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、男朋友
站在姚窈面前的那个男生穿着白衬衫,长得眉清目秀,松松垮垮地站着,一副放松随意的样子。
他还在自顾自地说:
“有什么关系嘛——”
他说话的同时,朴青野一路拨开人群,穿过整个教室,朝讲台的方向走来。
白衬衫男孩没能把剩下的话说完,因为突然闯到他们面前的朴青野伸出手,攥住姚窈的手腕,把她的胳膊夺了过来。
朴青野个子只比姚窈高了两三公分,气势却往上窜了不止一截,不笑的时候,抬头看人的样子像枚铁钉,硬,倔。她把姚窈往自己身后扯了扯,毫不客气地盯着那男生的脸,问:
“你找她干什么?”
围在不远处的那圈人静了一刻。
那男生和朴青野不熟,平时没讲过几句话,此刻满脸尴尬的神情,看看朴青野,又看看姚窈:“……你们认识?”
朴青野径直反诘:“和你有什么关系?”
她这个搅局者出现得突如其来,在场的人都在状况外,连被她问得答不上话的白衬衫也显得一脸懵,嘶了一声,不知所措地抓了抓脑袋。
他估计是一时不想撕破脸,耐着性子解释:“同学,我刚才就是想请姚窈吃个饭,你……”
朴青野说:“她不乐意。”
白衬衫顿了顿:“……你这人怎么回事?”
“说了她不乐意。”朴青野不想再和他废话,“我还有事要找姚窈——”
她握在姚窈手腕上的手稍稍用了点力,想拽着她往教室外走。姚窈被拉得一晃,踉跄着倚到她身上,那截细白的手腕却收在身侧,微弱地反抗了一下她的力道。
朴青野意外地低下头,只看见一个闪躲的侧脸。
姚窈偏着脑袋,垂着眼睫,露出一点笑来。那笑容里带着某种心虚的意味。
“行了……”她声音很轻地说,“行了,朴青野,我没事。谢谢你。”
三个人僵了半天,这场自习课上的闹剧以白衬衫男生的妥协结尾。临走前,他还面无表情地剜了朴青野一眼,擦肩而过的时候,用只有彼此能听到的音量扔下一句:
“多管闲事。”
朴青野也没计较,反倒咧了咧嘴,露出一点牙齿,朝他亮了个特别能膈应人的笑:
“我确实挺闲的。”
虽然班级里吵闹,注意到这边动静的同学应该不少,已经有人开始窃窃私语了。
除了那句宁事息人的“行了”,姚窈全程基本保持着安静,乖乖被她抓着手腕站在身边。不管是白衬衫和其他几个男生挨个走过身边,还是朴青野再次拉起她的手腕,姚窈都始终垂着眼睛,一声不吭。
这回,她没显得不情愿,顺从地跟在朴青野身边,一路出了教室。
两个人站到走廊上,身后一片嘈杂,走廊里却极其安静,隐约能听到其他班级老师讲课时扩音器的声音。姚窈趴上栏杆,双手交叠,两眼往楼下望,脸被明净的阳光照亮了半边。
“……对不起。”还没等朴青野说话,她倒先开口了。
“不是,”朴青野觉得有点好笑,“你跟我道什么歉啊?”
姚窈偏着脸,被染成金棕色的睫毛轻飘飘地眨了一眨。
“你刚才替我解围的时候,我没帮你说话,对不起。”她表情歉然,好像真的在记忆里检索自己做错的事情,“还是……还是因为今天早上我老是看你?啊,我不是故意——”
朴青野伸手掐住了她的两颊,姚窈随即中断了话头,顺着她的动作乖乖把脸转过来,略显茫然地看着她。
朴青野说:“我叫你出来又不是想听这个的。”
姚窈问:“……那你想听什么呢?”
姚窈的呼吸特别轻,软乎乎洒在手掌心上,有点痒。她的脸很软,颊边的肉被捏得向上鼓起来,眼睛也被挤弯,微微隆起的卧蚕清晰又漂亮。
就像一条想讨好人的小狗,她完全是一副可怜兮兮的认错姿态。
但不知为什么,朴青野总觉得姚窈这副样子,很刺眼,无端地让人难受。
“我想听什么又不重要,”她松开了手,“姚窈,问你个问题。”
姚窈下意识抬手,用指尖触了一下脸颊,轻轻点了点头。
“你和许秀颜关系不好吗?”朴青野犹豫了一下,“……她是不是在欺负你?”
