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四章 崩溃
一辆军车带着刺耳的呼啸声冲进了安县医院大门。
方灏尘不等车停稳便迫不及待跳下来,抱起半身是血的臻兮冲进大楼,他大叫着医生,满脸的焦急和恐惧。
随后连志清带着一队士兵冲了进来。在这种突如其来的高压下,医生和护士赶忙过来七手八脚把人推进了抢救室。
连志清看着急得快要崩溃的方灏尘叹了口气,上前安慰道:“灏尘,不要担心,医生会尽力抢救的。你镇定一会儿,坐下来喘口气再说。”
方灏尘的眼泪夺眶而出,说出的话有些语无伦次:“表哥,兮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,我可怎么办?为什么,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?她为什么会想不开?”
他实在想不明白,早上临走的时候还跟兮儿温柔地告别,告诉她自己会尽快回来,叫她不要胡思乱想,然后就去了军部。
刚出门没多久,他看到大街上竟然有个叫卖烤红薯的,在这个季节实在很难碰到,想起兮儿喜欢吃这个,就下车去买了两个,掉转车头给她送回去。
这些天兮儿一句话不说,整个人沉默的可怕,他心里也难受得要命。想着等她的身体再恢复一段时间就带她离开,抛开这里所有的是是非非远渡重洋,开始过他们新的生活。
他怀着憧憬的心情捧着香甜的红薯往回赶,结果一推开门就看到兮儿静静地仰面躺在床上,右手腕一片血红把身下的床单都染红了一大片,旁边赫然躺着一把带血的水果刀。
连志清叹了口气,他怎么知道会变成这个样子?要不是灏尘在路上突然想起买两个烤红薯送回去,谁知道会怎么收场?这个表妹看着柔柔弱弱的,对自己还真下得了狠手。
连志清无奈拍着方灏尘的肩膀,试图让他镇定下来。
两个人守在抢救室外面来回踱着步子,不一会儿里面的医生便一脸沉痛地走了出来。
“医生,怎么样了?”方灏尘一个箭步冲上去问道。
医生看了看急切的两个人,艰难地想着措辞:“二位长官,病人伤得太重,手腕上的血管几乎快被割断了,失血太多,恐怕......”
“什么意思,你这话是什么意思?”方灏尘不相信他听到的。
“就是说,病人伤势太重,已经不行了,趁着还有一口气,不如去跟她道个别吧。”医生索性说个明白。
方灏尘只觉得呼吸都停止了,他眼前一黑险些栽倒。
连志清眼疾手快扶住他:“灏尘,你镇定一点,你可不要有事啊。”
方灏尘咬了咬牙,倏地拔枪对准了医生,嘴里歇斯底里喊道:
“谁说她不行了?你们连救都不肯救看看伤口就放弃了,算什么医生?我告诉你们,今天你们要是不把人救活,我杀了你们所有人!”说罢对着旁边的柱子开了几枪。
头发有些花白的医生被他扯得连连后退,听见枪响吓得不觉举起了双手。方灏尘随即用枪顶着医生脑门,逼得他几乎站不稳。
“听见了没有,别逼我开枪!”方灏尘咬牙切齿一字一句。
一旁的护士见状忙大着胆子冲医生说道:“何医生,病人还有一口气,不如我们拼一把吧,说不定真能救过来呢?”
何医生仓皇地点点头回到抢救室里。
方灏尘似乎力气用尽,他看着医生护士进进出出不时拿着各式医疗用具送进去,踉跄着倒退了几步靠着墙大口喘气。
时间一点一滴过去,不知过了多久,抢救室的门终于开了。
方灏尘望过去,紧张得快要忘了呼吸,出来的还是那位头发有些花白的何医生。他下意识看了一眼方灏尘手里攥得紧紧的手枪,才开口说道:“二位长官,人抢救过来了。”
听到这句话,方灏尘提到嗓子眼的一颗心终于落回了原位,他双腿一软,扑通跪在了地上。
可怜的何医生又吓了一跳,急忙说道:“虽然抢救过来了,但是还没有完全脱离危险,需要好好观察几天,二位长官放心,我们会二十四小时守着,争取病人早日度过难关。”
连志清听着脸上也是劫后余生的欣喜,他走过去一把拉起方灏尘道:“灏尘,你打起精神来,表妹没事了,她不会死的,真是太好了!”
