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六章 痛苦的记忆
姜敏果然是个在意父母感受的好孩子,第二天吃饭的时候,她鼓起勇气插话道:“爸妈,我想跟何老师去那个聚会。”
爸爸不怎么信,依旧在吃东西。妈妈看了看何维之,问他可以吗?
何维之推了推那副遮住本心的眼睛,说道:“敏敏说不去,我就推脱了的。”
“这样啊。”妈妈惋惜道,又用眼睛剜了姜敏一眼,“都怪你这孩子,你看何老师都为难了。”
“不过,我可以为了姜敏争取一下的,她是我学生嘛。”
“是吗?那就多谢何老师了,到时候需要钱你跟我要。”妈妈高兴了起来,姜敏的心也跟着放下。
吃好东西,她讨好地跟在妈妈身后,洗碗拖地。
“不用你干这些,你好好学习,这些事自然有阿姨帮忙。”
姜敏在滴血的心有了些起色,至少妈妈原意跟她说话了,她笑了笑,立刻回房间写作业,她不能让妈妈失望。
何维之也耐心地教她,只给她暴风雨之前的平静。
姜敏细细地保存起这美好的氛围,就算唯一受伤的人是她。
聚会还是能去的,姜敏在妈妈的凝视下换衣服,看见她胸前的隆起时,忍不住嫌恶了下。她至今都不明白,妈妈为何要如此。再问起时,妈妈也早都忘记了,这事也就只能不了了之。
姜敏坐在车上,跟开心的爸妈招手再见。爸妈高兴,她就高兴。
车窗升了上去,她的心思也沉郁起来,还不知道今天要去的是什么地方,会给她什么样的难题。
“你不高兴?”何维之问,知道问不出什么,点了支烟来吸,他故意的。
姜敏忍不住开口:“何老师,好呛……”
“呛?你怎么这么些毛病!”
是吗?姜敏想不出答案,不知道为什么他是这样认为的。
到了地方,很陌生,很不熟悉,很害怕。在怎么害怕他,也要紧紧跟在他身后,免得他会丢下自己。
何维之当然知道她的心思,故意迈开步子,将她甩得老远,使得她必须发出噔噔噔的声音。这下,他又有理由羞辱她了。
他正刻薄着嘴脸想要开口,远处的声音传来:“维之!小女朋友吗?样子实在不错。”
“开什么玩笑,她是我的学生。”
“学生有什么不行的,那不更是一段佳话了?”
何维之笑笑没有理他,拉着姜敏走了。他可不想被人看见他和姜敏在一起,然后有些不利于他的言论。
“何老师!”姜敏开口,“我的鞋子磨得很痛,可不可以走慢点。”
她的哀求声里有颤抖,他听得出来。
“要穿这双鞋子是你自己的选择。”
到了洗手间,他松开她,警告她不许乱跑,否则让她后果自负,说完就进了洗手间。
姜敏在外面等,真的在等,两手空空眼睛到处看,没有人理她,没有人知道她为什么在这。她也想进去看看老师好了没有,只是他叮嘱过,不许乱走的。如果走散了,那受罪的是她自己。
像是她的祈祷应验了,何维之甩着手走了出来,他根本不在意还站在墙边等待的姜敏,看也不看就略了过去。
姜敏不敢放松,逆着人群走过去,一直都要看见他。
这是上流人士的聚会吧,他们一个个或者西装笔挺,或者浓妆艳抹穿着礼服,只有姜敏还是一个未长成的小孩。
何维之自然顾不上理她,一手插着裤兜,一手端着酒杯和人侃侃而谈,姜敏觉得自己眼巴巴地看着他的样子,是令人生厌的。那就在一旁坐下来吧,感觉他还要很久才能结束。
饿了好久的肚子,姜敏抓起一块糕点来吃。糕点师傅就推着车子四处走,看见她一个人孤零零的,便跑过来和她讲话。
“一个人吗?小妹妹。”
“嗯。”
“这个是我新烤的,请你尝尝。”
“谢谢大叔。”姜敏笑着接过去,小口小口地放进嘴里咀嚼。原处看着的何维之,心里暗暗把她撕碎,他真看不惯她那四处招摇、矫揉做作的样子!
