误中媚药
对他投来的莫名惊喜眼神视若无睹,秦雪柔容色淡漠,开门见山地说明来意,“是你负责惠福西路那个商业区重建项目的吧?”
云赫猛然一愕,却也如实点头。
“我要你放弃拆迁老红军那栋房子。”秦雪柔语气依然冰冷,还带着命令的口吻,一派理所当然的样子。
对此,云赫并不觉得气恼,问出心中的困惑,“你和兰馨地产是什么关系?这事是我和林馨兰谈开的,今天怎么由你过来?”
“她是我大嫂。她之所以不能来,因为被打伤住院,打她的人……是你们宏大地产派去的小混混!”秦雪柔怒火突起。
云赫再次愕然,“她受伤了?我们和她进行的是正当谈判,根本不会利用这种下三流手段!”
秦雪柔美目含愠依旧,对他的解释并不接受,看着他,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云赫曾经用过的卑鄙手段,于是产生错觉,悲愤地怒骂出来,“别假惺惺了,你以为我不了解你吗,再卑鄙的手段你都会使用!”
云赫顿时又是一头雾水,下意识地争辩,“我真的没那样做,至于她为什么被小流氓盯上,我也不清楚。不过,有件事我得跟你说,公司在那建立商业圈势在必行,那栋房子也务必拆掉,你回去告诉林馨兰,叫她别再无谓挣扎,价格方面我会再和老板商量,尽量提高补偿。”
“提高补偿?你们这些奸商,根本不了解那些工人有多惨,你们那点钱,能够补偿什么?!”
瞧着她激动愤慨的样子,云赫既关切又心疼,本能地伸出手,“好了,别激动,有事慢慢说。”
不过,他的手尚未碰到她,只闻她叱喝出来,“滚开,谁准你碰我!”
伸出的手,僵在半空,更因为她的叱喝,云赫感到异常尴尬和窘迫。黑眸尽显不解,若有所思地盯着她,一会,他回座位去。
秦雪柔则轻咬唇瓣,嗔怒睨视着他,渐渐地,嘟起小嘴。
恰好,房门被推开,伴随一声高跟鞋响,一个火红鲜丽的人影闯了进来,是许丹丹!
看到秦雪柔,她先是一愕,而后,询问云赫,“这位小姐是……我没妨碍到你们吧?”
云赫已然抬头,客气地给她一个浅笑,“她……她是兰馨地产的人,来谈谈关于惠福西路老红军那栋旧楼拆迁问题。对了,你有什么事?”
许丹丹恍然大悟似的点了点头,开始讲出自己的来意,“隔壁街新开了一间川菜馆,我想叫你一起去试试,你……中午还没有约吧?”
云赫先是下意识地瞄了一下秦雪柔,才轻声应答,“我迟点再回复你好吗?”
许丹丹怔了怔,随即抿唇微笑,“好,那我不打扰你了,我先出去。”经过秦雪柔的身边时,她给秦雪柔一个审视的注视,带着一抹浅笑,约有几秒钟,然后才离去。
室内猛趋宁静,秦雪柔沉吟着,不久,也转过身体。
“等等!”云赫迅速冲到她的面前,神色复杂地凝视着她,讷讷问出,“你……吃饭了吗?”
秦雪柔不由得一怔。
“对了,你那天没事吧?你不会喝酒,以后别再搞这种应酬,否则,吃亏的是你。”云赫继续讲着,眸色深深,炙热的光芒直往她脸上发送。
望着这张俊魅绝伦的面容,秦雪柔有了瞬间的迷惘,他……真的不是云赫?为什么自己会觉到他就是他?
不,他不是他,尽管他们有着同样的外表,有着同样的气息,甚至……给自己某种相同感觉,但,那不是他!他已经死了,云赫已经死了,眼前的人叫诺斯,一个和他长得相像的男人而已!
扬起脸,用力吸了一口气,秦雪柔从他身边绕过,毅然离去,不留只字片语。
目送着她一点点地自视线里消失,云赫呆呆的,剑眉紧蹙,回到办公桌时,许明良正好进来,身后跟着一个男人。
许明良笑脸依旧,声如洪钟,“诺斯,来,我给你介绍,这是丹丹的舅舅林修宪,以后会在策划部帮忙。”
“诺总监好!早就听闻诺总监的大名,如今一见,果然名不虚传,很荣幸有此机会向您学习,以后请多多指教!”林修宪先行示好,一脸谄媚恭维状。
云赫礼尚往来地回予一声问候,整个人冷冷淡淡的,直觉里,他不是很喜欢这个林修宪。
待他们彼此客套过,许明良接着宣告,“关于惠福西路重建商业区的项目,我打算以后由修宪负责和兰馨地产谈判,诺斯你就全力投入项目的策划和始建。”
云赫一阵错愕,继而,顺势讲出某件事,“董事长,听说兰馨地产的老板娘被流氓威胁且打伤,您知道这件事吗?”
许明良微愣,摇了摇头。
“今天她们有人找上公司来,说是我们搞的鬼,还扬言不会惧怕恶势力,会与我们抗衡到底。董事长,我明白那栋落房子一定要拆,但我不希望涉及到任何卑鄙手段,只有正正当当才会令人心服口服,才能真正发展光大宏达地产。”云赫表情已经变得凛冽起来,说得振振有词,与其说是提议,倒不如说在警告甚至……训话。
一向笑脸以对的许明良不由也感到轻微不悦,但只是一瞬间,再次面对云赫时,恢复了和颜悦色,“你说的有道理,这事我会派人去查,如果真是我们的人做的,我定会给出惩罚。”
云赫没有任何感激,只是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。
许明良不再停留,带着林修宪暂别。
回到自己的办公室,许明良这才把怒气表露出来,责骂林修宪,“你不是誓言旦旦地说会处理得很好,一定让那不知死活的女人妥协的吗?人家怎么还会找上公司来了?我看你这下怎么收拾残局!”
