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9、第二百零九章
巨龙为什么不认字?
女大公虽然没问,但是眼中的疑惑是显而易见。
奥古斯汀也很坦诚:“在我活着的时候,他的年纪在巨龙当中算是很年轻的,还是个孩子,一直很不喜欢学习,所以我平常就只教他一些相对简单的数字,让他能在和其他动物换水果的时候不至于被骗。”
罗莎微愣:“有谁敢骗他?”
奥古斯汀:“唉,落后就要挨打,数学学不好就是容易被套路。”声音顿了顿,“好在后来他和人鱼玩儿的多,人鱼那数学水平还不如他呢,我放心多了。”
女大公:……
玩家:人鱼日常风评被害。
既然巨龙不识字,罗莎也就没有躲到外面去看,而是直接站在黑色巨龙身边翻开了笔记本。
上面用的就是现在使用的人类语言,所以女大公没有任何阅读障碍。
或许是以为奥古斯汀写这本笔记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人照看黑龙,同时也想到了龙醒以后可能会暴躁,所以,开头就写明白了要如何安抚巨龙。
使用精神力,配合固定的咒语,就可以最快的安抚情绪。
精神力?
女大公抬头看向了奥古斯汀:“不是魔法吗?”
奥古斯汀摇摇头:“不,不是魔法,是精神力,”或许是现在时间紧迫,所以根本不用罗莎开口询问,奥古斯汀就抢先道,“虽然我不知道现在的魔法发展到了哪一步,但是,在我那个时候,人类更多的是使用精神力的。”
女大公一直以为,精神力的作用就是让自己可以睡得更好……
于是,便问道:“精神力和魔法有什么区别吗?我要怎么使用?”
奥古斯汀:“简单来说,魔法的目的性更强,但精神力是一切的本源。对于异族来说,他们拥有魔核,或者是血脉里就有魔法的天赋,可是人类不同,人类的魔法能力本身就来自于精神力,所以当你使用魔法的时候,就会调动精神力。”
这就意味着,精神力的使用和魔法没什么不同吗?
女大公点了点头,便把笔记本合上了。
其实他以前并没有用过这种力量,了解也不多。
但是,现在安抚巨龙迫在眉睫,她也没有时间去犹豫,直接走到了黑龙前面,伸出双手,闭上眼睛,口中轻轻吟唱着咒语。
虽说咒语是古语言,但是好在女大公身边有个系统。
作为靠着围观就把古语言学了个七七八八的系统先生,他可能并不能完全理解这个咒语的意思,可是,还是能跟着读下来的。
于是,现在就是系统用机械音念一句,罗莎就跟着念一句。
配合的十分默契,而她也感觉到,在咒语吟唱出来的瞬间,身体里就有一股力量正在渐渐苏醒。
这是精神力吗?
罗莎并不清楚。
但她也没有时间去仔细思考,只管凝神定气,专注的安抚巨龙。
倒是玩家现在没有事情做了。
而自带一颗玩游戏心思的他们也没有那么紧张,神色很是轻松自在。
久见人心更是溜达到画框旁边,好奇的看着奥古斯汀道:“看上去,您并不担心公爵会不会成功。”
奥古斯汀露出了个灿烂的笑容,看上去无比阳光:“当然,她是我的后辈,我对她的能力自然信任,而且,”声音顿了顿,奥古斯汀湛蓝色的眼睛看向了玩家们,“有你们在,她会成功的。”
久见人心惊讶:“和我们有什么关系?”
奥古斯汀的眼睛笑得眯起来:“当然是因为,她是你们的头领,为了保护你们,也会拼尽全力。”
久见人心微微偏了偏头。
其实他平常在下线的时候,会和其他玩家联系。
因为是两个任务并行的,所以偶尔久见人心会找自家镍钴师哥说话,还会问问寸光阴的进程。
毕竟,去月亮岛的玩家,带上的可不仅仅是暗夜精灵们需要的东西,还有铁匠铺的产品。
作为铁匠铺的负责人,久见人心自然是要多关心一下货物的销售情况。
而寸光阴曾对久见人心说起过,雨女无瓜介绍过有关于眯眯眼的事情。
笑着眯起眼睛,可以把情绪遮挡起来,基本上就是套路的开始……
久见人心下意识地看向了奥古斯汀,面露疑惑。
可是奥古斯汀却没有看他,而是望向了自家后辈。
以及在罗莎身边一直沉默的莫里斯。
奥古斯汀眨眨眼睛,突然道:“看起来,现在的魔法已经发展很多了,连容貌都能改变啊。”
而莫里斯似乎能感觉到什么,转过头来。
四目相对的瞬间,奥古斯汀温和的笑了笑,莫里斯则是恭敬的行了一礼,看上去气氛十分融洽。
而琉璃舞傲天刚刚一直沉浸在创作当中,对外界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。
等他把目光从玩家控制面板上离开时,看到的就是自家公爵站在巨龙面前,正伸出双手,眼睛微闭,用精神力安抚着他。
这让傲天很是不解:“公爵在做什么?”
久见人心:“说是怕他等下脾气不好,所以现在要尽量给他创造合适的苏醒氛围。”
傲天:“为什么脾气不好?”
久见人心刚刚听到了奥古斯汀给罗莎做的相关解释,可是有点长,所以他努力的组织语言,没有第一时间回答。
还是青青草原先开口道:“一般人被吵醒都会有点小情绪,黑龙睡了一万年,脾气暴躁点也正常。”
傲天默默地想了想。
怪不得要安抚,这可是累积万年起床气……
看起来,睡觉睡太久也是挺磨人的。
女大公对外面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。
她的双手平举,额头上已经有了汗水。
虽说她对精神力不够了解,但是,陌生的咒语确实令她的体力消耗巨大。
可她一直没有停下,声音连一点波动都没有。
直到系统突然道:【公爵公爵,红光没有了!】
女大公这才睁开眼睛。
然后就瞧见,原本在黑龙四周围闪烁着的、代表黑暗魔法的红色光芒已经散去。
他依然呼吸平稳,看上去睡得十分安详。
女大公立刻看向了奥古斯汀:“这样就好了吗?”
奥古斯汀点点头:“应该可以了,你做得很好。”
女大公:“那他是会继续沉睡,还是醒来?”