两个人哭哭笑笑说着,谁都没有留意他们这边发生的一切,被不远处暗中盯着这里的几个人尽收眼底。
茉城,慕容霆寥落地坐在窗户边的小桌子上,满是胡渣的脸上神色晦暗,抬眼望着窗外湛蓝的天空久久不动。
这些天他脑子里一遍遍回忆着跟丫头在一起的点点滴滴,从最初的相遇开始,一桩桩一件件如刻在骨子里一般,有争执、苦涩,更多的是甜蜜和温馨,叫人难以忘怀。
越想心里越痛,痛得他夜不能寐食不下咽。
他耐着性子等着派出去的亲信给他传回消息,知道了那两个人的确切消息,他才会快速出手,这次他绝对不会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,他一定要亲手处置了这两个人!
回来报信的是小飞。
慕容霆看着面色沉重进来的小飞,不由心下一沉:“怎么,失败了?人没有抓住,还是人还已经离开安县?”
小飞艰难地开口道:“不是,督军,他们还在安县。我们的人在城里城外守了这么多天,前天早上得到一个消息。”
慕容霆看着他吞吞吐吐的样子,不耐地催到:“痛快点,别他妈磨磨唧唧的。”
“四夫人......自尽了。”
“你说什么?”
慕容霆大吃一惊,以为自己听错了:
“自尽?她为什么要自尽,她不是已经跟她阿哥在一起了吗?他们不是很相爱吗?你他妈给老子说清楚!”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咆哮了出来。
“督军放心,人没有死,被送进医院抢救过来了。只是伤得比较严重,目前还在医院里。我们的人已经守在医院周围,随时留意他们的动静。”
“她还活着?”
慕容霆喃喃自语,良久长长舒了一口气,又无力地瘫倒。
不等他开口,小飞又说道:“还有一件事,督军您要......要挺住。”
慕容霆嘲讽地咧嘴一笑:“我现在还有什么挺不住的?她们成婚了吗?”
不对,若一切好好的丫头为什么要自杀?
他目光锐利盯着小飞,示意他说下去。
“四夫人......怀孕了,可是第二天孩子就被打掉了。我们买通了连府一个下人,绝对不会错,因为这件事他们才没有走成。”
什么,怀孕了?
慕容霆觉得自己如坠入云里雾里,一连串的变故让他猝不及防,脑子如冻住了般无法思考。
他终于回想起臻兮离开前的一些异常,难道说,他盼了良久的孩子终于来了?
可是,被打掉了?
慕容霆过了好久才消化掉这些消息,他异常地没有出离愤怒,静静思考了半晌,他终于决定,去安县!他要亲自把人抢回来。
大厅里,慕容彻看着一身便装走出来的慕容霆不禁有些愕然:“堂兄,你怎么出来了?”
随即想起自己这句话很傻。
“我要去趟安县,放心,我答应你绝对不动用军队,你给我让开。若是敢阻拦,我第一个先毙了你!”慕容霆看着他冷冷说道。
慕容彻反应过来,堂兄这是要亲自出手了,不过听到堂兄的承诺他也不再担心什么,于是很识时务地说道:“祝堂兄得胜归来!”
一行人到了安县,慕容霆得知臻兮还在医院,又马不停蹄直奔了过去。
臻兮所在的二楼重症室有士兵把守,轻易不能接近。几个人熟练地弄来几套医生的制服,装作查房的样子,大摇大摆走了进去,慢慢接近臻兮所在的病房。
病房外的走廊上,方灏尘心力憔悴站在那里,连志清站在旁边嘴里不住唠叨:
“总算是脱离危险了,这就好。我说灏尘,经过了这么多事,你也该清醒清醒了,好好想想今后该怎么做,不要再一时冲动做出伤害表妹的事情了。”
“我从没有想过要伤害她,我宝贝她还来不及怎么会去伤害她?”方灏尘喃喃说道。
连志清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:
“是!你是没想过,可是你这些日子做的事情你让她怎么受得了?她嫁过人这不是她的错,你当初找她的时候不是也说过,只要能把人找回来,其他的你不计较吗?可是现在呢?我真的没想到会变成这样。
当初你不顾她的意愿亲手给她灌药的时候就错了,你完全可以缓一缓等表妹想通了再说,我真没想到你能冲动到那个地步。”
方灏尘浑身一震张口想要反驳,连志清不等他出声继续道:
“后来呢,你更过分,竟然下那么重的狠手?是,你是有苦衷,你说你只是想去掉她背上那什么纹身,可是你差点要了她半条命!你忘了你刚给她灌完药吗?她那么娇弱的一个女孩子你竟然下得去手?你,你叫我怎么说你才好。”
连志清手指抖得都快戳到方灏尘脸上了,硬是忍住了想要揍他的冲动。
“那怎么能怪我?若不是那个该死的纹身,我会那么做吗?我看着她背上那个字差点疯掉,我就......就没有想那么多。”
方灏尘无力挣扎着,此刻即便他已经清楚地知道自己这次错得有多么离谱又能怎样?他现在只能在心里不断祈求他的兮儿原谅他的不得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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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灏尘不等车停稳便迫不及待跳下来,抱起半身是血的臻兮冲进大楼,他大叫着医生,满脸的焦急和恐惧。
随后连志清带着一队士兵冲了进来。在这种突如其来的高压下,医生和护士赶忙过来七手八脚把人推进了抢救室。
连志清看着急得快要崩溃的方灏尘叹了口气,上前安慰道:“灏尘,不要担心,医生会尽力抢救的。你镇定一会儿,坐下来喘口气再说。”
方灏尘的眼泪夺眶而出,说出的话有些语无伦次:“表哥,兮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,我可怎么办?为什么,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?她为什么会想不开?”