“跟谁一起来的?”
“我的家教老师。”姜敏回答,同时称赞他的糕点。
“谢谢你的夸奖,你是个很棒的小大人了。那师傅要去别的地方了,你喜欢吃自己拿。”
“可以吗?”姜敏要确认一次才敢。
“真的!大家都在随便拿。”糕点师傅看出她的担忧,向她解释道。
得到答案,姜敏就可以放开肚子吃了。当然,她并不贪心,只是一样吃一点点,然后时不时看看何维之还在不在,免得他会丢下自己先走。
抬头,他还在桌子那边,再抬头,他就到了眼前,朝着她伸出去的手打过去,吓得她松开了糕点,“哎呦”叫了一声。
“真是没出息!怪不得你爹妈如此讨厌你。”
“刚刚一个师傅说过,我可以拿的……”
“你可以?谁带你来的你不清楚吗?!随随便便吃别人的东西,你不觉得脏?”
“我不吃了。对不起,何老师,你不要生气……”
“现在不吃有什么用?你都吃饱了吧!”他甚至都看得留在她嘴角的甜腻和笑容,真是可恶!
“对不起嘛!我下次不会了。”
“就是你这种总是等着下次的态度,所以你才不成事,知道吗?”他用酒杯碰了碰她的脑袋,要她记进脑子里。
“知道了……”
“收拾东西,回去!”他重重地放下酒杯,无视她的疑惑。
姜敏也觉得心累,能回家也好。
可走着走着,她感觉自己离家越来越远,忍不住担忧道:“老师,这不是我们回家的路,我想回去……”
“你觉得你做错了事可以逃脱是吗?”
“什么意思。”她绝望地问,因为感受到了令她恐惧的气息。
“人都要为自己做的事负责。姜敏,你并不是个例外。”
下车后,姜敏看着金碧辉煌的大厅,那是宾馆,而他在前台交涉,像是在和工作人员介绍自己的身份似的……
她流下绝望的泪水,北方的风吹得她难受。
“不要,不要……”
她不要看,不要回头,迈开步子,那不是沉重,反而越发轻松起来。跑得脚痛了,她就把鞋子脱下来提在手里,这样就不疼了,虽然有一点冷。
不要停下来,她一遍遍告诉自己,好怕一回头就看见那个男人。她不要成绩了!她只要不痛苦……原谅她的自私吧……
走得累了,她不知道方向,拦不到出租车,那点糕点的热量早就被消耗尽了。她又冷又饿,爸妈会不会想她?还是会嫌弃她乱跑,又要抓回去教训一番?
姜敏没有力气了,蹲在路边。天这样黑,却有无数的灯照着,显得热热闹闹。不时有年轻人在她身边走过去,他们洒脱的样子好让她羡慕。
她今天就要露宿街头了吗?还从没有尝试过呢。姜敏摸了摸旁边的地砖,很坚硬,躺下去会舒服吗?
这就是她很幸运的地方吧,一双黑色的皮鞋在她面前停下来,她发现后慌乱地往后躲,她以为那是何老师。
“哎——”那人惊讶于她的慌乱,伸手去扶她。
姜敏看清眼前的人,不是他。
“警察叔叔……”
“为什么在这?爸爸妈妈呢?”
“我……”她抬起眼睛,那是她获得救赎的机会。“我走丢了……”
“和爸妈吗?”
姜敏想了想,点点头。
“冻坏了吧?跟我去里面等等。你记得爸爸的手机号吗?”
“记得。”她一直都记着,很小的时候就会帮爸爸接电话,然后告诉对方爸爸在忙什么。
“叔叔给他们打电话,很快就会来接你了。”
到了熟悉配色的房间里,姜敏不敢抬脚,她很怕自己脏脏的脚丫弄脏了地板,纠结着不想进去。
“怎么了?”
“我在外面等就好了,进去会弄脏的。”
“哈,没事,去里面暖和。”他不等见面回答,便拉着她进去。“小赵,去打盆热水来。”
“叔叔,我……”姜敏想说自己不是小孩子了,怎么还能被这样照顾呢?
