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8、第 58 章
知微一语双关。
顾清颐愣了,淡淡地望着知微,心底泛起波澜。
两人从相遇之初,他就对知微撒了谎。
他不叫顾梓,他叫顾清颐。
他不是小门派的弟子,他是上清门慕泽仙尊的弟子。
……
他一直隐瞒于他,从未告诉过他任何事实。
相反,他知道关于知微的一切。
两者天然的不对等。
他与知微的芥蒂,是两人初见便埋下的。
顾清颐动了动嘴角,似乎想说什么,却又似乎力不从心,有口难开。
“君子之交淡如水,这样挺好。”知微继续道,下了剂猛药。
顾清颐嘴角绷成一条直线。
“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,你愿不愿意告诉我,都是你的事。”知微淡淡道,“我麻烦你够久了,是时候离开。”
“知微……”
知微微微颔首,便站起了身。他体格虽然健壮,却是脱衣有肉穿衣显瘦的,如今他一袭白衣,脸色苍白,颇有种林妹妹之感,病弱的仿若走几步就能摔地上。
顾清颐:“……”
顾清颐一把抓住他手腕,“我把人.皮.面.具摘了,可以吗?”
知微顿住,转身望着他。
顾清颐对着铜镜捣鼓了一会,把脸上的人.皮.面.具取了下来。
俊秀白皙的面庞露出,顾清颐放下□□,回首看向知微。
“如此,是以真面目示人了吗?”顾清颐问。
知微:“……是。”
顾清颐不上套,知微心下叹气。
“你坐下,”顾清颐叫他,“我认为,我有必要开诚布公的和你谈一谈。”
知微坐下,等着他开口。
“我不叫顾梓。”顾清颐开口,目光紧盯着知微的眼睛。四目相对,知微一举一动都在他眼中。
知微眸中神色复杂,诧异有之,疑惑亦有之,但他并未质问,而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顾清颐在他的目光下,倍感压力,“也不是小门派弟子。”
知微顿了顿,“我猜到了。”
“你法器众多,灵石储备丰富,普通小门派掌门或许都没你手里的东西多。”
顾清颐汗颜,讪讪摸了摸鼻子。
这是他以往尴尬后的小动作,入无情道后因心潮起伏少了,没在做过。
小动作为他添了几分灵动,似乎以往那个顾清颐又回来了。
知微顿了顿,继续道,“况且,你师尊实力强大,那日花灯节上,我已有所猜测。只是不知……他是谁。”
他夸着自己,非但不脸红,还一本正经。
顾清颐道:“他是慕泽仙尊。”
慕泽仙尊大名鼎鼎,如雷贯耳,绕是知微也震惊了。
“你是他弟子?”
顾清颐颔首,“……不过现在应当不算了。”
“……为何?”知微问,他可不知他什么时候和顾清颐断了师徒关系。
“上清门已经没有顾清颐了。”顾清颐扯了扯嘴角,“命牌碎,长明灯灭,自然没了顾清颐。”
知微:“命牌……为何会碎?据我所知,上清门命牌只有佩戴的弟子身死后才会碎。”
“万事万物都有例外。”顾清颐不想深讲,告诉知微他叫什么,师从何处,已经是最坦诚了。
知微明白他不想继续说,不再询问。
“公子,该用晚膳了。”丫鬟敲响门,声音从门外传来。
顾清颐应了声,将人.皮.面.具又带在了脸上,俊美的面孔瞬间变的平平无奇,泯然于众人。
知微静静看着他,好一会才问,“你已以真面目示我,为何又要带上假面?”
顾清颐道,“不是因你而带,而是……”
最后几字消音在嘴中,知微面具下的眉头微蹙,一直未舒展开。
顾清颐带好了人.皮.面.具,确定没有问题后,站起身道:“走罢,今晚特意为你准备了吃食。”
知微:“……”
他不要,不接受,能不准备吗?
顾清颐一说,中午的膻味仿佛又从舌根涌了上来,难受极了。
他分明已经用了化食丹,早就将吃食化完了,不该如此才对,肯定是膻味带来的阴影太重了。
知微抿了抿嘴角,眉头皱的更紧了。
顾清颐记着知微重伤,还不忘扶他一把,将他搀到桌前坐下。
桌上摆了碗筷,还未上菜。他俩坐下后,丫鬟才端着菜送了上来。
与知微想象中的不同,桌上的吃食不再红彤彤,而是以清淡为主。
顾清颐道,“此前没见你吃过东西,不知你口味偏好,不过看你中午的反应,应当吃不惯辛辣。以后便吃清淡些。”
知微望向他,神色复杂,“多谢。”
“公子,汤来了,”丫鬟端了个润白的小瓦罐过来放下,“公子请慢用。”
知微:“……”
知微看着瓦罐,心下无语。又来。
顾清颐揭了盖子,盛出一碗汤,汤炖的奶白,带着股鲜味,“这是鱼汤,应当比中午的好喝。”
知微看着面前奶白色的汤,不想动。
鱼腥,知微是知道的。他中午才感受了膻味,晚上就……知微又望向了顾清颐,做最后的挣扎,“喝汤对我没用。”
顾清颐放下盛汤的勺子,“不试一试怎知没用?”