林修宪迅速低垂下头,战战兢兢。
“亏我刚才还打算让你负责呢,看来你别指望了!”
“姐夫——”林修宪一听,再也忍不住,硬起头皮道,“我清楚这次的处理有欠妥当,不过您放心,我重新叫人,这次务必让她们妥协!”
“还要弄?你嫌我还不够麻烦吗?”许明良立刻怒斥。
“我……”林修宪哑然。
“既然诺斯已经提到这事,那必须有个交代,你说,让谁来背这个黑锅。还有,我想这个项目你还是别沾了,我另外给你安排个职位……”
“不要,姐夫,请别这样,我知道错了,我会好好处理,请给我一点时间。我不要其他职位,我只想在策划部工作!”林修宪极力恳请着,在姐夫的公司,策划部是最有前途,他才不要那些什么闲职,无论如何,他要大展拳脚,干出一番作为,不但是为了自己,更是为姐姐争一口气,“姐夫,您答应过姐姐的!”
瞪着他乞求可怜的模样,许明良不由得无奈一叹。
“对了,姐夫,您好像很……器重……甚至很怕那个诺斯,就算他真的像您所说的那么能干,但也不可能持宠生娇成这样,我看他根本就不将您放在眼中!”林修宪突然又道,不仅问出了心中疑惑,还趁机批评了云赫一下。
许明良霎时怔然,方才压住的怒火重新被挑起,是的,那个……诺斯,本性难移,无论什么时候都是那么嚣张和狂妄,根本不把任何人放在眼中。要不是为了利益,为了宏达地产的前途,自己早就炒掉这个倨傲自大的魔鬼!
就在这个时候,许丹丹推门而进,人还没有靠近,轻快欣悦的话语已经传了过来,“爹哋,我和诺斯今天中午去隔壁街的川菜馆吃饭,您要不要一起?”
“丹丹——”林修宪迅速打出招呼,样子非常讨好。
“你来了!”许丹丹笑容凝固,淡淡应了一句,这个不务正业的舅舅,她不是很喜欢。
“你们去吃吧,爸爸不去了!”许明亮这才做声。
“哦,那好!”许丹丹没有半点失望,其实她心里早就希望父亲别去当电灯泡,现在过来说一声,不过是为了礼貌和修养。
“丹丹,你和那个诺斯,在交往吗?”林修宪再次搭讪,脸上依然堆满微笑。
许丹丹没有搭理,只是跟许明良说声再见,直至离开都没正眼看过林修宪。
内心充斥着气恼,林修宪望着许丹丹慢慢离去,视线回到许明良身上时,试探着,“姐夫,您那么重视和器重诺斯,是因为丹丹吗?您想将丹丹许配给他?”
许明良身体一僵,并不做答,而是叫他先退下。
林修宪小绿豆眼转来转去,最后,对许明良深深一鞠,悻悻然地走了出去……
市区一所游乐园,旋转木马有节奏地转动,木马上坐着很多小孩子,乐乐、嘉嘉和晴晴也在其中。
距离旋转木马大约三米处,秦雪柔和韩希并肩坐在一张石凳上,目光分别投注在各自的儿子(女儿)身上,脸上洋溢着慈爱和幸福的笑。
看着他们甜蜜快乐的笑靥,秦雪柔蓦然叹道,“韩希,还记得那次,你和我去坐旋转木马的情景吗?想不到转眼之间,轮到我们的孩子在玩了,时间过得真快。”
韩希一听,内心也是一阵唏嘘和感叹。他当然记得,那时,是自己和她的第三次私人约会,她心情不好,自己带她抵达这儿,看着她转愁为喜,绝色的容颜总算露出微笑,他便暗暗下决心,一定要让她美丽的笑容保持下去,可惜……自己终究无法如愿,自己和她,结果只能是各自婚嫁。
“韩希,你说如果时间能够停留在自己喜欢的时刻,停在没有忧愁烦恼的时刻那该多好!”秦雪柔再次幽幽叹息着。
韩希暂且收起惆怅无奈的心情,迟疑地问出,“雪柔,听说那些股东在昨天上午的董事会上说你的不是,你还好吧?”
“没事,我不怕他们,大不了我不做那代理总裁!”秦雪柔无比镇定地应答,代理总裁差不多有1个月,虽然小雄上次叫她正式分担一些事务,可她从来没有认真对待过。因此,对那些股东的刁难和看轻,她也不加理会。
然而,韩希却不是这么想,整个人还是忧心忡忡的,“不管怎样,我觉得你还是有必要调整一下工作态度,我记得你以前是个很有雄心壮志的女孩,为什么现在会变得毫无斗志?雪柔,你的理想和目标呢?”
理想?目标?经历过这些生离死别后,自己还有理想还有目标可言吗?