“你走了多久?都磨出血了。”
“我忘了。”
“忍着点,上药,好吗?”
“嗯……”虽然答应了,她还是颤抖着要把脚收回去。
“你爸爸一会儿就会来接你了。”
听到这个消息,姜敏并没有多高兴,只是皱着眉头地问道:“我爸爸,很担心吗?”
“当然应该担心!”刚刚的小赵说。
高未看了眼,心想她难道是个被家暴的孩子,所以不敢乱说话?“我陪你回去,做家访。”
“不,不要。我不想爸妈担心。”
看着姜敏极力抵抗的样子,他不知怎么就放下了要去的念头,想给这个孩子一点空间。
爸爸来接她,回去的时候又是无言。
她暗暗想,这下肯定完蛋了,爸妈欣喜地送她出门,没想到是这样回去的……
爸爸也像何维之那样,不理她,走在前面。
她急匆匆地跟着,道歉:“爸爸,我错了好不好,你不要生气。”
“你既然不想去,为什么要答应?是在哄我玩吗?”
“不是的……是,我跟丢了老师,不知道这是哪里。”
“嗨,真是废物。”
姜敏没想到,自己也会被这样形容,没说什么,回了房间洗了澡,这就准备休息了。
她侧躺着,好让眼泪只流向一边。她何尝不知道会哭的孩子有奶吃,可爸妈会看穿她的心思,加以嘲讽。
做过了,没有结果,也就不再做了。
她很害怕这间屋子,是她被处以极刑的地方。她真的未曾想过,会发生那样的事情。
之后发日子,她不知道爸妈去做什么了,但他们没有时间照看她,就把她托付给何老师,让何老师全权负责她的生活。
姜敏低着头,脑海里有个声音:不能不懂事。
第一天,她和老师单独相处的时候,做什么都不自在,时刻害怕着自己会不会被再次侵犯。她受不住这种焦虑了,在中午的时候出了校门,等到了上课时间再回去。
她第一次觉得,午休时间这么长。
无处可去,无所事事……
她走在商店外,看着橱窗里的东西,细细观摩。她多看几眼,离上课的时间就近一点。
爸爸不知道怎么,又回来了,看见她在乱逛,将她带回家去。也许他感觉到最近女儿身上的异常吧,对她说话温柔了些。姜敏不知道爸爸的变化,还因为只是爸爸的性格而已。
何维之自责道:也许是女孩子大了,不喜欢他这个男老师了。
姜敏一向不喜欢和异性亲近,如果是这样也正常,爸爸自然没有多想,只是放了何维之几天假,说这几天自己有空看着姜敏。
何维之还是不愿的,“姜先生您放我假我也无处可去,只要姜敏说出她不满意的地方,我一定更改。如果她想换其他的老师,自然是可以,只是程序会很麻烦,钱也是没法退的。”
“这……”姜爸爸并不是心疼钱,可姜敏心疼。她心疼爸爸一分一分赚来的钱。
“爸爸,我没有不满意,只是最近,心情烦闷,所以不想回家。”
“不想回家?你从没有过这样的心思,有什么话可以对老师说。不想跟爸妈说,也没关系,我们都明白。”爸爸喝了口茶,像是又要忙的样子。“既然这样,你还是要好好和老师相处,爸妈还有要紧的事。”
又是如此,她也习惯了。她想要的,基本得不到。
“躲着我,是吗?不想和异性接触,是吗?姜敏,你还真是会给自己找理由。”
“我没有。”她淡漠地说,让何维之觉得她是忘记了,切肤之痛。恨不得再次撕开她。“我要去上学了,老师。”
爸爸是个粗心的人,自然记不得她还没吃午饭。她的饭钱也是在何维之那里,要想吃就要和他一起,她才不要。
实在饿得受不住了,她就去同学家里蹭一顿,就这样也算是熬过了没有父母陪着的日子。
后来,她就有了弟弟。
弟弟躺在婴儿床里,比她可爱多了。妈妈对弟弟的喜爱,也让她觉得,小孩并没有那么讨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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爸爸不怎么信,依旧在吃东西。妈妈看了看何维之,问他可以吗?