奥古斯汀:“快醒了吧,不过还需要一段时间,你可以出去休息一下。”
女大公并没有坚持,直接点点头,然后便让莫里斯扶着自己,走出了地洞。
一离开小门,她就立刻松懈了力气,整个人靠在管家身上。
莫里斯立刻扶着她在书桌前的扶手椅上坐下,然后用光明魔法检查,确定自家公爵只是脱力,便半跪下来,用治愈术为她安抚身体。
女大公便靠在椅背上,眼睛却是看着墙上画框出现的人影,轻声道:“你不担心黑龙先生吗?”
奥古斯汀很随意的摆摆手:“他是个成熟的巨龙了,应该学会自己照顾自己。”
女大公便没有再问和巨龙有关的事情,转而道:“请问精神力到底是什么?”
刚刚只是说了个笼统的概念,但罗莎知道,精神力绝不仅仅是自己印象中的那个帮助睡眠的简单功效。
能替代魔法,安抚巨龙,它远比自己想的强大。
而这会儿的奥古斯汀看上去格外惬意。
书房里的画框并不像地洞里光秃秃的那幅似的,而是描绘的格外精致。
背景里,是一片森林,鸟语花香。
奥古斯汀就靠在树上,神色很是放松,声音也很轻快:“精神力就是来自于灵魂深处的能力,也是在我的时代,人们最喜欢使用的就是精神力。”
女大公:“为什么那时候不使用魔法呢?”
奥古斯汀:“因为那时候的人类很相信神明,对于神明赐予的力量自然无比推崇。”
女大公不由得坐直了身体:“这是什么意思?”
奥古斯汀语气平缓,就像是在说一件普普通通的事情:“光明之神赐予人类的,并不是魔法,因为魔法是完全可以通过其它方式学习和获得,谁想学都可以,并不需要光明神的帮助,他对人类真正的馈赠,是精神力。”
罗莎微微瞪大眼睛。
奥古斯汀则是笑眯眯道:“这其实并不是秘密,每个人类都知道精神力的重要,加上对光明神的崇敬,自然会更多地使用精神力,古语言的咒语其实也是调用精神力的过程。”
女大公沉默不语。
对于奥古斯汀来说是常识的事情,对罗莎而言,却是闻所未闻。
毕竟,在现在的人类心中,光明神赐予的那就是光明魔法。
看名字就觉得该是一脉相承才对。
可现在却说,魔法是谁都能学的,和光明神没关系?
女大公格外错愕,可是很快,她就感觉到这其实解释了很多问题。
比如,为什么魔法强大的是亲和力强的,而不是最虔诚的?
为什么有些人不信仰光明神,依然可以使用光明魔法?
以及,莫里斯能凭借一己之力,学完光明魔法学黑暗魔法,现在甚至还开始学精灵魔法……
如果按照奥古斯汀的说法,这些就很好解释了。
因为,魔法是一种工具,与光明神根本没关系。
如果说别的种族是因为他们的血脉里就带有魔法能力,那么人类从光明神那里得到的,就是灵魂中的精神力。
这才是他们的本源力量。
偏偏,在万年之后,这种在奥古斯汀看来是众所周知的事情,已经没有人再讨论了。
即使是精灵女王说起来,也只会说这是一种人类拿来安抚精神并且帮助睡眠的东西。
而女大公作为在都城里自小生活的贵族,很快就想到了另一种可能。
有关精神力的事情,即使有人知道,却当成了一种秘密隐藏起来,借此确保自己的利益不会受到损耗。
因为,如果是魔法盛行,那么拥有高强魔法亲和力和魔法教导的人就会成为强势的一方。
换言之,想要学好魔法,必须要有金钱支撑。
但要是精神力这种人人都有的东西,那么,就给了平民更多的选择机会。
他们也能变强。
那么,必然会损害到一些人的利益。
女大公声音轻轻:“别的我不确定,但我想,教廷是一定不希望这个消息泄露出去的。”
光明神的馈赠,居然不需要信仰就能使用?
那他们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?
奥古斯汀对现在的各方势力并不熟悉,他甚至没听说过教廷的名头,所以只是在画里悠闲的靠着树干,伸手去逗树上的小黄鸟。
莫里斯却能听懂自家公爵的意思。
他低下头,轻声道:“公爵,在教廷里,所有的教皇都会接受光明神的神谕,不过我成为红衣主教后就知道,所谓的神谕,只是一本书,上面没有任何神谕该有的魔法波动,但所有接受过神谕的教皇,都会成为教廷当中最强大的人。”
女大公立刻昂头:“你觉得,那里面有可能记载着精神力的事情?”
莫里斯:“不能确定,但很有可能。”
女大公:“如果是这样,教皇的强大就可以理解了。”不过,她声音顿了顿,“只是未来,他还能不能将这个优势保持下去,还是未知数。”
有些秘密,一旦说破,就失去了神秘的面纱。
况且,在自己面前的,是一位真正的和光明神相处过的男人,他听到的“神谕”,恐怕比现在的所有人类加起来都要多。
女大公看向了奥古斯汀,弯唇而笑。
而奥古斯汀感觉到了自家后辈眼中的打量,不由得站直身体,有些莫名:“为什么盯着我看?”
女大公并没有说起教廷的事情来破坏气氛,而是道:“您认识月亮女神吗?”
奥古斯汀:“认识啊,这些画就是她帮我画的。”
女大公有些惊讶的看了眼油画。
虽然之前通过玩家视角,见过月亮女神留下的那个日记里面的手绘图,但罗莎没想到,月亮女神不单单是点亮了绘画技能,还很精通于此。
不过罗莎在赞扬了一番月亮女神的出色画技后,便转而问道:“她在流传下来的信件中提到过,光明神有三大神器,其中一件就是送给了您。”
奥古斯汀眨眨眼睛,认真回答:“不能叫送,光明之盾是我的薪水。”
女大公:“什么?”
奥古斯汀:“我帮他管理那么多珍奇的小动物,自然要得到一些酬劳。”
女大公:“您和神明做生意?”
奥古斯汀:“当然,都当神了,自然不能赖账。”
此话一出,罗莎和莫里斯都露出了恍然的神情。
只是他们恍然的内容不大一样。
女大公:我家原来真的是开动物园的!还是付费的!