知微:“……”
顾清颐,“你想早日离开,更要好生养好身子。你灵力流失,无灵力护体,普通人能感知到的你皆能感知,不吃东西补充体力,你是想饿晕吗?”
知微无言以对,只能认输。
运了口气,知微端起汤碗就要一饮而尽。早死早超生,他遇上顾清颐这么个徒弟,是他造了孽。
顾清颐见他动作迅猛,怕他烫着自己,“汤刚出锅,小心烫。”
知微端着碗,愣住。
顾清颐对旁边丫鬟道,“去取个汤匙过来。”
“是,公子。”
丫鬟应下,不一会就把汤匙送到顾清颐手边。
顾清颐把汤匙给知微放碗里,叮嘱道,“慢慢喝。”
知微拳头都硬了,有腥味的东西还让他一小口一小口的喝,安的什么心。
见他神情不自然,顾清颐后知后觉,宽慰道:“放心,府里厨子去鱼腥味有一套,放心吃,不会同中午那般。”
知微:“……哦。”
知微捏着汤匙,舀了一勺送到嘴边。
鲜是鲜,但腥味依旧。若他真的没有灵力护体,如此微弱的腥味是感受不出来,但他只是骗顾清颐,他灵力充沛,感知力强。
微弱的腥味到了嘴里,就爆炸般炸裂开来。
知微面色一变,果断封闭了味觉。
“味道如何?”顾清颐问。
知微答:“甚好。”
顾清颐道:“再喝一碗?”
知微:“……”
又是两碗汤下肚,知微已经开始思量,等弄清楚顾清颐为何死遁,为何入无情道,将他带回上清门后,要如何处置他了。
不知该多重的惩罚,才能报被迫用食之仇。
好在菜食清淡,知微吃着并不觉难受,觉得好受许多。
此次试探失败,知微并不放弃,可是一直未循着机会。
那日雨下的大,顾清颐没出去闲逛,那日之后,天气晴朗明媚,顾清颐上午茶楼听曲,下午不知做什么去,天天往外走。
两人相处的时间,只有早中晚饭桌上。
这可苦了知微,想在其他时间见到顾清颐都不可能。
“清颐,”知微放下筷子,询问,“今日我与你一同去听曲儿,可以吗?”
顾清颐抬眸看了他一眼,有些疑惑,但还是道,“可以。”
两人一同出了门,顾清颐悠哉悠哉走向茶楼。
知微重伤未愈,刚好与他步伐同步,两人并肩而行,“清颐。”知微同那日开诚布公后,便不再叫他顾梓,而是清颐。
顾清颐,“嗯?”
知微问,“你想过重回上清门吗?”
顾清颐瞥了他一眼,道,“不可能回了。”
知微沉默,不再多问。
两人缓缓走向茶楼,未曾注意路旁河边冒出个鱼头,似乎在听他两人说话。
茶楼人多,顾清颐最近常来,出手又大方,在茶楼有专座。
他带着知微落座,不一会曲儿就咿咿呀呀唱响。
顾清颐手搭在把手之上,随着节拍敲打。
知微看着他手,“曲儿好听吗?”
“听不出好,也听不出不好。”顾清颐道,眼神都未分给他。
知微:“……”
“小殿下!小殿下!”
老龟口吐人言,挥动四肢朝高处巍峨宫殿划去,“有消息了!有您师兄的消息了!”
宫殿顶端,躺着一条小白龙,闻言翻身而起,甩动尾巴奔向他。途中身上莹莹发光,落地已化为人形。
他身着白色衣裳,粼粼发光,额角两只幼小的龙角,脸颊两边鳞片细微,散着微光,称得阳光的脸庞多了分冷峻。
然,只要他开口,冷峻之感便全然消失。
“师兄在何处?”唐绪青问,满心期待与欢喜,直直看着老龟,“快说!”