“不错,你进来赫集团是为了蓝隽,但无论怎么说,云赫把公司转让给你,你就是它的主人,要对它负责。当然,我并非要你像女强人那样发奋图强,创造辉煌成绩;我只希望,你能认真对待你的东西,何况,赫集团凝聚了云赫的心血,你不该辜负他的一片好心。”韩希又道。
秦雪柔俏脸一怔,讷讷地道,“韩希,你不是很讨厌,甚至很痛恨云赫的吗?”
韩希霎时也是一愣,然后,毅然剖析,“是的,曾经我对他的某些做法很不齿、很痛恨,可是,我依然很欣赏他的工作能力,很欣赏他的才华。赫集团是个非常优秀的机构,我希望它能发扬光大,起码,能够维持下去。”
“有大、小雄兄弟在,它们会越做越好!”秦雪柔还是无法认同,仿佛想起什么,忽然岔开话题,“韩希,你相信人会死而复生吗?”
韩希愕然,面露不解。
而秦雪柔,脑海已经闪出某个身影,开始自个低喃,“如果人真的可以死而复生,如果他真的是他,如果……”
韩希听到迷迷糊糊,不觉更加震颤,“雪柔,你没事吧?对了,你前天说蓝隽……医生说他的情况有点不乐观,他现在怎样了?”
秦雪柔回过神,“哦,没事,还是老样子,死不了,也活不来!”
黑眸一直凝视着她,韩希继续迟疑地问,“雪柔,万一……蓝隽真的这么睡下去,你会守着他一辈子吗?”
秦雪柔猛地望回他的脸上,一副呆然。就这么睡下去,睡一辈子!她不禁想起了冯芝华那次要她发誓,发誓说永远永远都不能抛弃蓝隽。
“妈咪,我们回来了!”
“爸爸——”
蓦地,伴随几声不同的呼唤,秦雪柔的沉思被中止,原来,乐乐、嘉嘉和晴晴已经坐完旋转木马。
“爸爸,我想吃雪糕!”晴晴站在韩希脚旁,轻轻摇晃着韩希的手。
“妈咪,您中午想吃什么?”嘉嘉也来到了秦雪柔的身边,用手帕子替秦雪柔抹着细汗。
“不如我们去肯德基吧,晴晴妹妹也可以在那吃雪糕!”乐乐站在秦雪柔的另一边,边喝水,边做出建议。
秦雪柔彻底从伤感的沉思世界出来,收拾起悲怅的心情,看向韩希。
韩希抿一抿唇,给她一个无所谓的回应。
于是,几人起身,大手牵着小手,一起离开游乐园,不久来到一间肯德基,竟然是……上次云赫带乐乐和嘉嘉来过的那间。
店内的环境还是非常舒适优雅和祥和欢乐,估计是为了响应周末的家庭日,甜美的儿歌正在播放着。
由乐乐选择,他们在一间靠窗的位子坐下,不用看菜单,几个小家伙已经点好了想吃的食物,不久由韩希端回来。
“噢,我终于知道为什么觉得这里很熟悉了,上次我们和云赫叔叔就是坐在这张台,看,外面还是电视塔!”乐乐边品尝鸡肉卷,边兴奋地嚷,但很快的,小脸蛋上的高兴转成了难过,“可惜云赫叔叔不见了,再也不能跟我们吃肯德基了。”
乐乐这话一出,除了不知情由的晴晴,在场几人全都发生了或大或小的不同反应。
忽然,乐乐缠住秦雪柔,“妈咪,上次那个人明明是云赫叔叔,为什么他不肯认我们?我们做错什么了吗?”
秦雪柔猛地又是一个大震颤,下意识地瞄向韩希,如期见到他的好奇和困惑,于是,她赶忙安慰乐乐,“乖,妈咪不是跟你讲过,云赫……叔叔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,以后再也不会回来了吗?那个人不是他。”
“不,他就是,他就是,他跟云赫叔叔长得一模一样,分明就是云赫叔叔!”乐乐索性放下鸡肉卷,整个心思投放进来。
“雪柔,乐乐说的是怎么回事?你们见过云赫,他不是已经……”而韩希,也问了出来。
“韩希叔叔,别听乐乐胡说,他看错人了!”不待秦雪柔反应,嘉嘉已经抢先应答,还对乐乐轻微叱喝,“别胡闹了,大庭广众之下,成何体统,难道你想妈咪东西还没吃就走了?”
一听最后那句话,乐乐纵使心中再多的不开心,也不敢再往下说,只能鼓着两腮,默默瞧了一下满面淡漠的母亲,然后拿起鸡肉卷,低头重新吃了起来。
韩希内心疑团不解,神色复杂,烁烁闪动,但他终究没有问出,还利用晴晴来转开话题。
就这样,大家各有心思,在一股古怪的气息中慢慢结束这顿肯德基餐,然后分道扬镳,各自回府。
是夜,到处一片寂静,乐乐、嘉嘉、秦父秦母都已经入睡,秦雪柔的卧室依旧灯火辉明。
此刻,她盘膝坐在床上,面前摆放着一个大锦盒,锦盒里面,放着一窜手链、一条项链、一对耳环、一只迷你摄影机,一叠宣纸,还有……一部手机。
她轮流拿起每一样东西,仔细端详,脑海跟着浮起一些画面。手链、项链和耳环,是六年前在马尔代夫的时候,他送给自己的;摄影机里面,录制的是几个月前,在马尔代夫,中了春药的自己和他欢爱的画面,还有他的深情表白;那叠宣纸,是他的七天日记;那部手机,有他趁自己睡着的时候偷偷拍下的相片。
每一样东西,承载着不一样的涵义,有伤害,有羞辱,有难堪,有悲痛,却……都令她无法舍弃,尽管曾经好多次下过决心要扔掉它们,可最后时刻,她还是忍住。然后,将它们统一放在这个盒子里,夜深人静的时候,总会拿出来反复地看,一看就是一个小时,有时候甚至是几个小时。
望着手机画面的人,她不自觉地想起另一张相同的面孔。除了额头上的疤痕和略显不同的嗓音,两人几乎如出一辙。为什么?为什么两个人可以长得这么像,为什么他们会长得这么像,就连乐乐也执意说他们是同一个人,不时地询问自己,为什么他的“云赫叔叔”不肯认他。
曾经,自己也询问过云琛,问云赫是否有孪生兄弟,云琛的反应是,惊震之后反问自己为什么会这么问。望着云琛困惑不解的表情,自己心中有了结果,于是,找借口避开话题。
诺斯,那个谜一样的男人,还记得他那天晚上跟踪自己,说他失忆了,想从自己这儿找回过去。其实,自己可以问小雄,可以向他求证云赫是否真的死了,但自己没有这样做。为什么?自己在逃避什么?在害怕什么吗?