莫里斯:怪不得公爵做生意这么拿手,果然是传承。
而罗莎很快就回过神来,轻声问道:“不知道光明之盾要怎么使用呢?”
奥古斯汀知道眼前的是自己的后辈,便很直接的说道:“启用光明之盾需要精神力,就像你刚刚做的那样。”
女大公抓住了重点:“也就是说,想要使用光明神器,都要用精神力?”
奥古斯汀:“是的,当然还要配合一些咒语。”
女大公瞬间领悟。
怪不得光明之刃那么多年都没人拔得出来。
不单单是咒语不对,还因为全是魔法师,和精神力没有半点关系!
于是,她看向了奥古斯汀:“您是否知道光明之盾的咒语?”
奥古斯汀直接伸手指了个方向:“我的书桌里有本书,那上面记载了相关的事情,你拿出来看看吧。”
女大公立刻看向了面前的书桌。
刚刚就感觉到这里有魔法波动,想来就是这本书带来的。
于是,她伸出手,放在了桌面上。
这一次,她没有再用魔法,而是回忆着刚刚的感觉,调用了精神力。
虽说安抚巨龙用掉了不少,不过刚刚在莫里斯的魔法安抚下,已经涨回来不少。
很快,书桌下面就有了“咔”的一声。
罗莎低头看去,便瞧见了个抽屉正在慢慢显现出来。
打开来,里面安静的躺着一本书。
看上去平平无奇,和书房里的很多硬壳书差不多。
可是女大公知道,这或许就是触发神器的关键。
于是,她动作小心的将书本拿了出来,翻转了一下,看着封面。
随后,就是一行烫金色的花体字映入眼帘。
《光明之盾——从入门到精通》。
女大公:……
她盯着这行字,陷入沉思。
突然好奇,万年前的画风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???
怎么和传说里的一点都不一样!
而就在这时,门打开了。
久见人心探头出来:“公爵公爵,黑龙先生的呼吸变快了,好像要醒了。”
女大公闻言,立刻将手上的神器参考书合上。
虽说这个名字听上去十分奇特,但她很清楚这本书的分量,所以在把书收起来的时候,动作分外小心,也很仔细认真。
等抬头的时候,就看到画框已经空了。
显然,奥古斯汀在久见人心开口的瞬间,就已经跑去地洞里面的画框里迎接自己的巨龙了。
明明刚刚说起黑龙的时候那么漫不经心,可实际上这人分明比谁都着急和期待。
肉眼可见的嘴硬心软。
罗莎似乎有点明白自家老祖宗的脾气了。
嘴角有笑意一闪而逝,不过很快女大公便站起身来,大步朝着地洞走去。
久见人心这会儿已经重新跑回到了另外两名玩家身边,站在不远不近的距离,兴致勃勃的围观巨龙苏醒现场。
这可不是什么轻易能看到的场面。
游戏里,第一次出现的真实的巨龙,活着的,黑色的,还是个活了一万年的巨龙!
青青草原还打开了直播镜头,就为了记录下这一刻。
这是次突如其来的直播,很多观众猝不及防。
但是在“现场直击巨龙苏醒现场”的标题诱惑下,观众蹭蹭涨,弹幕也迅速密集,都快挡住整个屏幕了。
鉴于基本都是“打卡”和“前排占座”之类的弹幕,所以青青草原没有仔细看,很快就把目光投注到了巨龙身上。
而这会儿,女大公已经站到了黑龙面前。
虽说刚刚在奥古斯汀的指导下,已经安抚过他,可是毕竟这是号称力量最强大的巨龙族,而且拥有的是黑暗魔法,所以罗莎多少还是会有些小心的。
系统感觉到自家公爵把他抱得紧了些,知道现在正在重要时刻,便乖巧的没有出声。
而此时,黑龙的身体已经有了些轻微的动作。
背上的翅膀在慢悠悠的颤动,大脑袋也挪了位置。
但他没有立刻睁开眼睛,而是动了动鼻子。
女大公知道,龙族的嗅觉很强,他能迅速知道有外人闯进来了。
于是,罗莎当机立断,直接道:“巨龙先生,我们是接受了奥古斯汀的请求,来照顾你的。”说着,声音放得更轻,“你肚子饿不饿?想吃肉还是想要魔石?”
听到这话,弹幕先不淡定了。
-“呜呜呜,公爵声音好温柔啊!”
-“这话我听着好耳熟啊,感觉我送我闺女去幼儿园的时候,幼儿园老师就是这么哄我家崽崽的。”
-“幼儿园真相了hhhhh”
-“突然想起来,女大公身边,可不仅是有着各种各样的动物,还有很多小孩子,人鱼幼崽,精灵幼崽,现在又有了个巨龙幼崽,真就是开完动物园开幼儿园,反正都是园长!”
-“你们都认真的吗?喊一万岁的龙宝宝,合适吗?”
而一万岁的黑龙宝宝在听到声音之后,便迅速的睁开了眼睛。
他有着一双金色的瞳孔,在黑暗中格外明亮清澈。
或许是刚刚的安抚有效果,他并没有暴躁,而是缓缓的从地上坐起来,探出了相比较巨大身体显得有些短小的前爪,使劲儿的伸了个懒腰,又晃动了一下身体,舒缓了一下万年没有轻松过的筋骨,这才朝着四周看去。
金色眼睛从众人脸上扫过,最后定格在罗莎这里。
黑龙偏了偏头,开口,声音低沉又矜持:“你是奥古斯汀的亲戚?奥古斯汀平常只会让斯图亚特家的人接近我的。”
女大公一愣,但还是很快道:“对,我是他的后辈。”声音顿了顿,“不过,黑龙先生是怎么知道的?”
用嗅觉?还是用魔法?
女大公倒是知道,有些魔法是可以推测出血缘关系,但那也得要双方都在的时候才可以。
但黑龙只是你看了她一眼,毫无魔法波动就可以判断出来。
难道这就是上古魔法的神奇之处么?
而就在这时,黑龙淡淡道:“因为你的头发眼睛颜色和他一样,而且长得很好看,所以这些人里,肯定只有你是他的后辈。”
女大公没想到,这次还是靠脸取胜的。
而玩家们沉默片刻后,青青草原低声道:“我怎么觉得这话听着耳熟?”
