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逢_117
一句接一句的指责、批评和痛骂,令秦雪柔愈觉心寒,好大一个骗局,自己根本就是百口莫辩、无处伸诉!而最后一句宣判:
“看在董事长的份上,又念在你贪污的钱是投入公司,我们就暂且不追究那笔钱,不过这样的人绝对不能留在董事局,秦雪柔,从今天起,我们勒令你正式退出董事局!”
内心更是无尽委屈和悲愤,秦雪柔再也沉默不了,怒吼出来,“我没有错,你们也不是董事长,没权赶我走!”
“你没错?都铁证如山你还敢说自己没有错?要不是蓝逸临时帮你稳住那些顾客,我想你现在估计已经躺在医院了,而明天各大报纸和电视台会报道蓝氏企业董事长的儿媳妇,为了一己私利欺骗顾客,顾客不满,将其打致重伤,入院留医!然后,公司和医院都会多了一批疯狂记者!”料准秦雪柔会这么说,站在蓝建华那边的老狐狸马上做出反驳,同时还不忘对蓝逸赞许一番。
“不错,我们虽然只是股东,但董事局有条规定,董事长不在职期间,股东们可以通过投票抉择要事!”另一个老鬼接着讲,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,阴险的小眼睛看向众人,“现在开始投票,赞成她留下的请举手!”
大家面面相觑,没有一个人举手!
“那赞成将她逐出董事局的举手!”
一,二,三,四……一只只邪恶的手掌,不约而同地进入秦雪柔的视线,只有极个别的,选择了中立。
“超过半票,也就是说,秦雪柔再也没有资格呆在董事局!”老狐狸得意洋洋地宣布,还虚情假意地劝慰,“女人吗,还是回去相夫教子比较好,何况,蓝隽需要你的照料!”
胸口仿佛被一块巨石重重堵住,塞得密不透风,秦雪柔呼吸急促,满眼愤恨地瞪着这些见风使舵、不念旧情、见利忘义的老家伙,最后,准备逃出这令她几乎窒息的地狱!
蓝逸却似乎不打算就此放过她,一双桃花眼直勾勾地睨视着,忽然扬起手,五只手指在点数,点到最后一根时,会议室的大门猛然被推开,走进数名黑色衣服的男子。
他们停在秦雪柔的面前,举起手中的相片对着秦雪柔瞧了一下,格外严肃地说明来意,“秦雪柔小姐是吧?我们是商业罪案调查科的工作人员,现在怀疑你与一宗做假账案件有关,请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!”
刷刷刷,俏脸陡然泛白,秦雪柔两手紧紧攒在了一起。她不禁再次瞪向蓝建华父子,看到了他们眼中发出来的得逞和冷笑。他们果然够狠,根本就是要斩草除根,将自己逼进绝路!
“秦小姐——”调查科的人再做提醒。
给蓝建华父子留下一个无比愤恨的怒瞪,秦雪柔转过身,随调查科的人一起步出会议室,来到警察局。
大约10来平方米的房间里,空气里流动着紧张和沉重,秦雪柔被两人工作人员轮流盘问着,对一些循例问题,她如实回答,到了被指证犯罪时,则坚决不承认。
铁面无私的工作人员并不信她,只因他们手头上有证据,那一笔笔款单,全是她的签名。
“秦小姐,别再浪费大家的时间了,还是如实招认吧!”其中一名工作人员苦口婆心地做出劝告,眼前这个女人,长得比明星还漂亮,照道理应该嫁个有钱人好好享福,可惜是个罪犯。
“没做过的事,我是不可能承认!”秦雪柔继续坚持着。
“没做过?这些又是如何解释?”另一个工作人员冷哼,睨视着秦雪柔,语气开始变得有点不耐烦了,女人果然是祸水,越漂亮的女人,越不能小看!
秦雪柔顿时默然,不错,上面的签名是自己的笔迹,当初因为太过信任那采购部经理,加上心思都放在怎样提高销售量上,以致对他递来的单据内容并不详细复核,结果让敌人有机可趁,他们大概就是看准了自己会这样吧!果然,姜还是老的辣,自己还是生嫩,根本不是人家的对手!
问了整整两个小时,却得不出实质性的结果,工作人员甚是气恼和无奈。他们执法多年,从没碰到过如此固执的女人,真是越美丽的女人越难搞!不打算再耗下去,他们暂且将秦雪柔关押在拘留室,还不准秦雪柔打电话。
不大不小的拘留室,是用于短时间内专门关押嫌疑犯,环境条件自然没有监狱那么阴暗和嘈杂,反而非常宁静。
秦雪柔蹲坐着,娇小的身躯蜷缩在床的角落,美目茫然,内心极其混乱,根本不知所措。虽说工作人员刚才拿自己没办法,但证据确凿,自己被定罪是迟早的问题,起码……也会坐牢几个月吧?
自己要是真的坐牢,嘉嘉、乐乐怎么办?先别说自己不在的日子里让他们痛失母爱,还有将来,同学或朋友会不会嘲笑他们有个曾经坐过牢的母亲?会不会因此看不起和排斥他们?就像大哥,这么多年还没找到合适的对象,肯定也与那段入狱史有关系。
父母呢?一双子女都坐过牢,他们肯定更加伤悲沉痛,在亲戚面前更加抬不起头吧。曾经,因为大哥的懂事听话和自己的品学兼优,父母成了亲戚朋友眼中最幸福的人,每次听到的都是羡慕和称赞的话语,可惜,这一切都被自己毁掉。他们含辛茹苦把自己养大成人,自己非但没有好好报答,还给他们带来一连窜的伤害和痛苦,自己根本不配当他们的女儿,不配当大哥的小妹!
压制心底的那股委屈和愤然猛地再次袭上心头,秦雪柔不禁再一次宣泄对老天爷的不满和愤怒,为什么自己总是这么倒霉,为什么老天爷就是不给自己好日子过?自己从不奢望大富大贵、风风光光,只想平平安安,一家人快快乐乐过日子,这么简单的愿望,老天爷却吝于成全!