不,没有害怕,也不是逃避,既然小雄都说他死了,那么,他就是死了。至于那个诺斯,就是那么巧,那么巧与他长得相同,那么巧失去记忆,那么巧……找上自己!
所以,一切都没有关系,自己别再胡思乱想,别再做无谓的纠结,别再被这无须有的东西困扰住。
迅速收起东西,一件件地放进锦盒内,拿到柜底放好,秦雪柔再次回床躺下时,依然无法入眠,千思万绪凝聚心头,像是一张蜘蛛网,无法解开,也无法理清……
经过三天的治疗,林馨兰的伤势大体痊愈,改为回家休养,这天,宏达地产那边的人忽然来电,要约林馨兰再一次谈判。
大哥出国进修还没回来,考虑到林馨兰伤势刚好,不宜操劳,秦雪柔于是自告奋勇,打算代替林馨兰。本来,她想叫韩希陪自己去的,熟知韩希临时有事,于是便也作罢,独自赴约。
抵达大家约定的一所俱乐部,秦雪柔这才发现,对方负责谈判的人不是诺斯,而是……一个年约40多岁的男人,叫林修宪,说是宏大地产集团策划部的专员。
林修宪一看到秦雪柔,也是无比的震惊,简直吓呆了眼,他在电话中有听林馨兰提起另派一个人来,想不到竟是一个绝色大美人。
看着林修宪那色迷迷的模样,秦雪柔忽觉一股恶心感,但为了林馨兰,为了大哥,只好极力忍住,立刻打开话题,正式进入谈判。
林修宪本就有意刁难,提出的条件根本不符合,所以,两人谈了半个小时,一点进展也没有。
秦雪柔不想这么跟他耗下去,准备告辞,碰巧,林修宪接到一通电话。不待秦雪柔做声,他笑吟吟地道,“秦小姐不好意思,我先去接个电话,你稍等我一会,回来我们再谈,你放心,我不会浪费你时间的。”
林修宪走开已有十分钟,秦雪柔越等越焦急,要不是看在他最后那句话,想到他谈完电话后事情有可能会有进展,她早就离开这个房间了。
时间一点点地流逝,那该死的林修宪还不回来,秦雪柔愈加不耐烦,于是试着打他电话,可惜几次都是无法接通!再也无法镇定下去,秦雪柔起身,准备出去看看,刚打开门,猛然撞上一个人。
看到她,诺斯也是无比惊讶,正想问她怎么会在这儿时,旁边传来一道恭维的问候,“诺总监,您怎么来这里?”
原来,离开多时的林修宪回来了,见到诺斯忽然出现,他大感意外,黝黑的眸光诡异地晃动了一下。
诺斯薄唇紧紧抿着,锐利的目光转到林修宪那,“你今晚约她来谈判?”
林修宪怔了怔,点头,“是的,是的。”
说着,三人已经回到房内。
恰好,一个服务员进来,手里端来一瓶红酒。
看着那瓶红酒,林修宪神色不由更加诡异,但只是维持了数秒,在服务员放下红酒时,他也恢复过来,继续呈现谄媚讨好状,“呵呵,我本来还打算再点一瓶红酒与秦小姐继续商讨的,既然诺总监也在,那就一起吧!”
说罢,分别倒了三杯酒。
早就警惕和防备的秦雪柔,继续找借口不肯喝。诺斯却已端起酒杯,轻啜几口,最后,在林修宪的不断推动下,整杯喝进肚子里,紧接着,是第二杯,第三杯。
而这时,林修宪电话再度响起。这次,他听了之后,面色大变,“我老婆忽然晕倒了,我要赶回去,秦小姐,我们下次再约,诺总监,对不起!”说完,不待他们反应,已经召唤侍应买单。
林修宪已经离开,秦雪柔一肚子火,瞧了瞧诺斯,正想问他为什么改由林修宪负责谈判,却惊觉,诺斯整个人仿佛变了样。
云赫同样也觉察到自己身体的异样,突然间,他感到全身似乎受到火烧,非常灼痛和炙热,自己不就是喝了两杯酒吗?怎会发生这种古怪的感应,就好像……
“喂,你……你怎么了?你要干吗?”忽然,秦雪柔带着惊恐的询问,将他从沉思中惊醒。
他这才发现,自己不知几时已经走到她的面前,离她不够一尺远。同时,他终于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问题,是……媚药!该死的,自己中了药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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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赫猛然一愕,却也如实点头。
“我要你放弃拆迁老红军那栋房子。”秦雪柔语气依然冰冷,还带着命令的口吻,一派理所当然的样子。
对此,云赫并不觉得气恼,问出心中的困惑,“你和兰馨地产是什么关系?这事是我和林馨兰谈开的,今天怎么由你过来?”