刚刚奥古斯汀说女大公是他后辈的时候,理由貌似也是这个。
傲天则是默默地昂起头看天。
所以,他误会公爵老祖宗了。
那人并不是记恨他要掀翻他的桌子,而是单纯觉得他们长得不够好看而已……
这游戏真的是个看脸游戏吧!摔!
而这时候,黑龙已经接受了罗莎递过来的肉干。
由于从曼加斯城前往都城距离不短,所以在食物上准备得十分充足。
光是莫里斯,就带了三个空间袋,分门别类的放着肉类、甜品、红茶。
当然,平常公爵要吃的时候,他都会精心切开,格外细致。
现在喂龙就不需要那么讲究了。
直接一整块烤肉递过去,也不够巨龙吃一口的。
而黑龙最开始并不觉得这一“小”块肉有什么特别,直到放进嘴里,他才瞪大眼睛。
金色的眼睛开心的眯起来,刚刚还有些高冷的黑龙瞬间变得和善许多,甚至主动往罗莎这边凑了凑。
虽然没说话,但是整个身体都表现出了对食物的诚实渴望。
对于见识过高冷暗夜精灵秒变吃货场景的女大公来说,现在这个样子也不算陌生。
于是,她微笑问道:“你喜欢哪种?”
黑龙:“还有别的吗?”
女大公:“不同的调味料,做出来的食物味道也不一样。”
黑龙好奇:“什么叫调味料?”
女大公昂头看他,突然问道:“平常你都吃什么?”
因为肉好吃,所以巨龙心情愉悦,便显得格外坦诚:“有肉,有水果,但是我喜欢啃树叶。”
女大公:“……为什么?”
黑龙:“奥古斯汀给我做的食物,还不如树叶好吃。”
女大公:……
弹幕:原来黑暗料理鼻祖并不是暗夜精灵,而是奥古斯汀!
而已经溜达到画框里的奥古斯汀终于忍不住轻咳两声,打断了他们的对话。
黑龙对他的声音十分熟悉,几乎是瞬间就扭过了头,私下里寻找着自家主人的踪迹。
同时,鼻子微微嗡动,龙族嗅觉灵敏,很多时候比眼睛都精准。
可是,他并没有闻到奥古斯汀的味道。
这让黑色巨龙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还是奥古斯汀在画框里摆了摆手:“我在这儿。”
黑龙顺着看过去,有些惊讶,接着就一路小跑过去。
因为他实在是太大,跑起来的时候“咚咚咚”的,地面都在颤动。
黑龙在画框前停下,探过脑袋,一双金色的大眼睛几乎要贴在画框上:“你真的是奥古斯汀?怎么这么年轻?”
奥古斯汀面带微笑,声音平静:“因为我死了。”
黑龙呼吸一滞,瞳孔立刻竖成了一条线。
结果就听金发男人接着道:“虽然死了,但是灵魂可以继续留在画中。”
黑龙眨眨眼,又眨眨眼,突然就咧开嘴巴。
对不熟悉巨龙的人来说,会以为他在暴怒呲牙。
只有奥古斯汀知道,这孩子在笑。
而他也能明白黑龙的心思。
在陷入沉睡前,黑龙其实还不到一百岁,在巨龙族中,其实还没成年。
他能长这么大,其实是因为有光明神神力的滋养,所以黑龙的能力飞速进步,魔力暴涨,身体也就跟着提早成熟。
后来早早的就和奥古斯汀一起参战,见惯了血雨腥风,魔法用的出神入化,可实际上,他还是个小孩子。
单纯可爱,还很看得开。
加上对黑龙来说,他就是睡了一觉,眼睛一闭一睁,基本上没有感觉到时间流逝,所以自然没有久别重逢的感觉。
而且经历过那样惨烈的战争,年轻的黑龙在还没有明白生死的时候,就已经习惯了生死。
况且,灵魂还在,那就不算死亡,只是换了一种活法罢了。
黑龙估计是真心实意的觉得,奥古斯汀死了还能住进画里是件大好事,并且为此高兴。
于是,奥古斯汀弯了弯嘴角,趁热打铁的把第二个消息告诉了他:“还有,你已经睡了一万年了。”
黑龙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消失了,大眼睛忽闪忽闪的,久久没有开口。
女大公以为他是被刚刚的事情吓到,便想着要不要说些安慰的话。
结果就看到黑龙蔫哒哒的趴下,硕大的脑袋都直接贴在地上,说话的声音格外低落:“居然这么久了吗,我都不知道……奥古斯汀你都死了这么久……”
罗莎便往前走了两步,试着将自己的掌心放在巨龙的脸上。
感觉到黑龙并没有抗拒,她这才温柔的摸了摸对方的鳞片,温声道:“虽然奥古斯汀的身体死去,但是他的灵魂还在,不要太伤心了。”
黑龙眨巴眨巴眼睛,金色的瞳孔里带着的哀伤却一点都没有减少,整条龙都是委屈巴巴的:“我知道,我不是伤心这个,现在奥古斯汀看上去比那时候年轻多了,我睡着之前,都怀疑他脸上的皱纹会不小心把眼睫毛夹住。”
奥古斯汀依然微笑,就是眼角有些抽搐。
玩家们默默地看了看他,突然有点同情。
弹幕更是一片哈哈哈。
-“感觉bgm一下子就偏了!”
-“这游戏,果然从未让我失望过。”
-“说好的主仆情深,说好的万年情谊!刚刚青青草原在旁边说他们互相等待万年的时候我都哭了,已经做好准备在重逢场面的时候好好流眼泪,纸巾都准备了,结果,哭不出来了!”
-“情谊是真的,就是画风和想象中的略有偏差。”
-“_(:3∠)_我有预感,这巨龙,会符合游戏的一贯画风的。”
女大公也有些惊讶,不由得问道:“那你在伤心什么?”
黑龙的金色眼睛看了看奥古斯汀,然后又看了看女大公,终于忍不出,直接在地上打起滚来。
这模样看的众人目瞪口呆,奥古斯汀有些无奈的捂住了额头。
然后,就听黑龙大声嗷嗷:“为什么!我突然就变成了个一万岁的老家伙吗?呜哇!我不想老!我连媳妇都没娶,结果睡一觉就这么大年纪了,谁还要我啊啊啊!!!”