说什么天酬勤者,说什么好人有好报,根本就是谬论,老天爷根本就没在看!早知道,自己六年前该狠下心来结束生命,那样家人尽管会很伤心很痛苦,但时间久了或许会慢慢淡忘,后面一连窜的事情也就不会出现,自己不会认识云赫,曼妮不会被欺骗感情,父母不会当众出丑,大哥不会坐牢,蓝隽不会被爱所伤,更不会成为植物人……好多好多的伤害,通通不会出现!可惜,这个世上没有如果,时光不能倒流,没人能够制造出时光机!
“呜呜——”伤痛的泪水已然盈满眸眶,秦雪柔把头埋在膝盖间,忍不住低声啜泣了起来,太过悲伤,以致有人进来也不觉察。
望着眼前无助痛哭的人儿,听着那凄然委屈的哭声,小雄眸色一沉,黯然泪下。许久,他才抹去泪水,缓缓走近去,轻声唤出,“雪柔小姐!”
没有反应,秦雪柔依然陷入自己的悲伤世界。
“雪柔小姐——”小雄不由得提高一下声音。
终于,秦雪柔停止哭泣,身体呈现明显的僵硬,数秒后才迟疑地抬起头,隔着朦胧的视线,她看到了伫立眼前的男人。
梨花带雨的可怜模样,让小雄顿时又是一阵心疼和怜惜,总裁千叮万嘱,交代自己务必好好照顾保护她,想不到……自己尽不了责!
迅速抹去眼泪,秦雪柔俏脸怔着,不知为什么,她不愿在他面前露出柔弱。
“雪柔小姐您放心,您一定不会有事,我会带您出去的!”小雄清清喉咙,接着还道起歉来,“是我疏忽,我顾此失彼,没考虑到蓝建华会这般奸险,如果总裁在,一定不会让他奸计得逞的,我对不起您,更对不起总裁!”
秦雪柔看着他,嘴唇轻轻嚅动,最后讷讷地呢喃,“不关你的事,你无需自责,是我经验不够,做事不谨慎,才让坏人有机可趁。”
说着,正视小雄,清眸露出恳求,“小雄,请你帮我一个忙,想办法帮我把蓝建华父子逐出董事局,让他们不得干涉公司,公司是阿隽他爸的心血,绝不能让蓝建华父子霸去。”
小雄听罢,先是一阵沉默。
得不到回应,秦雪柔不觉又唤了一下,见他还是不语,内心陡然窜起一丝羞愧,自己这是怎么了,自己与他又没啥关系,他怎会帮自己呢!
就在她因羞愧而准备别过脸躲避时,小雄终于给出回应,“雪柔小姐,我有个提议,希望您能听取。”
视线立即又回到小雄身上,秦雪柔用眼神示意他往下讲。
“我刚刚与局长等高官打点过,他们都是总裁平时结交下的,答应让我保释您,不过他们说,因为有人似乎务必要您坐牢,故暂时不能明目张胆地将您全部除罪。不过您放心,因为这次‘贪污’数目不大,加上你没动用过那笔来历不明的汇入款项,估计问题不大。而且,我还想到办法让那采购部经理自行认罪!”
秦雪柔听完,重重一震,他……他真的能够帮自己?不过,她又想到一个危机,“不可能的,采购部经理已经被他们收买了,根本不会为我辩解。”
“不用担心,我自有办法。”小雄安慰着,然后话题一转,“不过雪柔小姐,我有个要求,希望您明天开始去赫集团上班,担任……代理总裁一职。”
去赫集团上班?代理总裁?蓝氏企业呢?自己不管了?那岂不是给蓝建华更加肆无忌惮、为所欲为?
她还没拒绝出,小雄已经接着解释,“蓝建华卷土重来,且来势汹汹,很明显背后一定有人撑腰,而且,他们的目的不简单!他们费了这么多精力和财力,无非是想把您赶出公司,不再对他们缚手缚脚。您要是再回去的话,他们肯定还会做出攻击,还是更狠毒的陷害!”
小雄稍顿了下,“我明白您想保住蓝建廷的心血,但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,根本不是您能力所及,所以,我建议您回到公司来,让我和大哥帮您,然后慢慢追查他们,只有这样才能彻底将他们一网打尽,永久保住蓝氏!”
秦雪柔急促的心,开始安定下来。小雄的话不无道理,蓝建华父子这次回来的目的绝非想霸占蓝氏企业那么简单,就像这次的事故,即便蓝逸事先想好对策,怎么说公司在顾客心目中的形象还是损伤不少,这样明显对他们掌管公司很不利。
再次扬起头,秦雪柔若有所思地望着小雄,迟疑地问,“小雄,为什么要帮我?不,应该说,他为什么要帮我?”