“她是我大嫂。她之所以不能来,因为被打伤住院,打她的人……是你们宏大地产派去的小混混!”秦雪柔怒火突起。
云赫再次愕然,“她受伤了?我们和她进行的是正当谈判,根本不会利用这种下三流手段!”
秦雪柔美目含愠依旧,对他的解释并不接受,看着他,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云赫曾经用过的卑鄙手段,于是产生错觉,悲愤地怒骂出来,“别假惺惺了,你以为我不了解你吗,再卑鄙的手段你都会使用!”
云赫顿时又是一头雾水,下意识地争辩,“我真的没那样做,至于她为什么被小流氓盯上,我也不清楚。不过,有件事我得跟你说,公司在那建立商业圈势在必行,那栋房子也务必拆掉,你回去告诉林馨兰,叫她别再无谓挣扎,价格方面我会再和老板商量,尽量提高补偿。”
“提高补偿?你们这些奸商,根本不了解那些工人有多惨,你们那点钱,能够补偿什么?!”
瞧着她激动愤慨的样子,云赫既关切又心疼,本能地伸出手,“好了,别激动,有事慢慢说。”
不过,他的手尚未碰到她,只闻她叱喝出来,“滚开,谁准你碰我!”
伸出的手,僵在半空,更因为她的叱喝,云赫感到异常尴尬和窘迫。黑眸尽显不解,若有所思地盯着她,一会,他回座位去。
秦雪柔则轻咬唇瓣,嗔怒睨视着他,渐渐地,嘟起小嘴。
恰好,房门被推开,伴随一声高跟鞋响,一个火红鲜丽的人影闯了进来,是许丹丹!
看到秦雪柔,她先是一愕,而后,询问云赫,“这位小姐是……我没妨碍到你们吧?”
云赫已然抬头,客气地给她一个浅笑,“她……她是兰馨地产的人,来谈谈关于惠福西路老红军那栋旧楼拆迁问题。对了,你有什么事?”
许丹丹恍然大悟似的点了点头,开始讲出自己的来意,“隔壁街新开了一间川菜馆,我想叫你一起去试试,你……中午还没有约吧?”
云赫先是下意识地瞄了一下秦雪柔,才轻声应答,“我迟点再回复你好吗?”
许丹丹怔了怔,随即抿唇微笑,“好,那我不打扰你了,我先出去。”经过秦雪柔的身边时,她给秦雪柔一个审视的注视,带着一抹浅笑,约有几秒钟,然后才离去。
室内猛趋宁静,秦雪柔沉吟着,不久,也转过身体。
“等等!”云赫迅速冲到她的面前,神色复杂地凝视着她,讷讷问出,“你……吃饭了吗?”
秦雪柔不由得一怔。
“对了,你那天没事吧?你不会喝酒,以后别再搞这种应酬,否则,吃亏的是你。”云赫继续讲着,眸色深深,炙热的光芒直往她脸上发送。
望着这张俊魅绝伦的面容,秦雪柔有了瞬间的迷惘,他……真的不是云赫?为什么自己会觉到他就是他?
不,他不是他,尽管他们有着同样的外表,有着同样的气息,甚至……给自己某种相同感觉,但,那不是他!他已经死了,云赫已经死了,眼前的人叫诺斯,一个和他长得相像的男人而已!
扬起脸,用力吸了一口气,秦雪柔从他身边绕过,毅然离去,不留只字片语。
目送着她一点点地自视线里消失,云赫呆呆的,剑眉紧蹙,回到办公桌时,许明良正好进来,身后跟着一个男人。
许明良笑脸依旧,声如洪钟,“诺斯,来,我给你介绍,这是丹丹的舅舅林修宪,以后会在策划部帮忙。”
“诺总监好!早就听闻诺总监的大名,如今一见,果然名不虚传,很荣幸有此机会向您学习,以后请多多指教!”林修宪先行示好,一脸谄媚恭维状。
云赫礼尚往来地回予一声问候,整个人冷冷淡淡的,直觉里,他不是很喜欢这个林修宪。
待他们彼此客套过,许明良接着宣告,“关于惠福西路重建商业区的项目,我打算以后由修宪负责和兰馨地产谈判,诺斯你就全力投入项目的策划和始建。”
云赫一阵错愕,继而,顺势讲出某件事,“董事长,听说兰馨地产的老板娘被流氓威胁且打伤,您知道这件事吗?”
许明良微愣,摇了摇头。
“今天她们有人找上公司来,说是我们搞的鬼,还扬言不会惧怕恶势力,会与我们抗衡到底。董事长,我明白那栋落房子一定要拆,但我不希望涉及到任何卑鄙手段,只有正正当当才会令人心服口服,才能真正发展光大宏达地产。”云赫表情已经变得凛冽起来,说得振振有词,与其说是提议,倒不如说在警告甚至……训话。
一向笑脸以对的许明良不由也感到轻微不悦,但只是一瞬间,再次面对云赫时,恢复了和颜悦色,“你说的有道理,这事我会派人去查,如果真是我们的人做的,我定会给出惩罚。”
云赫没有任何感激,只是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。
许明良不再停留,带着林修宪暂别。
回到自己的办公室,许明良这才把怒气表露出来,责骂林修宪,“你不是誓言旦旦地说会处理得很好,一定让那不知死活的女人妥协的吗?人家怎么还会找上公司来了?我看你这下怎么收拾残局!”