他实在想不明白,早上临走的时候还跟兮儿温柔地告别,告诉她自己会尽快回来,叫她不要胡思乱想,然后就去了军部。
刚出门没多久,他看到大街上竟然有个叫卖烤红薯的,在这个季节实在很难碰到,想起兮儿喜欢吃这个,就下车去买了两个,掉转车头给她送回去。
这些天兮儿一句话不说,整个人沉默的可怕,他心里也难受得要命。想着等她的身体再恢复一段时间就带她离开,抛开这里所有的是是非非远渡重洋,开始过他们新的生活。
他怀着憧憬的心情捧着香甜的红薯往回赶,结果一推开门就看到兮儿静静地仰面躺在床上,右手腕一片血红把身下的床单都染红了一大片,旁边赫然躺着一把带血的水果刀。
连志清叹了口气,他怎么知道会变成这个样子?要不是灏尘在路上突然想起买两个烤红薯送回去,谁知道会怎么收场?这个表妹看着柔柔弱弱的,对自己还真下得了狠手。
连志清无奈拍着方灏尘的肩膀,试图让他镇定下来。
两个人守在抢救室外面来回踱着步子,不一会儿里面的医生便一脸沉痛地走了出来。
“医生,怎么样了?”方灏尘一个箭步冲上去问道。
医生看了看急切的两个人,艰难地想着措辞:“二位长官,病人伤得太重,手腕上的血管几乎快被割断了,失血太多,恐怕......”
“什么意思,你这话是什么意思?”方灏尘不相信他听到的。
“就是说,病人伤势太重,已经不行了,趁着还有一口气,不如去跟她道个别吧。”医生索性说个明白。
方灏尘只觉得呼吸都停止了,他眼前一黑险些栽倒。
连志清眼疾手快扶住他:“灏尘,你镇定一点,你可不要有事啊。”
方灏尘咬了咬牙,倏地拔枪对准了医生,嘴里歇斯底里喊道:
“谁说她不行了?你们连救都不肯救看看伤口就放弃了,算什么医生?我告诉你们,今天你们要是不把人救活,我杀了你们所有人!”说罢对着旁边的柱子开了几枪。
头发有些花白的医生被他扯得连连后退,听见枪响吓得不觉举起了双手。方灏尘随即用枪顶着医生脑门,逼得他几乎站不稳。
“听见了没有,别逼我开枪!”方灏尘咬牙切齿一字一句。
一旁的护士见状忙大着胆子冲医生说道:“何医生,病人还有一口气,不如我们拼一把吧,说不定真能救过来呢?”
何医生仓皇地点点头回到抢救室里。
方灏尘似乎力气用尽,他看着医生护士进进出出不时拿着各式医疗用具送进去,踉跄着倒退了几步靠着墙大口喘气。
时间一点一滴过去,不知过了多久,抢救室的门终于开了。
方灏尘望过去,紧张得快要忘了呼吸,出来的还是那位头发有些花白的何医生。他下意识看了一眼方灏尘手里攥得紧紧的手枪,才开口说道:“二位长官,人抢救过来了。”
听到这句话,方灏尘提到嗓子眼的一颗心终于落回了原位,他双腿一软,扑通跪在了地上。
可怜的何医生又吓了一跳,急忙说道:“虽然抢救过来了,但是还没有完全脱离危险,需要好好观察几天,二位长官放心,我们会二十四小时守着,争取病人早日度过难关。”
连志清听着脸上也是劫后余生的欣喜,他走过去一把拉起方灏尘道:“灏尘,你打起精神来,表妹没事了,她不会死的,真是太好了!”
两个人哭哭笑笑说着,谁都没有留意他们这边发生的一切,被不远处暗中盯着这里的几个人尽收眼底。
茉城,慕容霆寥落地坐在窗户边的小桌子上,满是胡渣的脸上神色晦暗,抬眼望着窗外湛蓝的天空久久不动。
这些天他脑子里一遍遍回忆着跟丫头在一起的点点滴滴,从最初的相遇开始,一桩桩一件件如刻在骨子里一般,有争执、苦涩,更多的是甜蜜和温馨,叫人难以忘怀。
越想心里越痛,痛得他夜不能寐食不下咽。
他耐着性子等着派出去的亲信给他传回消息,知道了那两个人的确切消息,他才会快速出手,这次他绝对不会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,他一定要亲手处置了这两个人!