“因为爱!”小雄愣了愣之后,一语双关地应答出来。对她如此关心和呵护,不仅仅是总裁的吩咐,还因为自己……
爱?曾经,她很渴望得到他的爱,无时无刻不期盼浪漫深情的话语自他性感好看的薄唇发出,即便是一句话,甚至一个单字也行,可惜自己终究无法如愿。而六年后,再次遇到他,他对自己忏悔,还说出了爱语,有三个字的,一句话的,甚至一段话都有。只是,自己听着,再也没有感觉。
暗暗打量着她满面思云,小雄猛然又讲,“雪柔小姐,其实总裁真的很爱您,真的不能没有您……”
“他都死了,你还说这些干什么!”秦雪柔打断他,心里窜起一股连她自己也没有觉察的伤悲和凄然。
小雄同样是满腹惆怅,忽然很想告诉她,其实总裁还没有死,总裁现在某个地方,希望她能与自己一起想办法,让总裁回来!不过,最后他还是忍住,他不能违背总裁的命令,而且现在还有更重要更紧急的事情,好不容易让她答应的事,他不希望她因此而反悔。
暗暗一声叹息,小雄已经调整好神色,“来,我们走吧,先离开这里再说。”
又是心不在焉地望了他一眼,秦雪柔下地,略微整理衣服,随他离开拘留室。
不晓得事情有没有传到家中,于是她先打个电话跟家人报平安,然后暂别小雄,赶到医院。
室内静悄悄的,只有蓝隽在如常沉睡,看着他,她内心再度起了澎湃。
在床前坐下,她握住他的一只手,先是沉吟了一阵子,随即像往常那样,对他自言自语起来,“隽,对不起,今天来迟了。今天发生了一件大事,我被蓝建华父子陷害,被逐出董事局,还被……关押在拘留所,是小雄把我保释出来。我上次不是跟你讲过,云赫临死前将所有资产过户给我么,小雄今天还建议我去赫集团上班,原来,他一直都在暗暗关注保护我。本来我不想去的,可是正如小雄所说,只有借助赫集团,才能查出蓝建华父子的诡计,彻底将他们赶出公司,保住你爸的心血。”
稍作停顿,她接着讲,“本来我想蒙着你妈,但思前想后,还是决定如实告诉她,不管她愿意与否,不管她怎么想,我都不会改变主意。因为,这是我目前暂且想到的办法。隽,如果你在,那该多好,你一定会替我说,一定会劝阻你妈误会我。”
说着说着,她语气忽然转为轻微的抱怨,“可是你坏,你自己累了就偷懒,扔下我一个人支撑。我发誓,等你醒后,我要罚你,重重地罚你,不准你吃饭,不准你洗澡,不准你抱我,不准你亲我……你已经沉睡76天了,这么长时间,你不觉得腰酸背痛吗?隽,你该起来了,别再睡了,起来吧,我需要你,你说过,这辈子你的肩膀只属于我,你的手也只会牵着我,陪我一起走下去。所以,你不能食言,绝对不能食言……”
说到最后,秦雪柔已经泣不成声,直至肩上被人轻轻一按,抬起泪眼,是……冯芝华。
泪水擦掉,秦雪柔挤出一抹浅笑,“妈,您来了?”
冯芝华不语,目光转向蓝隽,也是不胜哀伤。
沉静了一会儿,秦雪柔开始对她讲出今天发生的事情,包括小雄对自己的保释,还有自己即将去赫集团上班的决定,当然,风头火势,她隐瞒了云赫将所有资产转给自己的实情,只是说云赫临死前交代过小雄照顾自己,如今自己有难,小雄才给出此提议。
如她所料,冯芝华听完后,马上给予否定。
缄默数秒,秦雪柔再次出声,“妈,我知道您心里很不舒服,可现在我们根本别无他法,不错,可以的话我也不愿接受他的施舍。蓝建华父子不但害我身败名裂,他们还想独吞公司,您跟我说过,我是蓝家的媳妇,应该肩负起保护蓝家的责任,所以,妈,希望您能答应。最多,当我们欠赫集团一个人情,将来等我们光复了,会还它的。”
没有继续反驳,冯芝华安静了下来,白皙的面容尽是思忖。
“不错,我曾经和云赫有过一段情,他叫小雄代为照顾我,或许也与此有关,但那些都是过去,何况他人都死了,什么……也应该随之飘散了。故您根本不必多虑,当务之急,没什么比保住爸的心血更重要!”秦雪柔继续劝解。
是啊,不管她前面那些话,自己是否赞同,仅仅这句“没什么比保住爸的心血更重要”就足以让自己诚服。她身为儿媳妇,还尚未登记,都能尽心尽力,何况自己这个当妻子的!深深吸了一口气,冯芝华忽然握住秦雪柔的手,先是静静注视了一番,随即柔声道出,“好,妈答应你,你想怎么做都行!”
“谢谢妈!”欣喜的话语透着激动,秦雪柔会心地笑了,不但由于解决了当前一个重要问题,更因为冯芝华的态度,这么久以来,今天可谓她头一次握自己的手,头一次和颜悦色地跟自己说话,自己甚至还感觉到一阵阵温暖源源传来,想罢,被握住的手不由得更加颤抖了。
冯芝华也是万千感慨,却没特别表露出来,只是继续凝望着眼前的“儿媳妇”,一切,尽在不言中。
傍晚,秦雪柔回到家,也将刚才告诉冯芝华的那些情况复述给父母,秦父秦母本就知道云赫已将所有资产转到秦雪柔母子三人的名下,如今又发生了这趟事,加上连冯芝华都不反对了,他们更加觉得应该给于女儿支持。
得到父母的支持,秦雪柔高兴的心又是加深几许,暂且收起所有的沉郁,包括今天受到的陷害和屈辱,高高兴兴地与儿子玩了一个晚上。
大约十点钟,她怀着意犹未尽的感觉回到自己的卧室,先是在床上不知所思地呆愣了一阵子,而后从枕头底拿出他的日记,不久,深深投入在那感人的字句里面。
这些日子以来,她一直在看,而且都是睡觉前,很多次都带着这些进入梦乡。有时候,她会在心里自个发问,为什么自己会这么做?难道是对他余情未了?这才明白并非如此,或者就算有,也是隐藏在心底那种。
原来,所有的怨恨都会随着死去而消失!曾经的种种就好像一个过往,实实在在地发生了,也在自己心里留下深刻的痕迹,或许,是一段时间;也有可能,是一辈子……
根据计划,秦雪柔翌日直接来到赫集团。本来,小雄说过亲自驾车接她,但被她拒绝了!
这不是她第一次出现在这个金碧辉煌的会议室,而且事先也做好了准备,可她还是感到无法控制的慌张,特别是接到那些股东们怪异探究的眼神,整个人更是方寸大乱。
坐在她旁边的小雄,自然把她的反应尽收眼底,于是冲她微微一笑,示意她无需紧张。然后,他站起身来,对众人朗声道出,“各位股东,今天举行这个会议,主要是想把公司接下来的新的代理总裁介绍给大家……”
“噢——”蓦地,空气中响起一阵阵不同的抽气声,股东们皆不约而同地露出惊讶之色。
稍作停顿的小雄,对大家来回扫了一眼,继续往下说,“大家也知道,总裁因为有事暂且离开一段日子,公司所有事务原本交由我代理,其实,总裁真正要转交的人……是我身边这位秦小姐,如今,雪柔小姐有时间了,我正式把职务交回给她!”