林修宪迅速低垂下头,战战兢兢。
“亏我刚才还打算让你负责呢,看来你别指望了!”
“姐夫——”林修宪一听,再也忍不住,硬起头皮道,“我清楚这次的处理有欠妥当,不过您放心,我重新叫人,这次务必让她们妥协!”
“还要弄?你嫌我还不够麻烦吗?”许明良立刻怒斥。
“我……”林修宪哑然。
“既然诺斯已经提到这事,那必须有个交代,你说,让谁来背这个黑锅。还有,我想这个项目你还是别沾了,我另外给你安排个职位……”
“不要,姐夫,请别这样,我知道错了,我会好好处理,请给我一点时间。我不要其他职位,我只想在策划部工作!”林修宪极力恳请着,在姐夫的公司,策划部是最有前途,他才不要那些什么闲职,无论如何,他要大展拳脚,干出一番作为,不但是为了自己,更是为姐姐争一口气,“姐夫,您答应过姐姐的!”
瞪着他乞求可怜的模样,许明良不由得无奈一叹。
“对了,姐夫,您好像很……器重……甚至很怕那个诺斯,就算他真的像您所说的那么能干,但也不可能持宠生娇成这样,我看他根本就不将您放在眼中!”林修宪突然又道,不仅问出了心中疑惑,还趁机批评了云赫一下。
许明良霎时怔然,方才压住的怒火重新被挑起,是的,那个……诺斯,本性难移,无论什么时候都是那么嚣张和狂妄,根本不把任何人放在眼中。要不是为了利益,为了宏达地产的前途,自己早就炒掉这个倨傲自大的魔鬼!
就在这个时候,许丹丹推门而进,人还没有靠近,轻快欣悦的话语已经传了过来,“爹哋,我和诺斯今天中午去隔壁街的川菜馆吃饭,您要不要一起?”
“丹丹——”林修宪迅速打出招呼,样子非常讨好。
“你来了!”许丹丹笑容凝固,淡淡应了一句,这个不务正业的舅舅,她不是很喜欢。
“你们去吃吧,爸爸不去了!”许明亮这才做声。
“哦,那好!”许丹丹没有半点失望,其实她心里早就希望父亲别去当电灯泡,现在过来说一声,不过是为了礼貌和修养。
“丹丹,你和那个诺斯,在交往吗?”林修宪再次搭讪,脸上依然堆满微笑。
许丹丹没有搭理,只是跟许明良说声再见,直至离开都没正眼看过林修宪。
内心充斥着气恼,林修宪望着许丹丹慢慢离去,视线回到许明良身上时,试探着,“姐夫,您那么重视和器重诺斯,是因为丹丹吗?您想将丹丹许配给他?”
许明良身体一僵,并不做答,而是叫他先退下。
林修宪小绿豆眼转来转去,最后,对许明良深深一鞠,悻悻然地走了出去……
市区一所游乐园,旋转木马有节奏地转动,木马上坐着很多小孩子,乐乐、嘉嘉和晴晴也在其中。
距离旋转木马大约三米处,秦雪柔和韩希并肩坐在一张石凳上,目光分别投注在各自的儿子(女儿)身上,脸上洋溢着慈爱和幸福的笑。
看着他们甜蜜快乐的笑靥,秦雪柔蓦然叹道,“韩希,还记得那次,你和我去坐旋转木马的情景吗?想不到转眼之间,轮到我们的孩子在玩了,时间过得真快。”
韩希一听,内心也是一阵唏嘘和感叹。他当然记得,那时,是自己和她的第三次私人约会,她心情不好,自己带她抵达这儿,看着她转愁为喜,绝色的容颜总算露出微笑,他便暗暗下决心,一定要让她美丽的笑容保持下去,可惜……自己终究无法如愿,自己和她,结果只能是各自婚嫁。
“韩希,你说如果时间能够停留在自己喜欢的时刻,停在没有忧愁烦恼的时刻那该多好!”秦雪柔再次幽幽叹息着。
韩希暂且收起惆怅无奈的心情,迟疑地问出,“雪柔,听说那些股东在昨天上午的董事会上说你的不是,你还好吧?”
“没事,我不怕他们,大不了我不做那代理总裁!”秦雪柔无比镇定地应答,代理总裁差不多有1个月,虽然小雄上次叫她正式分担一些事务,可她从来没有认真对待过。因此,对那些股东的刁难和看轻,她也不加理会。
然而,韩希却不是这么想,整个人还是忧心忡忡的,“不管怎样,我觉得你还是有必要调整一下工作态度,我记得你以前是个很有雄心壮志的女孩,为什么现在会变得毫无斗志?雪柔,你的理想和目标呢?”
理想?目标?经历过这些生离死别后,自己还有理想还有目标可言吗?
“不错,你进来赫集团是为了蓝隽,但无论怎么说,云赫把公司转让给你,你就是它的主人,要对它负责。当然,我并非要你像女强人那样发奋图强,创造辉煌成绩;我只希望,你能认真对待你的东西,何况,赫集团凝聚了云赫的心血,你不该辜负他的一片好心。”韩希又道。
秦雪柔俏脸一怔,讷讷地道,“韩希,你不是很讨厌,甚至很痛恨云赫的吗?”