女大公:……
玩家:……
弹幕:……
你那属于龙族的矜持高贵冷淡呢??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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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大公虽然没问,但是眼中的疑惑是显而易见。
奥古斯汀也很坦诚:“在我活着的时候,他的年纪在巨龙当中算是很年轻的,还是个孩子,一直很不喜欢学习,所以我平常就只教他一些相对简单的数字,让他能在和其他动物换水果的时候不至于被骗。”
罗莎微愣:“有谁敢骗他?”
奥古斯汀:“唉,落后就要挨打,数学学不好就是容易被套路。”声音顿了顿,“好在后来他和人鱼玩儿的多,人鱼那数学水平还不如他呢,我放心多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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玩家:人鱼日常风评被害。
既然巨龙不识字,罗莎也就没有躲到外面去看,而是直接站在黑色巨龙身边翻开了笔记本。
上面用的就是现在使用的人类语言,所以女大公没有任何阅读障碍。
或许是以为奥古斯汀写这本笔记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人照看黑龙,同时也想到了龙醒以后可能会暴躁,所以,开头就写明白了要如何安抚巨龙。
使用精神力,配合固定的咒语,就可以最快的安抚情绪。
精神力?
女大公抬头看向了奥古斯汀:“不是魔法吗?”
奥古斯汀摇摇头:“不,不是魔法,是精神力,”或许是现在时间紧迫,所以根本不用罗莎开口询问,奥古斯汀就抢先道,“虽然我不知道现在的魔法发展到了哪一步,但是,在我那个时候,人类更多的是使用精神力的。”
女大公一直以为,精神力的作用就是让自己可以睡得更好……
于是,便问道:“精神力和魔法有什么区别吗?我要怎么使用?”
奥古斯汀:“简单来说,魔法的目的性更强,但精神力是一切的本源。对于异族来说,他们拥有魔核,或者是血脉里就有魔法的天赋,可是人类不同,人类的魔法能力本身就来自于精神力,所以当你使用魔法的时候,就会调动精神力。”
这就意味着,精神力的使用和魔法没什么不同吗?
女大公点了点头,便把笔记本合上了。
其实他以前并没有用过这种力量,了解也不多。
但是,现在安抚巨龙迫在眉睫,她也没有时间去犹豫,直接走到了黑龙前面,伸出双手,闭上眼睛,口中轻轻吟唱着咒语。
虽说咒语是古语言,但是好在女大公身边有个系统。
作为靠着围观就把古语言学了个七七八八的系统先生,他可能并不能完全理解这个咒语的意思,可是,还是能跟着读下来的。
于是,现在就是系统用机械音念一句,罗莎就跟着念一句。
配合的十分默契,而她也感觉到,在咒语吟唱出来的瞬间,身体里就有一股力量正在渐渐苏醒。
这是精神力吗?
罗莎并不清楚。
但她也没有时间去仔细思考,只管凝神定气,专注的安抚巨龙。
倒是玩家现在没有事情做了。
而自带一颗玩游戏心思的他们也没有那么紧张,神色很是轻松自在。
久见人心更是溜达到画框旁边,好奇的看着奥古斯汀道:“看上去,您并不担心公爵会不会成功。”
奥古斯汀露出了个灿烂的笑容,看上去无比阳光:“当然,她是我的后辈,我对她的能力自然信任,而且,”声音顿了顿,奥古斯汀湛蓝色的眼睛看向了玩家们,“有你们在,她会成功的。”
久见人心惊讶:“和我们有什么关系?”
奥古斯汀的眼睛笑得眯起来:“当然是因为,她是你们的头领,为了保护你们,也会拼尽全力。”
久见人心微微偏了偏头。
其实他平常在下线的时候,会和其他玩家联系。
因为是两个任务并行的,所以偶尔久见人心会找自家镍钴师哥说话,还会问问寸光阴的进程。
毕竟,去月亮岛的玩家,带上的可不仅仅是暗夜精灵们需要的东西,还有铁匠铺的产品。
作为铁匠铺的负责人,久见人心自然是要多关心一下货物的销售情况。
而寸光阴曾对久见人心说起过,雨女无瓜介绍过有关于眯眯眼的事情。
笑着眯起眼睛,可以把情绪遮挡起来,基本上就是套路的开始……
久见人心下意识地看向了奥古斯汀,面露疑惑。
可是奥古斯汀却没有看他,而是望向了自家后辈。
以及在罗莎身边一直沉默的莫里斯。
奥古斯汀眨眨眼睛,突然道:“看起来,现在的魔法已经发展很多了,连容貌都能改变啊。”
而莫里斯似乎能感觉到什么,转过头来。
四目相对的瞬间,奥古斯汀温和的笑了笑,莫里斯则是恭敬的行了一礼,看上去气氛十分融洽。
而琉璃舞傲天刚刚一直沉浸在创作当中,对外界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。
等他把目光从玩家控制面板上离开时,看到的就是自家公爵站在巨龙面前,正伸出双手,眼睛微闭,用精神力安抚着他。
这让傲天很是不解:“公爵在做什么?”
久见人心:“说是怕他等下脾气不好,所以现在要尽量给他创造合适的苏醒氛围。”
傲天:“为什么脾气不好?”
久见人心刚刚听到了奥古斯汀给罗莎做的相关解释,可是有点长,所以他努力的组织语言,没有第一时间回答。
还是青青草原先开口道:“一般人被吵醒都会有点小情绪,黑龙睡了一万年,脾气暴躁点也正常。”
傲天默默地想了想。
怪不得要安抚,这可是累积万年起床气……
看起来,睡觉睡太久也是挺磨人的。
女大公对外面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。
她的双手平举,额头上已经有了汗水。
虽说她对精神力不够了解,但是,陌生的咒语确实令她的体力消耗巨大。
可她一直没有停下,声音连一点波动都没有。
直到系统突然道:【公爵公爵,红光没有了!】
女大公这才睁开眼睛。
然后就瞧见,原本在黑龙四周围闪烁着的、代表黑暗魔法的红色光芒已经散去。
他依然呼吸平稳,看上去睡得十分安详。
女大公立刻看向了奥古斯汀:“这样就好了吗?”
奥古斯汀点点头:“应该可以了,你做得很好。”
女大公:“那他是会继续沉睡,还是醒来?”