原来,云赫那些计划是秘密进行,只有大、小雄兄弟两知道,股东们根本就被蒙在鼓里。如今一听小雄的宣布,各个诧异震惊之余,纷纷做出反驳。
“不行,一个女流之辈岂能担此重任,公司交给她?谁知道会不会亏本!”
“就是,这么大一个集团让女人来打理?结果肯定是一塌糊涂!”
“还有,她以前在蓝氏珠宝企业工作,是蓝建廷的儿媳妇,让她当代理总裁,岂不是给她商业间谍的机会?”
“云赫呢?他到底跑哪去了,有什么要事要离开这么久,还把公司交给一个女人,简直是荒唐!”
“这到底是不是真的?云赫怎会做出这种事,王特助,你别誑我们!”
看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,还有那一双双质疑、探究和不悦的眼神,秦雪柔顿时再起慌乱,下意识地看向小雄。
小雄气定神闲,先是又给她一个不用担心的安慰,继而对大雄打了一个眼色。
大雄颌首,拿起准备好的一张纸,传递给众人,“这是总裁当初留下的授权书,上面清楚写着代理总裁人选是秦雪柔小姐,大家可以过目!”大雄不禁再次折服于云赫的先见之明。
事实显而易见,股东们皆被震地愣愣的,但依然有些股东不肯服从,甚至提出退股来抵抗秦雪柔的代理工作。
小雄还是没有半点惧怕和仓皇,先沉吟数秒,神情转为冷肃,“总裁的决定,我们势在必行,如果有谁不愿意和不满意,而想退股的话,请便!”
好大的口气!不愧是云赫培养出来的人!但也难怪,谁让赫集团是个盈利丰沛的公司,这些股东每年分花红分到笑,他们岂会舍得!
果然,经过一番静默后,反对声逐渐消停,今天的会议算是圆满成功,秦雪柔正式成为赫集团的代理总裁。
会议已散,股东们都悻悻然地离去,大雄也去忙了,秦雪柔则在小雄的带领下进入云赫的办公室。
看着室内久违却仍熟悉的一景一物,秦雪柔有了瞬间的呆愣,恢复过来时,发现小雄紧紧盯着自己。
顿觉一阵窘迫和尴尬,秦雪柔反射性地再做拒绝,“小雄,我想……你还是另外安排一间办公室给我吧。”
“呵呵,不用了!雪柔小姐是代理总裁,当然要在总裁的办公室工作,我之前就是这样的!”小雄佯装若无其事。
他是他,自己是自己,在这里工作,她怕自己会集中不了!
“雪柔小姐,您要不要出去走走,散散心?”忽然,小雄又道。
秦雪柔回神,愕然。
“差不多中午了,不如您去接乐乐和嘉嘉少爷吃个午餐?”
吃午餐?自己不是要来上班的吗?才第一天就溜班?秦雪柔惊讶不断。
小雄继续微笑着,“公司的事,有我和大哥打理,您任职的通知,我们明天会召集各部门高层开会通知一下,至于对付蓝建华,那得慢慢来。所以我想趁现在没啥要事,才这样建议。”
秦雪柔总算恍然大悟。其实,他说得也对,何况自己前阵子忙着促销项目,经常加班,每次回到家儿子都睡着了,陪他们的时间少之又少。
“来,我送你去搭电梯!”善解人意的小雄已经替她拿起手袋。
看着递来的手袋,秦雪柔犹豫了一下,便也接过,在他转身时,自己也开始迈步,在电梯门口与他道别。
来到楼下,她边走边给母亲打个电话,随即搭车直奔乐乐和嘉嘉就读的幼儿园。五分钟后,等到了刚刚下课的乐乐和嘉嘉。
见到她,乐乐和嘉嘉惊喜之余,更多的是欣喜若狂,一人抱住雪柔一条腿,兴奋欢呼,“妈咪,我们是不是在作梦!”
听着他们天真无邪的笑语,秦雪柔简直激动落泪,对儿子大感愧疚之余,同时也暗暗感谢小雄,要不是他,自己还不清楚对儿子亏欠这么多。
蹲下身,她轮流给他们一个深深的拥抱,连声应道,“不是做梦,是真的,妈咪今天来接你们去吃饭,你们想去哪吃,妈咪都答应!”
“我要吃广东菜!”
“我要吃麦当劳!”
兄弟俩给出不同的答案!
而嘉嘉,看着母亲为难的样子,于是改口,“算了,今天就先吃麦当劳吧。”
秦雪柔明白儿子的体贴,心窝不觉又是一阵温暖和激昂,于是一手牵住一个,乘坐的士抵达光华广场。
下了车,她带他们往广场大门口走,走着走着,忽然,乐乐高声呐喊出来,“云赫叔叔,是云赫叔叔!”
身体明显一震,秦雪柔顺着乐乐的指向望去,只见门口左侧的花圃那,坐着一个男人,那容貌,正是他,但那身打扮……
手忽然一颤,秦雪柔惊见,乐乐居然甩开自己的手,奔跑了过去。条件反射地,她也赶忙提脚追。
“云赫叔叔,我终于找到您了!”乐乐已经跑近,还伸出手,准备拉云赫的手。
看着眼前的陌生小男孩,云赫大感困惑,不但一脸漠然,还下意识地缩回手,躲开小男孩的触碰。
这,让乐乐大感不解和难过伤心,欲再伸手,但被秦雪柔及时拦住。
“妈咪——”乐乐皱起小脸,小手用力一顿。
秦雪柔还没来得及出口,只闻一声略显沙哑的女嗓音自左侧传来,“诺斯,你怎么跑出来了。”
下一秒,一个年轻女子映入她的眼帘,那是一张很普通、很平凡的陌生面孔。
看到秦雪柔和儿子,女子眸中一丝精芒飞逝而过,数秒后,忽然伸手,来回指着秦雪柔和儿子,“请问你们……是谁?”