韩希霎时也是一愣,然后,毅然剖析,“是的,曾经我对他的某些做法很不齿、很痛恨,可是,我依然很欣赏他的工作能力,很欣赏他的才华。赫集团是个非常优秀的机构,我希望它能发扬光大,起码,能够维持下去。”
“有大、小雄兄弟在,它们会越做越好!”秦雪柔还是无法认同,仿佛想起什么,忽然岔开话题,“韩希,你相信人会死而复生吗?”
韩希愕然,面露不解。
而秦雪柔,脑海已经闪出某个身影,开始自个低喃,“如果人真的可以死而复生,如果他真的是他,如果……”
韩希听到迷迷糊糊,不觉更加震颤,“雪柔,你没事吧?对了,你前天说蓝隽……医生说他的情况有点不乐观,他现在怎样了?”
秦雪柔回过神,“哦,没事,还是老样子,死不了,也活不来!”
黑眸一直凝视着她,韩希继续迟疑地问,“雪柔,万一……蓝隽真的这么睡下去,你会守着他一辈子吗?”
秦雪柔猛地望回他的脸上,一副呆然。就这么睡下去,睡一辈子!她不禁想起了冯芝华那次要她发誓,发誓说永远永远都不能抛弃蓝隽。
“妈咪,我们回来了!”
“爸爸——”
蓦地,伴随几声不同的呼唤,秦雪柔的沉思被中止,原来,乐乐、嘉嘉和晴晴已经坐完旋转木马。
“爸爸,我想吃雪糕!”晴晴站在韩希脚旁,轻轻摇晃着韩希的手。
“妈咪,您中午想吃什么?”嘉嘉也来到了秦雪柔的身边,用手帕子替秦雪柔抹着细汗。
“不如我们去肯德基吧,晴晴妹妹也可以在那吃雪糕!”乐乐站在秦雪柔的另一边,边喝水,边做出建议。
秦雪柔彻底从伤感的沉思世界出来,收拾起悲怅的心情,看向韩希。
韩希抿一抿唇,给她一个无所谓的回应。
于是,几人起身,大手牵着小手,一起离开游乐园,不久来到一间肯德基,竟然是……上次云赫带乐乐和嘉嘉来过的那间。
店内的环境还是非常舒适优雅和祥和欢乐,估计是为了响应周末的家庭日,甜美的儿歌正在播放着。
由乐乐选择,他们在一间靠窗的位子坐下,不用看菜单,几个小家伙已经点好了想吃的食物,不久由韩希端回来。
“噢,我终于知道为什么觉得这里很熟悉了,上次我们和云赫叔叔就是坐在这张台,看,外面还是电视塔!”乐乐边品尝鸡肉卷,边兴奋地嚷,但很快的,小脸蛋上的高兴转成了难过,“可惜云赫叔叔不见了,再也不能跟我们吃肯德基了。”
乐乐这话一出,除了不知情由的晴晴,在场几人全都发生了或大或小的不同反应。
忽然,乐乐缠住秦雪柔,“妈咪,上次那个人明明是云赫叔叔,为什么他不肯认我们?我们做错什么了吗?”
秦雪柔猛地又是一个大震颤,下意识地瞄向韩希,如期见到他的好奇和困惑,于是,她赶忙安慰乐乐,“乖,妈咪不是跟你讲过,云赫……叔叔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,以后再也不会回来了吗?那个人不是他。”
“不,他就是,他就是,他跟云赫叔叔长得一模一样,分明就是云赫叔叔!”乐乐索性放下鸡肉卷,整个心思投放进来。
“雪柔,乐乐说的是怎么回事?你们见过云赫,他不是已经……”而韩希,也问了出来。
“韩希叔叔,别听乐乐胡说,他看错人了!”不待秦雪柔反应,嘉嘉已经抢先应答,还对乐乐轻微叱喝,“别胡闹了,大庭广众之下,成何体统,难道你想妈咪东西还没吃就走了?”
一听最后那句话,乐乐纵使心中再多的不开心,也不敢再往下说,只能鼓着两腮,默默瞧了一下满面淡漠的母亲,然后拿起鸡肉卷,低头重新吃了起来。
韩希内心疑团不解,神色复杂,烁烁闪动,但他终究没有问出,还利用晴晴来转开话题。
就这样,大家各有心思,在一股古怪的气息中慢慢结束这顿肯德基餐,然后分道扬镳,各自回府。
是夜,到处一片寂静,乐乐、嘉嘉、秦父秦母都已经入睡,秦雪柔的卧室依旧灯火辉明。
此刻,她盘膝坐在床上,面前摆放着一个大锦盒,锦盒里面,放着一窜手链、一条项链、一对耳环、一只迷你摄影机,一叠宣纸,还有……一部手机。
她轮流拿起每一样东西,仔细端详,脑海跟着浮起一些画面。手链、项链和耳环,是六年前在马尔代夫的时候,他送给自己的;摄影机里面,录制的是几个月前,在马尔代夫,中了春药的自己和他欢爱的画面,还有他的深情表白;那叠宣纸,是他的七天日记;那部手机,有他趁自己睡着的时候偷偷拍下的相片。
每一样东西,承载着不一样的涵义,有伤害,有羞辱,有难堪,有悲痛,却……都令她无法舍弃,尽管曾经好多次下过决心要扔掉它们,可最后时刻,她还是忍住。然后,将它们统一放在这个盒子里,夜深人静的时候,总会拿出来反复地看,一看就是一个小时,有时候甚至是几个小时。
望着手机画面的人,她不自觉地想起另一张相同的面孔。除了额头上的疤痕和略显不同的嗓音,两人几乎如出一辙。为什么?为什么两个人可以长得这么像,为什么他们会长得这么像,就连乐乐也执意说他们是同一个人,不时地询问自己,为什么他的“云赫叔叔”不肯认他。
曾经,自己也询问过云琛,问云赫是否有孪生兄弟,云琛的反应是,惊震之后反问自己为什么会这么问。望着云琛困惑不解的表情,自己心中有了结果,于是,找借口避开话题。
诺斯,那个谜一样的男人,还记得他那天晚上跟踪自己,说他失忆了,想从自己这儿找回过去。其实,自己可以问小雄,可以向他求证云赫是否真的死了,但自己没有这样做。为什么?自己在逃避什么?在害怕什么吗?