姚窈一动不动,脸上流露出思考的神情。
“没关系的,朴青野。”她声音轻柔,说的话善解人意,却根本是答非所问,“其实你不用管我的,没必要为了我得罪谁,那个男生也好,颜……许秀颜也好,她是你的同桌,如果你想和她交朋友,我不会介意。”
又来这套。
自己的意思完完全全被对方曲解了,这令朴青野很是恼火。面前这个女孩的脑回路,让人根本摸不着头脑。
“我只是早上和她说了几句话而已,”她解释得有点不耐烦起来,“我只想知道你们到底怎么了,不愿意说就——”
“男朋友。”
姚窈忽然回答。
朴青野愣怔了一下,直勾勾地望着她。
眩目的阳光下,女孩叹了口气,拨了一下额前的碎发。那双漂亮的浅褐色眼睛,此刻若无其事地移开,像是在注视走廊地面,又像是哪里都没有看。
“我抢了她的男朋友……”姚窈露出一个隐约有些苦涩的微笑,“反正,大家都是这么说的。”
两个人回教室的时候,座位已经重新搬好了,教室里没有老师,氛围很散漫,一大半人都在各自聊天。
看见朴青野和姚窈一前一后踏进门,好几个同学警觉地抬起头,突然闭了嘴。
他们的八卦对象是谁,简直不要太明显。
朴青野哐当一声在自己位置上坐下来,斜靠着椅背,叹了口气,把腿伸直。身旁的那个座位空着,许秀颜没在班级里,估计是有什么班务,被老师叫去了办公室。
前桌那个叫邓姮的女生这时候贼兮兮地回过头来,叫了一声她的名字:“朴青野!”
“……”朴青野不太想抬眼看她,“有事吗?”
那女生压低了声音问:“你什么时候和姚窈那么熟了?”
对一个不算熟悉的新同学不理不睬,恐怕会受人诟病,但朴青野现在压根没有应付对方的心情,她索性把胳膊环抱在胸前,摆了个充满抗拒的姿势。
“哎,这副样子干嘛?”邓姮有点不乐意了,“我是为你好……别看她长得漂亮,你知不知道姚窈这人私底下什么样啊?”
接下来的五分钟里,朴青野被迫在邓姮充满主观色彩的评价里,复盘了一遍姚窈和许秀颜结下梁子的往事。
按前桌的说法,姚窈刚上高一的时候就在年段里风评不好,和高年级的学长“不清不楚”,三天两头被人约出去吃饭。班级里也有好几个男生给她献殷勤,而女生们基本都不待见她,除了许秀颜。
“班长她就是人太好了,人缘好,成绩好,烂好人一个。”邓姮说话的语气带着不屑和惋惜,“要不是有她,那段时间谁愿意和姚窈玩?”
两个人交好以后,姚窈和许秀颜的男朋友走得越来越近,直到对方甩了女朋友,反过来追她。卖可怜,装无辜,没自知之明,在别人嘴里,姚窈简直就是个不知廉耻的绿茶婊。
闺蜜小三上位,勾搭主角的男朋友,挺俗套一故事,听得朴青野牙都酸了。
她插嘴问了句:“那姚窈现在和他在一起了吗?”
“啊,这我倒不清楚。”邓姮耸肩,“那男的鬼迷心窍,追她追得特别勤,估计也快了。”
估计。
这种模棱两可的措辞让朴青野只想皱眉头。
毕竟是背后说别人坏话,邓姮的声音含糊不清,压在喉咙里,尖细得让人心烦。朴青野把目光投向前排的姚窈,那个纤细的身影静静趴在座位上,显得有些凄凉。
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听见。
就算听见了,这家伙也会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吧。
上次和姚窈约好了一起回家,没想到今天刚刚放学,姚窈就被班主任叫走了。
离开教室前,她说:“朴青野……如果觉得麻烦,你可以先回去的。”
朴青野耸肩:“等你,我又不急。”
姜老师和姚窈的谈话持续了很久,师生两人就站在班级外面的走廊上,从人来人往一直聊到人声冷清。教室里做值日的同学都结束了工作,只剩下几个住校生留在座位上,朴青野从窗户往外望,姚窈站在姜老师身边,低着头,还是那副逆来顺受的模样。
朴青野单肩挎起书包,走到教室门口。姜老师背对着她,说话的声音清晰可闻:
“……姚窈,老师觉得,你的心实在是太散了。要学会调整自己的心态,你们这个年纪啊,总想着和学习无关的事情是不行的……”
姚窈轻轻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朴青野在这个时候出声:“姚窈!”
两个人都回过头来,她一脸无辜地站在原地,说:“已经五点半了,你怎么还在这儿?”
姜老师被提醒了一句,才想起来低头看表。
“……这么快?”她愣了一下,看看姚窈,又看看杵在门口的朴青野,“姚窈,你今天就先回家吧,早点吃饭。”
临走的时候,姚窈背着书包默不作声,而朴青野搭着她的肩膀把人往楼梯口推,还貌似热情地回过头,对班主任说了句:
“老师再见!”
朴青野今天回家骑的是自行车,姚窈上了后座,双手虚搂着她的腰,轻轻把衣服揪住。
朴青野问:“坐稳了吗?”
还没等对方回答,她一边蹬了一下踏板,开始慢慢往前骑,一边自顾自地说:“你啊,就不会随便找个借口赶紧溜吗?总是老老实实站着听别人啰嗦,还挺有耐心的。”
姚窈没回复这句话,勾着她腰的手却稍微紧了一点,隔着衣服,隐约能感到两条柔软手臂的热量。
女孩没有正面回答她的话,却轻轻叹了口气,小声问:“你是不是听到他们说我了?”