秦雪柔继续默不作声,内心已经震撼无比。
女子耸耸肩,注意力回到已经站起身的云赫那,手自然地插入他的臂弯,疑问,“诺斯,你认识她们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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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看在董事长的份上,又念在你贪污的钱是投入公司,我们就暂且不追究那笔钱,不过这样的人绝对不能留在董事局,秦雪柔,从今天起,我们勒令你正式退出董事局!”
内心更是无尽委屈和悲愤,秦雪柔再也沉默不了,怒吼出来,“我没有错,你们也不是董事长,没权赶我走!”
“你没错?都铁证如山你还敢说自己没有错?要不是蓝逸临时帮你稳住那些顾客,我想你现在估计已经躺在医院了,而明天各大报纸和电视台会报道蓝氏企业董事长的儿媳妇,为了一己私利欺骗顾客,顾客不满,将其打致重伤,入院留医!然后,公司和医院都会多了一批疯狂记者!”料准秦雪柔会这么说,站在蓝建华那边的老狐狸马上做出反驳,同时还不忘对蓝逸赞许一番。
“不错,我们虽然只是股东,但董事局有条规定,董事长不在职期间,股东们可以通过投票抉择要事!”另一个老鬼接着讲,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,阴险的小眼睛看向众人,“现在开始投票,赞成她留下的请举手!”
大家面面相觑,没有一个人举手!
“那赞成将她逐出董事局的举手!”
一,二,三,四……一只只邪恶的手掌,不约而同地进入秦雪柔的视线,只有极个别的,选择了中立。
“超过半票,也就是说,秦雪柔再也没有资格呆在董事局!”老狐狸得意洋洋地宣布,还虚情假意地劝慰,“女人吗,还是回去相夫教子比较好,何况,蓝隽需要你的照料!”
胸口仿佛被一块巨石重重堵住,塞得密不透风,秦雪柔呼吸急促,满眼愤恨地瞪着这些见风使舵、不念旧情、见利忘义的老家伙,最后,准备逃出这令她几乎窒息的地狱!
蓝逸却似乎不打算就此放过她,一双桃花眼直勾勾地睨视着,忽然扬起手,五只手指在点数,点到最后一根时,会议室的大门猛然被推开,走进数名黑色衣服的男子。
他们停在秦雪柔的面前,举起手中的相片对着秦雪柔瞧了一下,格外严肃地说明来意,“秦雪柔小姐是吧?我们是商业罪案调查科的工作人员,现在怀疑你与一宗做假账案件有关,请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!”
刷刷刷,俏脸陡然泛白,秦雪柔两手紧紧攒在了一起。她不禁再次瞪向蓝建华父子,看到了他们眼中发出来的得逞和冷笑。他们果然够狠,根本就是要斩草除根,将自己逼进绝路!
“秦小姐——”调查科的人再做提醒。
给蓝建华父子留下一个无比愤恨的怒瞪,秦雪柔转过身,随调查科的人一起步出会议室,来到警察局。
大约10来平方米的房间里,空气里流动着紧张和沉重,秦雪柔被两人工作人员轮流盘问着,对一些循例问题,她如实回答,到了被指证犯罪时,则坚决不承认。
铁面无私的工作人员并不信她,只因他们手头上有证据,那一笔笔款单,全是她的签名。
“秦小姐,别再浪费大家的时间了,还是如实招认吧!”其中一名工作人员苦口婆心地做出劝告,眼前这个女人,长得比明星还漂亮,照道理应该嫁个有钱人好好享福,可惜是个罪犯。
“没做过的事,我是不可能承认!”秦雪柔继续坚持着。
“没做过?这些又是如何解释?”另一个工作人员冷哼,睨视着秦雪柔,语气开始变得有点不耐烦了,女人果然是祸水,越漂亮的女人,越不能小看!
秦雪柔顿时默然,不错,上面的签名是自己的笔迹,当初因为太过信任那采购部经理,加上心思都放在怎样提高销售量上,以致对他递来的单据内容并不详细复核,结果让敌人有机可趁,他们大概就是看准了自己会这样吧!果然,姜还是老的辣,自己还是生嫩,根本不是人家的对手!
问了整整两个小时,却得不出实质性的结果,工作人员甚是气恼和无奈。他们执法多年,从没碰到过如此固执的女人,真是越美丽的女人越难搞!不打算再耗下去,他们暂且将秦雪柔关押在拘留室,还不准秦雪柔打电话。
不大不小的拘留室,是用于短时间内专门关押嫌疑犯,环境条件自然没有监狱那么阴暗和嘈杂,反而非常宁静。
秦雪柔蹲坐着,娇小的身躯蜷缩在床的角落,美目茫然,内心极其混乱,根本不知所措。虽说工作人员刚才拿自己没办法,但证据确凿,自己被定罪是迟早的问题,起码……也会坐牢几个月吧?
自己要是真的坐牢,嘉嘉、乐乐怎么办?先别说自己不在的日子里让他们痛失母爱,还有将来,同学或朋友会不会嘲笑他们有个曾经坐过牢的母亲?会不会因此看不起和排斥他们?就像大哥,这么多年还没找到合适的对象,肯定也与那段入狱史有关系。
父母呢?一双子女都坐过牢,他们肯定更加伤悲沉痛,在亲戚面前更加抬不起头吧。曾经,因为大哥的懂事听话和自己的品学兼优,父母成了亲戚朋友眼中最幸福的人,每次听到的都是羡慕和称赞的话语,可惜,这一切都被自己毁掉。他们含辛茹苦把自己养大成人,自己非但没有好好报答,还给他们带来一连窜的伤害和痛苦,自己根本不配当他们的女儿,不配当大哥的小妹!
压制心底的那股委屈和愤然猛地再次袭上心头,秦雪柔不禁再一次宣泄对老天爷的不满和愤怒,为什么自己总是这么倒霉,为什么老天爷就是不给自己好日子过?自己从不奢望大富大贵、风风光光,只想平平安安,一家人快快乐乐过日子,这么简单的愿望,老天爷却吝于成全!