老龟,“散出去的鱼虾听到了两个人谈话。一人相貌平平,一人着玄衣戴黑色面具,黑衣人叫另一人清颐,问他是否回上清门。”
“师兄俊美无双,怎会是相貌平平。”唐绪青瞬间蔫了,“继续找。”
老龟劝道,“殿下,那么些日子了,这是第一次知道他的消息,不然……您亲自前去,也好判断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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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清颐愣了,淡淡地望着知微,心底泛起波澜。
两人从相遇之初,他就对知微撒了谎。
他不叫顾梓,他叫顾清颐。
他不是小门派的弟子,他是上清门慕泽仙尊的弟子。
……
他一直隐瞒于他,从未告诉过他任何事实。
相反,他知道关于知微的一切。
两者天然的不对等。
他与知微的芥蒂,是两人初见便埋下的。
顾清颐动了动嘴角,似乎想说什么,却又似乎力不从心,有口难开。
“君子之交淡如水,这样挺好。”知微继续道,下了剂猛药。
顾清颐嘴角绷成一条直线。
“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,你愿不愿意告诉我,都是你的事。”知微淡淡道,“我麻烦你够久了,是时候离开。”
“知微……”
知微微微颔首,便站起了身。他体格虽然健壮,却是脱衣有肉穿衣显瘦的,如今他一袭白衣,脸色苍白,颇有种林妹妹之感,病弱的仿若走几步就能摔地上。
顾清颐:“……”
顾清颐一把抓住他手腕,“我把人.皮.面.具摘了,可以吗?”
知微顿住,转身望着他。
顾清颐对着铜镜捣鼓了一会,把脸上的人.皮.面.具取了下来。
俊秀白皙的面庞露出,顾清颐放下□□,回首看向知微。
“如此,是以真面目示人了吗?”顾清颐问。
知微:“……是。”
顾清颐不上套,知微心下叹气。
“你坐下,”顾清颐叫他,“我认为,我有必要开诚布公的和你谈一谈。”
知微坐下,等着他开口。
“我不叫顾梓。”顾清颐开口,目光紧盯着知微的眼睛。四目相对,知微一举一动都在他眼中。
知微眸中神色复杂,诧异有之,疑惑亦有之,但他并未质问,而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顾清颐在他的目光下,倍感压力,“也不是小门派弟子。”
知微顿了顿,“我猜到了。”
“你法器众多,灵石储备丰富,普通小门派掌门或许都没你手里的东西多。”
顾清颐汗颜,讪讪摸了摸鼻子。
这是他以往尴尬后的小动作,入无情道后因心潮起伏少了,没在做过。
小动作为他添了几分灵动,似乎以往那个顾清颐又回来了。
知微顿了顿,继续道,“况且,你师尊实力强大,那日花灯节上,我已有所猜测。只是不知……他是谁。”
他夸着自己,非但不脸红,还一本正经。
顾清颐道:“他是慕泽仙尊。”
慕泽仙尊大名鼎鼎,如雷贯耳,绕是知微也震惊了。
“你是他弟子?”
顾清颐颔首,“……不过现在应当不算了。”
“……为何?”知微问,他可不知他什么时候和顾清颐断了师徒关系。
“上清门已经没有顾清颐了。”顾清颐扯了扯嘴角,“命牌碎,长明灯灭,自然没了顾清颐。”
知微:“命牌……为何会碎?据我所知,上清门命牌只有佩戴的弟子身死后才会碎。”
“万事万物都有例外。”顾清颐不想深讲,告诉知微他叫什么,师从何处,已经是最坦诚了。
知微明白他不想继续说,不再询问。
“公子,该用晚膳了。”丫鬟敲响门,声音从门外传来。
顾清颐应了声,将人.皮.面.具又带在了脸上,俊美的面孔瞬间变的平平无奇,泯然于众人。
知微静静看着他,好一会才问,“你已以真面目示我,为何又要带上假面?”
顾清颐道,“不是因你而带,而是……”
最后几字消音在嘴中,知微面具下的眉头微蹙,一直未舒展开。
顾清颐带好了人.皮.面.具,确定没有问题后,站起身道:“走罢,今晚特意为你准备了吃食。”
知微:“……”
他不要,不接受,能不准备吗?
顾清颐一说,中午的膻味仿佛又从舌根涌了上来,难受极了。
他分明已经用了化食丹,早就将吃食化完了,不该如此才对,肯定是膻味带来的阴影太重了。
知微抿了抿嘴角,眉头皱的更紧了。
顾清颐记着知微重伤,还不忘扶他一把,将他搀到桌前坐下。
桌上摆了碗筷,还未上菜。他俩坐下后,丫鬟才端着菜送了上来。
与知微想象中的不同,桌上的吃食不再红彤彤,而是以清淡为主。
顾清颐道,“此前没见你吃过东西,不知你口味偏好,不过看你中午的反应,应当吃不惯辛辣。以后便吃清淡些。”
知微望向他,神色复杂,“多谢。”
“公子,汤来了,”丫鬟端了个润白的小瓦罐过来放下,“公子请慢用。”
知微:“……”
知微看着瓦罐,心下无语。又来。
顾清颐揭了盖子,盛出一碗汤,汤炖的奶白,带着股鲜味,“这是鱼汤,应当比中午的好喝。”
知微看着面前奶白色的汤,不想动。
鱼腥,知微是知道的。他中午才感受了膻味,晚上就……知微又望向了顾清颐,做最后的挣扎,“喝汤对我没用。”
顾清颐放下盛汤的勺子,“不试一试怎知没用?”