奥古斯汀:“快醒了吧,不过还需要一段时间,你可以出去休息一下。”
女大公并没有坚持,直接点点头,然后便让莫里斯扶着自己,走出了地洞。
一离开小门,她就立刻松懈了力气,整个人靠在管家身上。
莫里斯立刻扶着她在书桌前的扶手椅上坐下,然后用光明魔法检查,确定自家公爵只是脱力,便半跪下来,用治愈术为她安抚身体。
女大公便靠在椅背上,眼睛却是看着墙上画框出现的人影,轻声道:“你不担心黑龙先生吗?”
奥古斯汀很随意的摆摆手:“他是个成熟的巨龙了,应该学会自己照顾自己。”
女大公便没有再问和巨龙有关的事情,转而道:“请问精神力到底是什么?”
刚刚只是说了个笼统的概念,但罗莎知道,精神力绝不仅仅是自己印象中的那个帮助睡眠的简单功效。
能替代魔法,安抚巨龙,它远比自己想的强大。
而这会儿的奥古斯汀看上去格外惬意。
书房里的画框并不像地洞里光秃秃的那幅似的,而是描绘的格外精致。
背景里,是一片森林,鸟语花香。
奥古斯汀就靠在树上,神色很是放松,声音也很轻快:“精神力就是来自于灵魂深处的能力,也是在我的时代,人们最喜欢使用的就是精神力。”
女大公:“为什么那时候不使用魔法呢?”
奥古斯汀:“因为那时候的人类很相信神明,对于神明赐予的力量自然无比推崇。”
女大公不由得坐直了身体:“这是什么意思?”
奥古斯汀语气平缓,就像是在说一件普普通通的事情:“光明之神赐予人类的,并不是魔法,因为魔法是完全可以通过其它方式学习和获得,谁想学都可以,并不需要光明神的帮助,他对人类真正的馈赠,是精神力。”
罗莎微微瞪大眼睛。
奥古斯汀则是笑眯眯道:“这其实并不是秘密,每个人类都知道精神力的重要,加上对光明神的崇敬,自然会更多地使用精神力,古语言的咒语其实也是调用精神力的过程。”
女大公沉默不语。
对于奥古斯汀来说是常识的事情,对罗莎而言,却是闻所未闻。
毕竟,在现在的人类心中,光明神赐予的那就是光明魔法。
看名字就觉得该是一脉相承才对。
可现在却说,魔法是谁都能学的,和光明神没关系?
女大公格外错愕,可是很快,她就感觉到这其实解释了很多问题。
比如,为什么魔法强大的是亲和力强的,而不是最虔诚的?
为什么有些人不信仰光明神,依然可以使用光明魔法?
以及,莫里斯能凭借一己之力,学完光明魔法学黑暗魔法,现在甚至还开始学精灵魔法……
如果按照奥古斯汀的说法,这些就很好解释了。
因为,魔法是一种工具,与光明神根本没关系。
如果说别的种族是因为他们的血脉里就带有魔法能力,那么人类从光明神那里得到的,就是灵魂中的精神力。
这才是他们的本源力量。
偏偏,在万年之后,这种在奥古斯汀看来是众所周知的事情,已经没有人再讨论了。
即使是精灵女王说起来,也只会说这是一种人类拿来安抚精神并且帮助睡眠的东西。
而女大公作为在都城里自小生活的贵族,很快就想到了另一种可能。
有关精神力的事情,即使有人知道,却当成了一种秘密隐藏起来,借此确保自己的利益不会受到损耗。
因为,如果是魔法盛行,那么拥有高强魔法亲和力和魔法教导的人就会成为强势的一方。
换言之,想要学好魔法,必须要有金钱支撑。
但要是精神力这种人人都有的东西,那么,就给了平民更多的选择机会。
他们也能变强。
那么,必然会损害到一些人的利益。
女大公声音轻轻:“别的我不确定,但我想,教廷是一定不希望这个消息泄露出去的。”
光明神的馈赠,居然不需要信仰就能使用?
那他们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?
奥古斯汀对现在的各方势力并不熟悉,他甚至没听说过教廷的名头,所以只是在画里悠闲的靠着树干,伸手去逗树上的小黄鸟。
莫里斯却能听懂自家公爵的意思。
他低下头,轻声道:“公爵,在教廷里,所有的教皇都会接受光明神的神谕,不过我成为红衣主教后就知道,所谓的神谕,只是一本书,上面没有任何神谕该有的魔法波动,但所有接受过神谕的教皇,都会成为教廷当中最强大的人。”
女大公立刻昂头:“你觉得,那里面有可能记载着精神力的事情?”
莫里斯:“不能确定,但很有可能。”
女大公:“如果是这样,教皇的强大就可以理解了。”不过,她声音顿了顿,“只是未来,他还能不能将这个优势保持下去,还是未知数。”
有些秘密,一旦说破,就失去了神秘的面纱。
况且,在自己面前的,是一位真正的和光明神相处过的男人,他听到的“神谕”,恐怕比现在的所有人类加起来都要多。
女大公看向了奥古斯汀,弯唇而笑。
而奥古斯汀感觉到了自家后辈眼中的打量,不由得站直身体,有些莫名:“为什么盯着我看?”
女大公并没有说起教廷的事情来破坏气氛,而是道:“您认识月亮女神吗?”
奥古斯汀:“认识啊,这些画就是她帮我画的。”
女大公有些惊讶的看了眼油画。
虽然之前通过玩家视角,见过月亮女神留下的那个日记里面的手绘图,但罗莎没想到,月亮女神不单单是点亮了绘画技能,还很精通于此。
不过罗莎在赞扬了一番月亮女神的出色画技后,便转而问道:“她在流传下来的信件中提到过,光明神有三大神器,其中一件就是送给了您。”
奥古斯汀眨眨眼睛,认真回答:“不能叫送,光明之盾是我的薪水。”
女大公:“什么?”
奥古斯汀:“我帮他管理那么多珍奇的小动物,自然要得到一些酬劳。”
女大公:“您和神明做生意?”
奥古斯汀:“当然,都当神了,自然不能赖账。”
此话一出,罗莎和莫里斯都露出了恍然的神情。
只是他们恍然的内容不大一样。
女大公:我家原来真的是开动物园的!还是付费的!
莫里斯:怪不得公爵做生意这么拿手,果然是传承。
而罗莎很快就回过神来,轻声问道:“不知道光明之盾要怎么使用呢?”