不,没有害怕,也不是逃避,既然小雄都说他死了,那么,他就是死了。至于那个诺斯,就是那么巧,那么巧与他长得相同,那么巧失去记忆,那么巧……找上自己!
所以,一切都没有关系,自己别再胡思乱想,别再做无谓的纠结,别再被这无须有的东西困扰住。
迅速收起东西,一件件地放进锦盒内,拿到柜底放好,秦雪柔再次回床躺下时,依然无法入眠,千思万绪凝聚心头,像是一张蜘蛛网,无法解开,也无法理清……
经过三天的治疗,林馨兰的伤势大体痊愈,改为回家休养,这天,宏达地产那边的人忽然来电,要约林馨兰再一次谈判。
大哥出国进修还没回来,考虑到林馨兰伤势刚好,不宜操劳,秦雪柔于是自告奋勇,打算代替林馨兰。本来,她想叫韩希陪自己去的,熟知韩希临时有事,于是便也作罢,独自赴约。
抵达大家约定的一所俱乐部,秦雪柔这才发现,对方负责谈判的人不是诺斯,而是……一个年约40多岁的男人,叫林修宪,说是宏大地产集团策划部的专员。
林修宪一看到秦雪柔,也是无比的震惊,简直吓呆了眼,他在电话中有听林馨兰提起另派一个人来,想不到竟是一个绝色大美人。
看着林修宪那色迷迷的模样,秦雪柔忽觉一股恶心感,但为了林馨兰,为了大哥,只好极力忍住,立刻打开话题,正式进入谈判。
林修宪本就有意刁难,提出的条件根本不符合,所以,两人谈了半个小时,一点进展也没有。
秦雪柔不想这么跟他耗下去,准备告辞,碰巧,林修宪接到一通电话。不待秦雪柔做声,他笑吟吟地道,“秦小姐不好意思,我先去接个电话,你稍等我一会,回来我们再谈,你放心,我不会浪费你时间的。”
林修宪走开已有十分钟,秦雪柔越等越焦急,要不是看在他最后那句话,想到他谈完电话后事情有可能会有进展,她早就离开这个房间了。
时间一点点地流逝,那该死的林修宪还不回来,秦雪柔愈加不耐烦,于是试着打他电话,可惜几次都是无法接通!再也无法镇定下去,秦雪柔起身,准备出去看看,刚打开门,猛然撞上一个人。
看到她,诺斯也是无比惊讶,正想问她怎么会在这儿时,旁边传来一道恭维的问候,“诺总监,您怎么来这里?”
原来,离开多时的林修宪回来了,见到诺斯忽然出现,他大感意外,黝黑的眸光诡异地晃动了一下。
诺斯薄唇紧紧抿着,锐利的目光转到林修宪那,“你今晚约她来谈判?”
林修宪怔了怔,点头,“是的,是的。”
说着,三人已经回到房内。
恰好,一个服务员进来,手里端来一瓶红酒。
看着那瓶红酒,林修宪神色不由更加诡异,但只是维持了数秒,在服务员放下红酒时,他也恢复过来,继续呈现谄媚讨好状,“呵呵,我本来还打算再点一瓶红酒与秦小姐继续商讨的,既然诺总监也在,那就一起吧!”
说罢,分别倒了三杯酒。
早就警惕和防备的秦雪柔,继续找借口不肯喝。诺斯却已端起酒杯,轻啜几口,最后,在林修宪的不断推动下,整杯喝进肚子里,紧接着,是第二杯,第三杯。
而这时,林修宪电话再度响起。这次,他听了之后,面色大变,“我老婆忽然晕倒了,我要赶回去,秦小姐,我们下次再约,诺总监,对不起!”说完,不待他们反应,已经召唤侍应买单。
林修宪已经离开,秦雪柔一肚子火,瞧了瞧诺斯,正想问他为什么改由林修宪负责谈判,却惊觉,诺斯整个人仿佛变了样。
云赫同样也觉察到自己身体的异样,突然间,他感到全身似乎受到火烧,非常灼痛和炙热,自己不就是喝了两杯酒吗?怎会发生这种古怪的感应,就好像……
“喂,你……你怎么了?你要干吗?”忽然,秦雪柔带着惊恐的询问,将他从沉思中惊醒。
他这才发现,自己不知几时已经走到她的面前,离她不够一尺远。同时,他终于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问题,是……媚药!该死的,自己中了药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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