知微:“……”
顾清颐,“你想早日离开,更要好生养好身子。你灵力流失,无灵力护体,普通人能感知到的你皆能感知,不吃东西补充体力,你是想饿晕吗?”
知微无言以对,只能认输。
运了口气,知微端起汤碗就要一饮而尽。早死早超生,他遇上顾清颐这么个徒弟,是他造了孽。
顾清颐见他动作迅猛,怕他烫着自己,“汤刚出锅,小心烫。”
知微端着碗,愣住。
顾清颐对旁边丫鬟道,“去取个汤匙过来。”
“是,公子。”
丫鬟应下,不一会就把汤匙送到顾清颐手边。
顾清颐把汤匙给知微放碗里,叮嘱道,“慢慢喝。”
知微拳头都硬了,有腥味的东西还让他一小口一小口的喝,安的什么心。
见他神情不自然,顾清颐后知后觉,宽慰道:“放心,府里厨子去鱼腥味有一套,放心吃,不会同中午那般。”
知微:“……哦。”
知微捏着汤匙,舀了一勺送到嘴边。
鲜是鲜,但腥味依旧。若他真的没有灵力护体,如此微弱的腥味是感受不出来,但他只是骗顾清颐,他灵力充沛,感知力强。
微弱的腥味到了嘴里,就爆炸般炸裂开来。
知微面色一变,果断封闭了味觉。
“味道如何?”顾清颐问。
知微答:“甚好。”
顾清颐道:“再喝一碗?”
知微:“……”
又是两碗汤下肚,知微已经开始思量,等弄清楚顾清颐为何死遁,为何入无情道,将他带回上清门后,要如何处置他了。
不知该多重的惩罚,才能报被迫用食之仇。
好在菜食清淡,知微吃着并不觉难受,觉得好受许多。
此次试探失败,知微并不放弃,可是一直未循着机会。
那日雨下的大,顾清颐没出去闲逛,那日之后,天气晴朗明媚,顾清颐上午茶楼听曲,下午不知做什么去,天天往外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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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可苦了知微,想在其他时间见到顾清颐都不可能。
“清颐,”知微放下筷子,询问,“今日我与你一同去听曲儿,可以吗?”
顾清颐抬眸看了他一眼,有些疑惑,但还是道,“可以。”
两人一同出了门,顾清颐悠哉悠哉走向茶楼。
知微重伤未愈,刚好与他步伐同步,两人并肩而行,“清颐。”知微同那日开诚布公后,便不再叫他顾梓,而是清颐。
顾清颐,“嗯?”
知微问,“你想过重回上清门吗?”
顾清颐瞥了他一眼,道,“不可能回了。”
知微沉默,不再多问。
两人缓缓走向茶楼,未曾注意路旁河边冒出个鱼头,似乎在听他两人说话。
茶楼人多,顾清颐最近常来,出手又大方,在茶楼有专座。
他带着知微落座,不一会曲儿就咿咿呀呀唱响。
顾清颐手搭在把手之上,随着节拍敲打。
知微看着他手,“曲儿好听吗?”
“听不出好,也听不出不好。”顾清颐道,眼神都未分给他。
知微:“……”
“小殿下!小殿下!”
老龟口吐人言,挥动四肢朝高处巍峨宫殿划去,“有消息了!有您师兄的消息了!”
宫殿顶端,躺着一条小白龙,闻言翻身而起,甩动尾巴奔向他。途中身上莹莹发光,落地已化为人形。
他身着白色衣裳,粼粼发光,额角两只幼小的龙角,脸颊两边鳞片细微,散着微光,称得阳光的脸庞多了分冷峻。
然,只要他开口,冷峻之感便全然消失。
“师兄在何处?”唐绪青问,满心期待与欢喜,直直看着老龟,“快说!”
老龟,“散出去的鱼虾听到了两个人谈话。一人相貌平平,一人着玄衣戴黑色面具,黑衣人叫另一人清颐,问他是否回上清门。”
“师兄俊美无双,怎会是相貌平平。”唐绪青瞬间蔫了,“继续找。”
老龟劝道,“殿下,那么些日子了,这是第一次知道他的消息,不然……您亲自前去,也好判断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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