说什么天酬勤者,说什么好人有好报,根本就是谬论,老天爷根本就没在看!早知道,自己六年前该狠下心来结束生命,那样家人尽管会很伤心很痛苦,但时间久了或许会慢慢淡忘,后面一连窜的事情也就不会出现,自己不会认识云赫,曼妮不会被欺骗感情,父母不会当众出丑,大哥不会坐牢,蓝隽不会被爱所伤,更不会成为植物人……好多好多的伤害,通通不会出现!可惜,这个世上没有如果,时光不能倒流,没人能够制造出时光机!
“呜呜——”伤痛的泪水已然盈满眸眶,秦雪柔把头埋在膝盖间,忍不住低声啜泣了起来,太过悲伤,以致有人进来也不觉察。
望着眼前无助痛哭的人儿,听着那凄然委屈的哭声,小雄眸色一沉,黯然泪下。许久,他才抹去泪水,缓缓走近去,轻声唤出,“雪柔小姐!”
没有反应,秦雪柔依然陷入自己的悲伤世界。
“雪柔小姐——”小雄不由得提高一下声音。
终于,秦雪柔停止哭泣,身体呈现明显的僵硬,数秒后才迟疑地抬起头,隔着朦胧的视线,她看到了伫立眼前的男人。
梨花带雨的可怜模样,让小雄顿时又是一阵心疼和怜惜,总裁千叮万嘱,交代自己务必好好照顾保护她,想不到……自己尽不了责!
迅速抹去眼泪,秦雪柔俏脸怔着,不知为什么,她不愿在他面前露出柔弱。
“雪柔小姐您放心,您一定不会有事,我会带您出去的!”小雄清清喉咙,接着还道起歉来,“是我疏忽,我顾此失彼,没考虑到蓝建华会这般奸险,如果总裁在,一定不会让他奸计得逞的,我对不起您,更对不起总裁!”
秦雪柔看着他,嘴唇轻轻嚅动,最后讷讷地呢喃,“不关你的事,你无需自责,是我经验不够,做事不谨慎,才让坏人有机可趁。”
说着,正视小雄,清眸露出恳求,“小雄,请你帮我一个忙,想办法帮我把蓝建华父子逐出董事局,让他们不得干涉公司,公司是阿隽他爸的心血,绝不能让蓝建华父子霸去。”
小雄听罢,先是一阵沉默。
得不到回应,秦雪柔不觉又唤了一下,见他还是不语,内心陡然窜起一丝羞愧,自己这是怎么了,自己与他又没啥关系,他怎会帮自己呢!
就在她因羞愧而准备别过脸躲避时,小雄终于给出回应,“雪柔小姐,我有个提议,希望您能听取。”
视线立即又回到小雄身上,秦雪柔用眼神示意他往下讲。
“我刚刚与局长等高官打点过,他们都是总裁平时结交下的,答应让我保释您,不过他们说,因为有人似乎务必要您坐牢,故暂时不能明目张胆地将您全部除罪。不过您放心,因为这次‘贪污’数目不大,加上你没动用过那笔来历不明的汇入款项,估计问题不大。而且,我还想到办法让那采购部经理自行认罪!”
秦雪柔听完,重重一震,他……他真的能够帮自己?不过,她又想到一个危机,“不可能的,采购部经理已经被他们收买了,根本不会为我辩解。”
“不用担心,我自有办法。”小雄安慰着,然后话题一转,“不过雪柔小姐,我有个要求,希望您明天开始去赫集团上班,担任……代理总裁一职。”
去赫集团上班?代理总裁?蓝氏企业呢?自己不管了?那岂不是给蓝建华更加肆无忌惮、为所欲为?
她还没拒绝出,小雄已经接着解释,“蓝建华卷土重来,且来势汹汹,很明显背后一定有人撑腰,而且,他们的目的不简单!他们费了这么多精力和财力,无非是想把您赶出公司,不再对他们缚手缚脚。您要是再回去的话,他们肯定还会做出攻击,还是更狠毒的陷害!”
小雄稍顿了下,“我明白您想保住蓝建廷的心血,但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,根本不是您能力所及,所以,我建议您回到公司来,让我和大哥帮您,然后慢慢追查他们,只有这样才能彻底将他们一网打尽,永久保住蓝氏!”
秦雪柔急促的心,开始安定下来。小雄的话不无道理,蓝建华父子这次回来的目的绝非想霸占蓝氏企业那么简单,就像这次的事故,即便蓝逸事先想好对策,怎么说公司在顾客心目中的形象还是损伤不少,这样明显对他们掌管公司很不利。
再次扬起头,秦雪柔若有所思地望着小雄,迟疑地问,“小雄,为什么要帮我?不,应该说,他为什么要帮我?”
