下最后一口馄饨,拿着帕子擦了擦嘴,笑道:“自从方叔叔说我要多用这劳什子,从小到大吃了多少去,一日都不曾断过,早就烦了,偏他们听了,比圣旨还要灵,母亲那边也常叮嘱,我劝了半天,老太太太太才没送些来。如今后面库房里多的是燕窝,连我也不知道姐姐送来的吃了没有。”
薛姨妈忙握着黛玉的手嘱咐道:“我的儿,给你送来,就该吃才是。只要你身子好了,便是一日吃一斤,都有的。回头我叫人再送些冰糖过来,放在燕窝里一齐炖了,最是滋补的。”
宝钗笑道:“再没见妈这么偏心的,待林丫头比我这个女儿还要亲些。”
湘云在一旁俏皮地笑道:“宝姐姐吃醋了。”
黛玉并不理会宝钗的话,反握着薛姨妈的手,道:“姨妈也别太想着我,有好东西就该自己进补才是,若真论起来,谁家难道还吃不起那点子燕窝,哪里值得念叨了?不过是长辈们的好意,不好推辞罢了。”言外之意,我不差你家那点东西,别再巴巴地挂在嘴边。
宝琴笑道:“这么一瞧,倒真像母女似的。”说着,拿眼揶揄黛玉。
黛玉笑了笑,夹了一块肘子给她,道:“快吃你的饭吧。”
薛姨妈哪里还听不出来黛玉的意思,才明白过来是自己太明显了,只想着让黛玉多吃一些用那冰糖熬出来的燕窝,没想到反而惹得黛玉反感,只好装作听不懂的样子,笑着糊弄过去。
晚间,婆子们把热水倒进浴盆里,紫灵倒了点花露进去,又撒了点新鲜花瓣。黛玉脱了衣服,从屏风后面出来,坐进浴桶里,热气混合着花香,浑身的毛孔被舒张开来,黛玉躺在浴桶边上,身后的红翠儿一下一下的按着穴位,更加舒适了。
黛玉闭着眼睛,热气蒸得她脸色微红,如点了胭脂一般,浴室里起了一层薄雾,愈发有了些朦胧美的意境,良久,黛玉开口问道:“送过去了吗?”
红翠儿知道她问的是什么,手里也不闲着,道:“我亲自送过去的,姑娘,这么做是不是不太好啊,才说了燕窝,姑娘就送过去一碗,这不是明打了姨太太的脸吗?我瞧着,姨太太当时脸都僵了。”
黛玉满不在意,满府里谁不说她牙尖嘴利,连王夫人身边的人她都怼过,这又算什么?况且她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,旁人也只会说她好心,关爱长辈。黛玉掬起一点水淋在玉臂上,“姨妈吃了吗?你怎么说的?”
红翠儿道:“我说那是姑娘特意让小厨房多炖了些,叫我送来给姨太太尝尝,这里头加了虫草红枣,最是滋阴补气,若您喜欢,以后每天给您送一盅来。我瞧着姨太太挺高兴的,当时就吃了两口,说是很喜欢,多谢姑娘的好意,不用这么麻烦,白天不过是想让姑娘好好保养身子,姑娘会错了意,反倒叫她不好意思。”
黛玉闭着眼睛,姜还是老的辣,薛姨妈这么一说,倒显得她心思重的样子,不过意思表示到了就好,又问道:“对了,你妈回去后,府里怎么样了?”
红翠儿道:“姑娘还说呢,前儿二太太将峥大奶奶的管家权都夺了,不让出门,这些日子那边的人都规矩多了,二太太还问姑娘什么时候回来,再不然就要进来看看姑娘。”
黛玉叹了一口气,对林二叔一家她始终都有些心软,“你说我是不是有些小题大做了?不过是几个下人吵嘴而已。”旁的不说,二叔二婶确实对自己不薄,何必为了这点小事,闹得大家不愉快,“明儿我去跟大嫂子说一声,家去住几天吧。”
红翠儿自然是一百个愿意的,“正是呢,姑娘回去住几天,岚姑娘一个人在那边,不知闷成什么样呢,也顺便歇一歇。”她是林府的人,因为要服侍黛玉才来贾府,自古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草窝,红翠儿虽然没说出来,但是心里还是向着林家,能回去住段时间也是好的。
澡泡久了也不好,再泡下去估计会头晕,黛玉站了起来,拿了块大棉布裹住身体,红翠儿拿着棉帕擦干水,穿了身玉兰色寝衣,便睡了。
第二天黛玉果然去跟李纨说了一声,李纨不会自己一个人就作了主,与尤氏探春商议过后,叫人备了车马,周瑞家的专管太太姑娘们出行的事,派了她并三四个老嬷嬷跟着,几个小厮护送。黛玉这边也在收拾着,那边黛玉住着的院子一直有人收拾,随时都可以去住的,要带的不过是些常用的东西。
宝玉知道了,只说要去向峥大哥请教学问,正好一道去,李纨尤氏自然无有不应的,叫跟着的小厮盯紧些,好生看顾着。
这一去不过就是去住个三五天,不用带太多人,红翠儿、雪雁、朱鹮朱雀四个人跟着去,红翠儿恐姑娘不在,藕官没了管制,会跑出去跟她们胡闹,便把她也带着去了。藕官虽然调皮了些,但是本性不坏,况且天然的‘呆性子’反而合了黛玉的脾性,藕官在潇湘馆里过得很是不错。她从小就被发卖,几经倒手,好容易被贾家买来,学了几年戏,再进了这园子,几乎都在这深宅大院里,从来没见过那些市面上的热闹,如今说要带她出去,自然是高兴的。
藕官隔着竹帘子向外面张望,感觉眼睛都看不过来,红翠儿笑道:“好了,还看不足?仔细别人笑话。”
藕官不好意思的笑了笑,收了手,道:“好姐姐,我没出过门子,别笑话我没见过世面。”
红翠儿道:“这京城也没什么好的,就是贵人多,真论起来还没有姑苏自在。将来若有机会,带你去扬州看看,那才是真正的富贵场呢。”藕官听了,更是兴奋不已,一路上缠着红翠儿说些南边的风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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