何维之推了推那副遮住本心的眼睛,说道:“敏敏说不去,我就推脱了的。”
“这样啊。”妈妈惋惜道,又用眼睛剜了姜敏一眼,“都怪你这孩子,你看何老师都为难了。”
“不过,我可以为了姜敏争取一下的,她是我学生嘛。”
“是吗?那就多谢何老师了,到时候需要钱你跟我要。”妈妈高兴了起来,姜敏的心也跟着放下。
吃好东西,她讨好地跟在妈妈身后,洗碗拖地。
“不用你干这些,你好好学习,这些事自然有阿姨帮忙。”
姜敏在滴血的心有了些起色,至少妈妈原意跟她说话了,她笑了笑,立刻回房间写作业,她不能让妈妈失望。
何维之也耐心地教她,只给她暴风雨之前的平静。
姜敏细细地保存起这美好的氛围,就算唯一受伤的人是她。
聚会还是能去的,姜敏在妈妈的凝视下换衣服,看见她胸前的隆起时,忍不住嫌恶了下。她至今都不明白,妈妈为何要如此。再问起时,妈妈也早都忘记了,这事也就只能不了了之。
姜敏坐在车上,跟开心的爸妈招手再见。爸妈高兴,她就高兴。
车窗升了上去,她的心思也沉郁起来,还不知道今天要去的是什么地方,会给她什么样的难题。
“你不高兴?”何维之问,知道问不出什么,点了支烟来吸,他故意的。
姜敏忍不住开口:“何老师,好呛……”
“呛?你怎么这么些毛病!”
是吗?姜敏想不出答案,不知道为什么他是这样认为的。
到了地方,很陌生,很不熟悉,很害怕。在怎么害怕他,也要紧紧跟在他身后,免得他会丢下自己。
何维之当然知道她的心思,故意迈开步子,将她甩得老远,使得她必须发出噔噔噔的声音。这下,他又有理由羞辱她了。
他正刻薄着嘴脸想要开口,远处的声音传来:“维之!小女朋友吗?样子实在不错。”
“开什么玩笑,她是我的学生。”
“学生有什么不行的,那不更是一段佳话了?”
何维之笑笑没有理他,拉着姜敏走了。他可不想被人看见他和姜敏在一起,然后有些不利于他的言论。
“何老师!”姜敏开口,“我的鞋子磨得很痛,可不可以走慢点。”
她的哀求声里有颤抖,他听得出来。
“要穿这双鞋子是你自己的选择。”
到了洗手间,他松开她,警告她不许乱跑,否则让她后果自负,说完就进了洗手间。
姜敏在外面等,真的在等,两手空空眼睛到处看,没有人理她,没有人知道她为什么在这。她也想进去看看老师好了没有,只是他叮嘱过,不许乱走的。如果走散了,那受罪的是她自己。
像是她的祈祷应验了,何维之甩着手走了出来,他根本不在意还站在墙边等待的姜敏,看也不看就略了过去。
姜敏不敢放松,逆着人群走过去,一直都要看见他。
这是上流人士的聚会吧,他们一个个或者西装笔挺,或者浓妆艳抹穿着礼服,只有姜敏还是一个未长成的小孩。
何维之自然顾不上理她,一手插着裤兜,一手端着酒杯和人侃侃而谈,姜敏觉得自己眼巴巴地看着他的样子,是令人生厌的。那就在一旁坐下来吧,感觉他还要很久才能结束。
饿了好久的肚子,姜敏抓起一块糕点来吃。糕点师傅就推着车子四处走,看见她一个人孤零零的,便跑过来和她讲话。
“一个人吗?小妹妹。”
“嗯。”
“这个是我新烤的,请你尝尝。”
“谢谢大叔。”姜敏笑着接过去,小口小口地放进嘴里咀嚼。原处看着的何维之,心里暗暗把她撕碎,他真看不惯她那四处招摇、矫揉做作的样子!