“因为爱!”小雄愣了愣之后,一语双关地应答出来。对她如此关心和呵护,不仅仅是总裁的吩咐,还因为自己……
爱?曾经,她很渴望得到他的爱,无时无刻不期盼浪漫深情的话语自他性感好看的薄唇发出,即便是一句话,甚至一个单字也行,可惜自己终究无法如愿。而六年后,再次遇到他,他对自己忏悔,还说出了爱语,有三个字的,一句话的,甚至一段话都有。只是,自己听着,再也没有感觉。
暗暗打量着她满面思云,小雄猛然又讲,“雪柔小姐,其实总裁真的很爱您,真的不能没有您……”
“他都死了,你还说这些干什么!”秦雪柔打断他,心里窜起一股连她自己也没有觉察的伤悲和凄然。
小雄同样是满腹惆怅,忽然很想告诉她,其实总裁还没有死,总裁现在某个地方,希望她能与自己一起想办法,让总裁回来!不过,最后他还是忍住,他不能违背总裁的命令,而且现在还有更重要更紧急的事情,好不容易让她答应的事,他不希望她因此而反悔。
暗暗一声叹息,小雄已经调整好神色,“来,我们走吧,先离开这里再说。”
又是心不在焉地望了他一眼,秦雪柔下地,略微整理衣服,随他离开拘留室。
不晓得事情有没有传到家中,于是她先打个电话跟家人报平安,然后暂别小雄,赶到医院。
室内静悄悄的,只有蓝隽在如常沉睡,看着他,她内心再度起了澎湃。
在床前坐下,她握住他的一只手,先是沉吟了一阵子,随即像往常那样,对他自言自语起来,“隽,对不起,今天来迟了。今天发生了一件大事,我被蓝建华父子陷害,被逐出董事局,还被……关押在拘留所,是小雄把我保释出来。我上次不是跟你讲过,云赫临死前将所有资产过户给我么,小雄今天还建议我去赫集团上班,原来,他一直都在暗暗关注保护我。本来我不想去的,可是正如小雄所说,只有借助赫集团,才能查出蓝建华父子的诡计,彻底将他们赶出公司,保住你爸的心血。”
稍作停顿,她接着讲,“本来我想蒙着你妈,但思前想后,还是决定如实告诉她,不管她愿意与否,不管她怎么想,我都不会改变主意。因为,这是我目前暂且想到的办法。隽,如果你在,那该多好,你一定会替我说,一定会劝阻你妈误会我。”
说着说着,她语气忽然转为轻微的抱怨,“可是你坏,你自己累了就偷懒,扔下我一个人支撑。我发誓,等你醒后,我要罚你,重重地罚你,不准你吃饭,不准你洗澡,不准你抱我,不准你亲我……你已经沉睡76天了,这么长时间,你不觉得腰酸背痛吗?隽,你该起来了,别再睡了,起来吧,我需要你,你说过,这辈子你的肩膀只属于我,你的手也只会牵着我,陪我一起走下去。所以,你不能食言,绝对不能食言……”
说到最后,秦雪柔已经泣不成声,直至肩上被人轻轻一按,抬起泪眼,是……冯芝华。
泪水擦掉,秦雪柔挤出一抹浅笑,“妈,您来了?”
冯芝华不语,目光转向蓝隽,也是不胜哀伤。
沉静了一会儿,秦雪柔开始对她讲出今天发生的事情,包括小雄对自己的保释,还有自己即将去赫集团上班的决定,当然,风头火势,她隐瞒了云赫将所有资产转给自己的实情,只是说云赫临死前交代过小雄照顾自己,如今自己有难,小雄才给出此提议。
如她所料,冯芝华听完后,马上给予否定。
缄默数秒,秦雪柔再次出声,“妈,我知道您心里很不舒服,可现在我们根本别无他法,不错,可以的话我也不愿接受他的施舍。蓝建华父子不但害我身败名裂,他们还想独吞公司,您跟我说过,我是蓝家的媳妇,应该肩负起保护蓝家的责任,所以,妈,希望您能答应。最多,当我们欠赫集团一个人情,将来等我们光复了,会还它的。”
没有继续反驳,冯芝华安静了下来,白皙的面容尽是思忖。
“不错,我曾经和云赫有过一段情,他叫小雄代为照顾我,或许也与此有关,但那些都是过去,何况他人都死了,什么……也应该随之飘散了。故您根本不必多虑,当务之急,没什么比保住爸的心血更重要!”秦雪柔继续劝解。
是啊,不管她前面那些话,自己是否赞同,仅仅这句“没什么比保住爸的心血更重要”就足以让自己诚服。她身为儿媳妇,还尚未登记,都能尽心尽力,何况自己这个当妻子的!深深吸了一口气,冯芝华忽然握住秦雪柔的手,先是静静注视了一番,随即柔声道出,“好,妈答应你,你想怎么做都行!”
“谢谢妈!”欣喜的话语透着激动,秦雪柔会心地笑了,不但由于解决了当前一个重要问题,更因为冯芝华的态度,这么久以来,今天可谓她头一次握自己的手,头一次和颜悦色地跟自己说话,自己甚至还感觉到一阵阵温暖源源传来,想罢,被握住的手不由得更加颤抖了。
冯芝华也是万千感慨,却没特别表露出来,只是继续凝望着眼前的“儿媳妇”,一切,尽在不言中。
傍晚,秦雪柔回到家,也将刚才告诉冯芝华的那些情况复述给父母,秦父秦母本就知道云赫已将所有资产转到秦雪柔母子三人的名下,如今又发生了这趟事,加上连冯芝华都不反对了,他们更加觉得应该给于女儿支持。
得到父母的支持,秦雪柔高兴的心又是加深几许,暂且收起所有的沉郁,包括今天受到的陷害和屈辱,高高兴兴地与儿子玩了一个晚上。
大约十点钟,她怀着意犹未尽的感觉回到自己的卧室,先是在床上不知所思地呆愣了一阵子,而后从枕头底拿出他的日记,不久,深深投入在那感人的字句里面。
这些日子以来,她一直在看,而且都是睡觉前,很多次都带着这些进入梦乡。有时候,她会在心里自个发问,为什么自己会这么做?难道是对他余情未了?这才明白并非如此,或者就算有,也是隐藏在心底那种。
原来,所有的怨恨都会随着死去而消失!曾经的种种就好像一个过往,实实在在地发生了,也在自己心里留下深刻的痕迹,或许,是一段时间;也有可能,是一辈子……
根据计划,秦雪柔翌日直接来到赫集团。本来,小雄说过亲自驾车接她,但被她拒绝了!
这不是她第一次出现在这个金碧辉煌的会议室,而且事先也做好了准备,可她还是感到无法控制的慌张,特别是接到那些股东们怪异探究的眼神,整个人更是方寸大乱。
坐在她旁边的小雄,自然把她的反应尽收眼底,于是冲她微微一笑,示意她无需紧张。然后,他站起身来,对众人朗声道出,“各位股东,今天举行这个会议,主要是想把公司接下来的新的代理总裁介绍给大家……”
“噢——”蓦地,空气中响起一阵阵不同的抽气声,股东们皆不约而同地露出惊讶之色。
稍作停顿的小雄,对大家来回扫了一眼,继续往下说,“大家也知道,总裁因为有事暂且离开一段日子,公司所有事务原本交由我代理,其实,总裁真正要转交的人……是我身边这位秦小姐,如今,雪柔小姐有时间了,我正式把职务交回给她!”