奥古斯汀知道眼前的是自己的后辈,便很直接的说道:“启用光明之盾需要精神力,就像你刚刚做的那样。”
女大公抓住了重点:“也就是说,想要使用光明神器,都要用精神力?”
奥古斯汀:“是的,当然还要配合一些咒语。”
女大公瞬间领悟。
怪不得光明之刃那么多年都没人拔得出来。
不单单是咒语不对,还因为全是魔法师,和精神力没有半点关系!
于是,她看向了奥古斯汀:“您是否知道光明之盾的咒语?”
奥古斯汀直接伸手指了个方向:“我的书桌里有本书,那上面记载了相关的事情,你拿出来看看吧。”
女大公立刻看向了面前的书桌。
刚刚就感觉到这里有魔法波动,想来就是这本书带来的。
于是,她伸出手,放在了桌面上。
这一次,她没有再用魔法,而是回忆着刚刚的感觉,调用了精神力。
虽说安抚巨龙用掉了不少,不过刚刚在莫里斯的魔法安抚下,已经涨回来不少。
很快,书桌下面就有了“咔”的一声。
罗莎低头看去,便瞧见了个抽屉正在慢慢显现出来。
打开来,里面安静的躺着一本书。
看上去平平无奇,和书房里的很多硬壳书差不多。
可是女大公知道,这或许就是触发神器的关键。
于是,她动作小心的将书本拿了出来,翻转了一下,看着封面。
随后,就是一行烫金色的花体字映入眼帘。
《光明之盾——从入门到精通》。
女大公:……
她盯着这行字,陷入沉思。
突然好奇,万年前的画风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???
怎么和传说里的一点都不一样!
而就在这时,门打开了。
久见人心探头出来:“公爵公爵,黑龙先生的呼吸变快了,好像要醒了。”
女大公闻言,立刻将手上的神器参考书合上。
虽说这个名字听上去十分奇特,但她很清楚这本书的分量,所以在把书收起来的时候,动作分外小心,也很仔细认真。
等抬头的时候,就看到画框已经空了。
显然,奥古斯汀在久见人心开口的瞬间,就已经跑去地洞里面的画框里迎接自己的巨龙了。
明明刚刚说起黑龙的时候那么漫不经心,可实际上这人分明比谁都着急和期待。
肉眼可见的嘴硬心软。
罗莎似乎有点明白自家老祖宗的脾气了。
嘴角有笑意一闪而逝,不过很快女大公便站起身来,大步朝着地洞走去。
久见人心这会儿已经重新跑回到了另外两名玩家身边,站在不远不近的距离,兴致勃勃的围观巨龙苏醒现场。
这可不是什么轻易能看到的场面。
游戏里,第一次出现的真实的巨龙,活着的,黑色的,还是个活了一万年的巨龙!
青青草原还打开了直播镜头,就为了记录下这一刻。
这是次突如其来的直播,很多观众猝不及防。
但是在“现场直击巨龙苏醒现场”的标题诱惑下,观众蹭蹭涨,弹幕也迅速密集,都快挡住整个屏幕了。
鉴于基本都是“打卡”和“前排占座”之类的弹幕,所以青青草原没有仔细看,很快就把目光投注到了巨龙身上。
而这会儿,女大公已经站到了黑龙面前。
虽说刚刚在奥古斯汀的指导下,已经安抚过他,可是毕竟这是号称力量最强大的巨龙族,而且拥有的是黑暗魔法,所以罗莎多少还是会有些小心的。
系统感觉到自家公爵把他抱得紧了些,知道现在正在重要时刻,便乖巧的没有出声。
而此时,黑龙的身体已经有了些轻微的动作。
背上的翅膀在慢悠悠的颤动,大脑袋也挪了位置。
但他没有立刻睁开眼睛,而是动了动鼻子。
女大公知道,龙族的嗅觉很强,他能迅速知道有外人闯进来了。
于是,罗莎当机立断,直接道:“巨龙先生,我们是接受了奥古斯汀的请求,来照顾你的。”说着,声音放得更轻,“你肚子饿不饿?想吃肉还是想要魔石?”
听到这话,弹幕先不淡定了。
-“呜呜呜,公爵声音好温柔啊!”
-“这话我听着好耳熟啊,感觉我送我闺女去幼儿园的时候,幼儿园老师就是这么哄我家崽崽的。”
-“幼儿园真相了hhhhh”
-“突然想起来,女大公身边,可不仅是有着各种各样的动物,还有很多小孩子,人鱼幼崽,精灵幼崽,现在又有了个巨龙幼崽,真就是开完动物园开幼儿园,反正都是园长!”
-“你们都认真的吗?喊一万岁的龙宝宝,合适吗?”
而一万岁的黑龙宝宝在听到声音之后,便迅速的睁开了眼睛。
他有着一双金色的瞳孔,在黑暗中格外明亮清澈。
或许是刚刚的安抚有效果,他并没有暴躁,而是缓缓的从地上坐起来,探出了相比较巨大身体显得有些短小的前爪,使劲儿的伸了个懒腰,又晃动了一下身体,舒缓了一下万年没有轻松过的筋骨,这才朝着四周看去。
金色眼睛从众人脸上扫过,最后定格在罗莎这里。
黑龙偏了偏头,开口,声音低沉又矜持:“你是奥古斯汀的亲戚?奥古斯汀平常只会让斯图亚特家的人接近我的。”
女大公一愣,但还是很快道:“对,我是他的后辈。”声音顿了顿,“不过,黑龙先生是怎么知道的?”
用嗅觉?还是用魔法?
女大公倒是知道,有些魔法是可以推测出血缘关系,但那也得要双方都在的时候才可以。
但黑龙只是你看了她一眼,毫无魔法波动就可以判断出来。
难道这就是上古魔法的神奇之处么?
而就在这时,黑龙淡淡道:“因为你的头发眼睛颜色和他一样,而且长得很好看,所以这些人里,肯定只有你是他的后辈。”
女大公没想到,这次还是靠脸取胜的。
而玩家们沉默片刻后,青青草原低声道:“我怎么觉得这话听着耳熟?”