“跟谁一起来的?”
“我的家教老师。”姜敏回答,同时称赞他的糕点。
“谢谢你的夸奖,你是个很棒的小大人了。那师傅要去别的地方了,你喜欢吃自己拿。”
“可以吗?”姜敏要确认一次才敢。
“真的!大家都在随便拿。”糕点师傅看出她的担忧,向她解释道。
得到答案,姜敏就可以放开肚子吃了。当然,她并不贪心,只是一样吃一点点,然后时不时看看何维之还在不在,免得他会丢下自己先走。
抬头,他还在桌子那边,再抬头,他就到了眼前,朝着她伸出去的手打过去,吓得她松开了糕点,“哎呦”叫了一声。
“真是没出息!怪不得你爹妈如此讨厌你。”
“刚刚一个师傅说过,我可以拿的……”
“你可以?谁带你来的你不清楚吗?!随随便便吃别人的东西,你不觉得脏?”
“我不吃了。对不起,何老师,你不要生气……”
“现在不吃有什么用?你都吃饱了吧!”他甚至都看得留在她嘴角的甜腻和笑容,真是可恶!
“对不起嘛!我下次不会了。”
“就是你这种总是等着下次的态度,所以你才不成事,知道吗?”他用酒杯碰了碰她的脑袋,要她记进脑子里。
“知道了……”
“收拾东西,回去!”他重重地放下酒杯,无视她的疑惑。
姜敏也觉得心累,能回家也好。
可走着走着,她感觉自己离家越来越远,忍不住担忧道:“老师,这不是我们回家的路,我想回去……”
“你觉得你做错了事可以逃脱是吗?”
“什么意思。”她绝望地问,因为感受到了令她恐惧的气息。
“人都要为自己做的事负责。姜敏,你并不是个例外。”
下车后,姜敏看着金碧辉煌的大厅,那是宾馆,而他在前台交涉,像是在和工作人员介绍自己的身份似的……
她流下绝望的泪水,北方的风吹得她难受。
“不要,不要……”
她不要看,不要回头,迈开步子,那不是沉重,反而越发轻松起来。跑得脚痛了,她就把鞋子脱下来提在手里,这样就不疼了,虽然有一点冷。
不要停下来,她一遍遍告诉自己,好怕一回头就看见那个男人。她不要成绩了!她只要不痛苦……原谅她的自私吧……
走得累了,她不知道方向,拦不到出租车,那点糕点的热量早就被消耗尽了。她又冷又饿,爸妈会不会想她?还是会嫌弃她乱跑,又要抓回去教训一番?
姜敏没有力气了,蹲在路边。天这样黑,却有无数的灯照着,显得热热闹闹。不时有年轻人在她身边走过去,他们洒脱的样子好让她羡慕。
她今天就要露宿街头了吗?还从没有尝试过呢。姜敏摸了摸旁边的地砖,很坚硬,躺下去会舒服吗?
这就是她很幸运的地方吧,一双黑色的皮鞋在她面前停下来,她发现后慌乱地往后躲,她以为那是何老师。
“哎——”那人惊讶于她的慌乱,伸手去扶她。
姜敏看清眼前的人,不是他。
“警察叔叔……”
“为什么在这?爸爸妈妈呢?”
“我……”她抬起眼睛,那是她获得救赎的机会。“我走丢了……”
“和爸妈吗?”
姜敏想了想,点点头。
“冻坏了吧?跟我去里面等等。你记得爸爸的手机号吗?”
“记得。”她一直都记着,很小的时候就会帮爸爸接电话,然后告诉对方爸爸在忙什么。
“叔叔给他们打电话,很快就会来接你了。”
到了熟悉配色的房间里,姜敏不敢抬脚,她很怕自己脏脏的脚丫弄脏了地板,纠结着不想进去。
“怎么了?”
“我在外面等就好了,进去会弄脏的。”
“哈,没事,去里面暖和。”他不等见面回答,便拉着她进去。“小赵,去打盆热水来。”
“叔叔,我……”姜敏想说自己不是小孩子了,怎么还能被这样照顾呢?