原来,云赫那些计划是秘密进行,只有大、小雄兄弟两知道,股东们根本就被蒙在鼓里。如今一听小雄的宣布,各个诧异震惊之余,纷纷做出反驳。
“不行,一个女流之辈岂能担此重任,公司交给她?谁知道会不会亏本!”
“就是,这么大一个集团让女人来打理?结果肯定是一塌糊涂!”
“还有,她以前在蓝氏珠宝企业工作,是蓝建廷的儿媳妇,让她当代理总裁,岂不是给她商业间谍的机会?”
“云赫呢?他到底跑哪去了,有什么要事要离开这么久,还把公司交给一个女人,简直是荒唐!”
“这到底是不是真的?云赫怎会做出这种事,王特助,你别誑我们!”
看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,还有那一双双质疑、探究和不悦的眼神,秦雪柔顿时再起慌乱,下意识地看向小雄。
小雄气定神闲,先是又给她一个不用担心的安慰,继而对大雄打了一个眼色。
大雄颌首,拿起准备好的一张纸,传递给众人,“这是总裁当初留下的授权书,上面清楚写着代理总裁人选是秦雪柔小姐,大家可以过目!”大雄不禁再次折服于云赫的先见之明。
事实显而易见,股东们皆被震地愣愣的,但依然有些股东不肯服从,甚至提出退股来抵抗秦雪柔的代理工作。
小雄还是没有半点惧怕和仓皇,先沉吟数秒,神情转为冷肃,“总裁的决定,我们势在必行,如果有谁不愿意和不满意,而想退股的话,请便!”
好大的口气!不愧是云赫培养出来的人!但也难怪,谁让赫集团是个盈利丰沛的公司,这些股东每年分花红分到笑,他们岂会舍得!
果然,经过一番静默后,反对声逐渐消停,今天的会议算是圆满成功,秦雪柔正式成为赫集团的代理总裁。
会议已散,股东们都悻悻然地离去,大雄也去忙了,秦雪柔则在小雄的带领下进入云赫的办公室。
看着室内久违却仍熟悉的一景一物,秦雪柔有了瞬间的呆愣,恢复过来时,发现小雄紧紧盯着自己。
顿觉一阵窘迫和尴尬,秦雪柔反射性地再做拒绝,“小雄,我想……你还是另外安排一间办公室给我吧。”
“呵呵,不用了!雪柔小姐是代理总裁,当然要在总裁的办公室工作,我之前就是这样的!”小雄佯装若无其事。
他是他,自己是自己,在这里工作,她怕自己会集中不了!
“雪柔小姐,您要不要出去走走,散散心?”忽然,小雄又道。
秦雪柔回神,愕然。
“差不多中午了,不如您去接乐乐和嘉嘉少爷吃个午餐?”
吃午餐?自己不是要来上班的吗?才第一天就溜班?秦雪柔惊讶不断。
小雄继续微笑着,“公司的事,有我和大哥打理,您任职的通知,我们明天会召集各部门高层开会通知一下,至于对付蓝建华,那得慢慢来。所以我想趁现在没啥要事,才这样建议。”
秦雪柔总算恍然大悟。其实,他说得也对,何况自己前阵子忙着促销项目,经常加班,每次回到家儿子都睡着了,陪他们的时间少之又少。
“来,我送你去搭电梯!”善解人意的小雄已经替她拿起手袋。
看着递来的手袋,秦雪柔犹豫了一下,便也接过,在他转身时,自己也开始迈步,在电梯门口与他道别。
来到楼下,她边走边给母亲打个电话,随即搭车直奔乐乐和嘉嘉就读的幼儿园。五分钟后,等到了刚刚下课的乐乐和嘉嘉。
见到她,乐乐和嘉嘉惊喜之余,更多的是欣喜若狂,一人抱住雪柔一条腿,兴奋欢呼,“妈咪,我们是不是在作梦!”
听着他们天真无邪的笑语,秦雪柔简直激动落泪,对儿子大感愧疚之余,同时也暗暗感谢小雄,要不是他,自己还不清楚对儿子亏欠这么多。
蹲下身,她轮流给他们一个深深的拥抱,连声应道,“不是做梦,是真的,妈咪今天来接你们去吃饭,你们想去哪吃,妈咪都答应!”
“我要吃广东菜!”
“我要吃麦当劳!”
兄弟俩给出不同的答案!
而嘉嘉,看着母亲为难的样子,于是改口,“算了,今天就先吃麦当劳吧。”
秦雪柔明白儿子的体贴,心窝不觉又是一阵温暖和激昂,于是一手牵住一个,乘坐的士抵达光华广场。
下了车,她带他们往广场大门口走,走着走着,忽然,乐乐高声呐喊出来,“云赫叔叔,是云赫叔叔!”
身体明显一震,秦雪柔顺着乐乐的指向望去,只见门口左侧的花圃那,坐着一个男人,那容貌,正是他,但那身打扮……
手忽然一颤,秦雪柔惊见,乐乐居然甩开自己的手,奔跑了过去。条件反射地,她也赶忙提脚追。
“云赫叔叔,我终于找到您了!”乐乐已经跑近,还伸出手,准备拉云赫的手。
看着眼前的陌生小男孩,云赫大感困惑,不但一脸漠然,还下意识地缩回手,躲开小男孩的触碰。
这,让乐乐大感不解和难过伤心,欲再伸手,但被秦雪柔及时拦住。
“妈咪——”乐乐皱起小脸,小手用力一顿。
秦雪柔还没来得及出口,只闻一声略显沙哑的女嗓音自左侧传来,“诺斯,你怎么跑出来了。”
下一秒,一个年轻女子映入她的眼帘,那是一张很普通、很平凡的陌生面孔。
看到秦雪柔和儿子,女子眸中一丝精芒飞逝而过,数秒后,忽然伸手,来回指着秦雪柔和儿子,“请问你们……是谁?”
秦雪柔继续默不作声,内心已经震撼无比。
女子耸耸肩,注意力回到已经站起身的云赫那,手自然地插入他的臂弯,疑问,“诺斯,你认识她们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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