刚刚奥古斯汀说女大公是他后辈的时候,理由貌似也是这个。
傲天则是默默地昂起头看天。
所以,他误会公爵老祖宗了。
那人并不是记恨他要掀翻他的桌子,而是单纯觉得他们长得不够好看而已……
这游戏真的是个看脸游戏吧!摔!
而这时候,黑龙已经接受了罗莎递过来的肉干。
由于从曼加斯城前往都城距离不短,所以在食物上准备得十分充足。
光是莫里斯,就带了三个空间袋,分门别类的放着肉类、甜品、红茶。
当然,平常公爵要吃的时候,他都会精心切开,格外细致。
现在喂龙就不需要那么讲究了。
直接一整块烤肉递过去,也不够巨龙吃一口的。
而黑龙最开始并不觉得这一“小”块肉有什么特别,直到放进嘴里,他才瞪大眼睛。
金色的眼睛开心的眯起来,刚刚还有些高冷的黑龙瞬间变得和善许多,甚至主动往罗莎这边凑了凑。
虽然没说话,但是整个身体都表现出了对食物的诚实渴望。
对于见识过高冷暗夜精灵秒变吃货场景的女大公来说,现在这个样子也不算陌生。
于是,她微笑问道:“你喜欢哪种?”
黑龙:“还有别的吗?”
女大公:“不同的调味料,做出来的食物味道也不一样。”
黑龙好奇:“什么叫调味料?”
女大公昂头看他,突然问道:“平常你都吃什么?”
因为肉好吃,所以巨龙心情愉悦,便显得格外坦诚:“有肉,有水果,但是我喜欢啃树叶。”
女大公:“……为什么?”
黑龙:“奥古斯汀给我做的食物,还不如树叶好吃。”
女大公:……
弹幕:原来黑暗料理鼻祖并不是暗夜精灵,而是奥古斯汀!
而已经溜达到画框里的奥古斯汀终于忍不住轻咳两声,打断了他们的对话。
黑龙对他的声音十分熟悉,几乎是瞬间就扭过了头,私下里寻找着自家主人的踪迹。
同时,鼻子微微嗡动,龙族嗅觉灵敏,很多时候比眼睛都精准。
可是,他并没有闻到奥古斯汀的味道。
这让黑色巨龙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还是奥古斯汀在画框里摆了摆手:“我在这儿。”
黑龙顺着看过去,有些惊讶,接着就一路小跑过去。
因为他实在是太大,跑起来的时候“咚咚咚”的,地面都在颤动。
黑龙在画框前停下,探过脑袋,一双金色的大眼睛几乎要贴在画框上:“你真的是奥古斯汀?怎么这么年轻?”
奥古斯汀面带微笑,声音平静:“因为我死了。”
黑龙呼吸一滞,瞳孔立刻竖成了一条线。
结果就听金发男人接着道:“虽然死了,但是灵魂可以继续留在画中。”
黑龙眨眨眼,又眨眨眼,突然就咧开嘴巴。
对不熟悉巨龙的人来说,会以为他在暴怒呲牙。
只有奥古斯汀知道,这孩子在笑。
而他也能明白黑龙的心思。
在陷入沉睡前,黑龙其实还不到一百岁,在巨龙族中,其实还没成年。
他能长这么大,其实是因为有光明神神力的滋养,所以黑龙的能力飞速进步,魔力暴涨,身体也就跟着提早成熟。
后来早早的就和奥古斯汀一起参战,见惯了血雨腥风,魔法用的出神入化,可实际上,他还是个小孩子。
单纯可爱,还很看得开。
加上对黑龙来说,他就是睡了一觉,眼睛一闭一睁,基本上没有感觉到时间流逝,所以自然没有久别重逢的感觉。
而且经历过那样惨烈的战争,年轻的黑龙在还没有明白生死的时候,就已经习惯了生死。
况且,灵魂还在,那就不算死亡,只是换了一种活法罢了。
黑龙估计是真心实意的觉得,奥古斯汀死了还能住进画里是件大好事,并且为此高兴。
于是,奥古斯汀弯了弯嘴角,趁热打铁的把第二个消息告诉了他:“还有,你已经睡了一万年了。”
黑龙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消失了,大眼睛忽闪忽闪的,久久没有开口。
女大公以为他是被刚刚的事情吓到,便想着要不要说些安慰的话。
结果就看到黑龙蔫哒哒的趴下,硕大的脑袋都直接贴在地上,说话的声音格外低落:“居然这么久了吗,我都不知道……奥古斯汀你都死了这么久……”
罗莎便往前走了两步,试着将自己的掌心放在巨龙的脸上。
感觉到黑龙并没有抗拒,她这才温柔的摸了摸对方的鳞片,温声道:“虽然奥古斯汀的身体死去,但是他的灵魂还在,不要太伤心了。”
黑龙眨巴眨巴眼睛,金色的瞳孔里带着的哀伤却一点都没有减少,整条龙都是委屈巴巴的:“我知道,我不是伤心这个,现在奥古斯汀看上去比那时候年轻多了,我睡着之前,都怀疑他脸上的皱纹会不小心把眼睫毛夹住。”
奥古斯汀依然微笑,就是眼角有些抽搐。
玩家们默默地看了看他,突然有点同情。
弹幕更是一片哈哈哈。
-“感觉bgm一下子就偏了!”
-“这游戏,果然从未让我失望过。”
-“说好的主仆情深,说好的万年情谊!刚刚青青草原在旁边说他们互相等待万年的时候我都哭了,已经做好准备在重逢场面的时候好好流眼泪,纸巾都准备了,结果,哭不出来了!”
-“情谊是真的,就是画风和想象中的略有偏差。”
-“_(:3∠)_我有预感,这巨龙,会符合游戏的一贯画风的。”
女大公也有些惊讶,不由得问道:“那你在伤心什么?”
黑龙的金色眼睛看了看奥古斯汀,然后又看了看女大公,终于忍不出,直接在地上打起滚来。
这模样看的众人目瞪口呆,奥古斯汀有些无奈的捂住了额头。
然后,就听黑龙大声嗷嗷:“为什么!我突然就变成了个一万岁的老家伙吗?呜哇!我不想老!我连媳妇都没娶,结果睡一觉就这么大年纪了,谁还要我啊啊啊!!!”
女大公:……
玩家:……
弹幕:……
你那属于龙族的矜持高贵冷淡呢???
怎么和说好的不一样!!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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