“你走了多久?都磨出血了。”
“我忘了。”
“忍着点,上药,好吗?”
“嗯……”虽然答应了,她还是颤抖着要把脚收回去。
“你爸爸一会儿就会来接你了。”
听到这个消息,姜敏并没有多高兴,只是皱着眉头地问道:“我爸爸,很担心吗?”
“当然应该担心!”刚刚的小赵说。
高未看了眼,心想她难道是个被家暴的孩子,所以不敢乱说话?“我陪你回去,做家访。”
“不,不要。我不想爸妈担心。”
看着姜敏极力抵抗的样子,他不知怎么就放下了要去的念头,想给这个孩子一点空间。
爸爸来接她,回去的时候又是无言。
她暗暗想,这下肯定完蛋了,爸妈欣喜地送她出门,没想到是这样回去的……
爸爸也像何维之那样,不理她,走在前面。
她急匆匆地跟着,道歉:“爸爸,我错了好不好,你不要生气。”
“你既然不想去,为什么要答应?是在哄我玩吗?”
“不是的……是,我跟丢了老师,不知道这是哪里。”
“嗨,真是废物。”
姜敏没想到,自己也会被这样形容,没说什么,回了房间洗了澡,这就准备休息了。
她侧躺着,好让眼泪只流向一边。她何尝不知道会哭的孩子有奶吃,可爸妈会看穿她的心思,加以嘲讽。
做过了,没有结果,也就不再做了。
她很害怕这间屋子,是她被处以极刑的地方。她真的未曾想过,会发生那样的事情。
之后发日子,她不知道爸妈去做什么了,但他们没有时间照看她,就把她托付给何老师,让何老师全权负责她的生活。
姜敏低着头,脑海里有个声音:不能不懂事。
第一天,她和老师单独相处的时候,做什么都不自在,时刻害怕着自己会不会被再次侵犯。她受不住这种焦虑了,在中午的时候出了校门,等到了上课时间再回去。
她第一次觉得,午休时间这么长。
无处可去,无所事事……
她走在商店外,看着橱窗里的东西,细细观摩。她多看几眼,离上课的时间就近一点。
爸爸不知道怎么,又回来了,看见她在乱逛,将她带回家去。也许他感觉到最近女儿身上的异常吧,对她说话温柔了些。姜敏不知道爸爸的变化,还因为只是爸爸的性格而已。
何维之自责道:也许是女孩子大了,不喜欢他这个男老师了。
姜敏一向不喜欢和异性亲近,如果是这样也正常,爸爸自然没有多想,只是放了何维之几天假,说这几天自己有空看着姜敏。
何维之还是不愿的,“姜先生您放我假我也无处可去,只要姜敏说出她不满意的地方,我一定更改。如果她想换其他的老师,自然是可以,只是程序会很麻烦,钱也是没法退的。”
“这……”姜爸爸并不是心疼钱,可姜敏心疼。她心疼爸爸一分一分赚来的钱。
“爸爸,我没有不满意,只是最近,心情烦闷,所以不想回家。”
“不想回家?你从没有过这样的心思,有什么话可以对老师说。不想跟爸妈说,也没关系,我们都明白。”爸爸喝了口茶,像是又要忙的样子。“既然这样,你还是要好好和老师相处,爸妈还有要紧的事。”
又是如此,她也习惯了。她想要的,基本得不到。
“躲着我,是吗?不想和异性接触,是吗?姜敏,你还真是会给自己找理由。”
“我没有。”她淡漠地说,让何维之觉得她是忘记了,切肤之痛。恨不得再次撕开她。“我要去上学了,老师。”
爸爸是个粗心的人,自然记不得她还没吃午饭。她的饭钱也是在何维之那里,要想吃就要和他一起,她才不要。
实在饿得受不住了,她就去同学家里蹭一顿,就这样也算是熬过了没有父母陪着的日子。
后来,她就有了弟弟。
弟弟躺在婴儿床里,比她可爱多了。妈妈对弟弟的喜爱,也让她觉得,小孩并没有那么讨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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