回来报信的是小飞。
慕容霆看着面色沉重进来的小飞,不由心下一沉:“怎么,失败了?人没有抓住,还是人还已经离开安县?”
小飞艰难地开口道:“不是,督军,他们还在安县。我们的人在城里城外守了这么多天,前天早上得到一个消息。”
慕容霆看着他吞吞吐吐的样子,不耐地催到:“痛快点,别他妈磨磨唧唧的。”
“四夫人......自尽了。”
“你说什么?”
慕容霆大吃一惊,以为自己听错了:
“自尽?她为什么要自尽,她不是已经跟她阿哥在一起了吗?他们不是很相爱吗?你他妈给老子说清楚!”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咆哮了出来。
“督军放心,人没有死,被送进医院抢救过来了。只是伤得比较严重,目前还在医院里。我们的人已经守在医院周围,随时留意他们的动静。”
“她还活着?”
慕容霆喃喃自语,良久长长舒了一口气,又无力地瘫倒。
不等他开口,小飞又说道:“还有一件事,督军您要......要挺住。”
慕容霆嘲讽地咧嘴一笑:“我现在还有什么挺不住的?她们成婚了吗?”
不对,若一切好好的丫头为什么要自杀?
他目光锐利盯着小飞,示意他说下去。
“四夫人......怀孕了,可是第二天孩子就被打掉了。我们买通了连府一个下人,绝对不会错,因为这件事他们才没有走成。”
什么,怀孕了?
慕容霆觉得自己如坠入云里雾里,一连串的变故让他猝不及防,脑子如冻住了般无法思考。
他终于回想起臻兮离开前的一些异常,难道说,他盼了良久的孩子终于来了?
可是,被打掉了?
慕容霆过了好久才消化掉这些消息,他异常地没有出离愤怒,静静思考了半晌,他终于决定,去安县!他要亲自把人抢回来。
大厅里,慕容彻看着一身便装走出来的慕容霆不禁有些愕然:“堂兄,你怎么出来了?”
随即想起自己这句话很傻。
“我要去趟安县,放心,我答应你绝对不动用军队,你给我让开。若是敢阻拦,我第一个先毙了你!”慕容霆看着他冷冷说道。
慕容彻反应过来,堂兄这是要亲自出手了,不过听到堂兄的承诺他也不再担心什么,于是很识时务地说道:“祝堂兄得胜归来!”
一行人到了安县,慕容霆得知臻兮还在医院,又马不停蹄直奔了过去。
臻兮所在的二楼重症室有士兵把守,轻易不能接近。几个人熟练地弄来几套医生的制服,装作查房的样子,大摇大摆走了进去,慢慢接近臻兮所在的病房。
病房外的走廊上,方灏尘心力憔悴站在那里,连志清站在旁边嘴里不住唠叨:
“总算是脱离危险了,这就好。我说灏尘,经过了这么多事,你也该清醒清醒了,好好想想今后该怎么做,不要再一时冲动做出伤害表妹的事情了。”
“我从没有想过要伤害她,我宝贝她还来不及怎么会去伤害她?”方灏尘喃喃说道。
连志清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:
“是!你是没想过,可是你这些日子做的事情你让她怎么受得了?她嫁过人这不是她的错,你当初找她的时候不是也说过,只要能把人找回来,其他的你不计较吗?可是现在呢?我真的没想到会变成这样。
当初你不顾她的意愿亲手给她灌药的时候就错了,你完全可以缓一缓等表妹想通了再说,我真没想到你能冲动到那个地步。”
方灏尘浑身一震张口想要反驳,连志清不等他出声继续道:
“后来呢,你更过分,竟然下那么重的狠手?是,你是有苦衷,你说你只是想去掉她背上那什么纹身,可是你差点要了她半条命!你忘了你刚给她灌完药吗?她那么娇弱的一个女孩子你竟然下得去手?你,你叫我怎么说你才好。”
连志清手指抖得都快戳到方灏尘脸上了,硬是忍住了想要揍他的冲动。
“那怎么能怪我?若不是那个该死的纹身,我会那么做吗?我看着她背上那个字差点疯掉,我就......就没有想那么多。”
方灏尘无力挣扎着,此刻即便他已经清楚地知道自己这次错得有多么离谱又能怎样?他现在只能在心里不断祈求他的兮儿原谅他的不得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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