这话仿佛就是在耳廓边上说出来的,气息又轻又暖,让朴青野下意识握紧了车把。
她原本以为,接着这个没头没尾的问句,姚窈应该会再解释点儿什么——比如那些都是谣言,比如不是他们说的那样,比如相信我……
但姚窈只是靠过来,把上半身也贴在了她背上。
接下来,两个人都没有再吭声。
朴青野抬起头,天色渐晚,云朵鎏金,坠落中的太阳,是一种让人头晕目眩的红。
她在心里默默地问:姚窈,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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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还在自顾自地说:
“有什么关系嘛——”
他说话的同时,朴青野一路拨开人群,穿过整个教室,朝讲台的方向走来。
白衬衫男孩没能把剩下的话说完,因为突然闯到他们面前的朴青野伸出手,攥住姚窈的手腕,把她的胳膊夺了过来。
朴青野个子只比姚窈高了两三公分,气势却往上窜了不止一截,不笑的时候,抬头看人的样子像枚铁钉,硬,倔。她把姚窈往自己身后扯了扯,毫不客气地盯着那男生的脸,问:
“你找她干什么?”
围在不远处的那圈人静了一刻。
那男生和朴青野不熟,平时没讲过几句话,此刻满脸尴尬的神情,看看朴青野,又看看姚窈:“……你们认识?”
朴青野径直反诘:“和你有什么关系?”
她这个搅局者出现得突如其来,在场的人都在状况外,连被她问得答不上话的白衬衫也显得一脸懵,嘶了一声,不知所措地抓了抓脑袋。
他估计是一时不想撕破脸,耐着性子解释:“同学,我刚才就是想请姚窈吃个饭,你……”
朴青野说:“她不乐意。”
白衬衫顿了顿:“……你这人怎么回事?”
“说了她不乐意。”朴青野不想再和他废话,“我还有事要找姚窈——”
她握在姚窈手腕上的手稍稍用了点力,想拽着她往教室外走。姚窈被拉得一晃,踉跄着倚到她身上,那截细白的手腕却收在身侧,微弱地反抗了一下她的力道。
朴青野意外地低下头,只看见一个闪躲的侧脸。
姚窈偏着脑袋,垂着眼睫,露出一点笑来。那笑容里带着某种心虚的意味。
“行了……”她声音很轻地说,“行了,朴青野,我没事。谢谢你。”
三个人僵了半天,这场自习课上的闹剧以白衬衫男生的妥协结尾。临走前,他还面无表情地剜了朴青野一眼,擦肩而过的时候,用只有彼此能听到的音量扔下一句:
“多管闲事。”
朴青野也没计较,反倒咧了咧嘴,露出一点牙齿,朝他亮了个特别能膈应人的笑:
“我确实挺闲的。”
虽然班级里吵闹,注意到这边动静的同学应该不少,已经有人开始窃窃私语了。
除了那句宁事息人的“行了”,姚窈全程基本保持着安静,乖乖被她抓着手腕站在身边。不管是白衬衫和其他几个男生挨个走过身边,还是朴青野再次拉起她的手腕,姚窈都始终垂着眼睛,一声不吭。
这回,她没显得不情愿,顺从地跟在朴青野身边,一路出了教室。
两个人站到走廊上,身后一片嘈杂,走廊里却极其安静,隐约能听到其他班级老师讲课时扩音器的声音。姚窈趴上栏杆,双手交叠,两眼往楼下望,脸被明净的阳光照亮了半边。
“……对不起。”还没等朴青野说话,她倒先开口了。
“不是,”朴青野觉得有点好笑,“你跟我道什么歉啊?”
姚窈偏着脸,被染成金棕色的睫毛轻飘飘地眨了一眨。
“你刚才替我解围的时候,我没帮你说话,对不起。”她表情歉然,好像真的在记忆里检索自己做错的事情,“还是……还是因为今天早上我老是看你?啊,我不是故意——”
朴青野伸手掐住了她的两颊,姚窈随即中断了话头,顺着她的动作乖乖把脸转过来,略显茫然地看着她。
朴青野说:“我叫你出来又不是想听这个的。”
姚窈问:“……那你想听什么呢?”
姚窈的呼吸特别轻,软乎乎洒在手掌心上,有点痒。她的脸很软,颊边的肉被捏得向上鼓起来,眼睛也被挤弯,微微隆起的卧蚕清晰又漂亮。
就像一条想讨好人的小狗,她完全是一副可怜兮兮的认错姿态。
但不知为什么,朴青野总觉得姚窈这副样子,很刺眼,无端地让人难受。
“我想听什么又不重要,”她松开了手,“姚窈,问你个问题。”
姚窈下意识抬手,用指尖触了一下脸颊,轻轻点了点头。
“你和许秀颜关系不好吗?”朴青野犹豫了一下,“……她是不是在欺负你?”
姚窈一动不动,脸上流露出思考的神情。
“没关系的,朴青野。”她声音轻柔,说的话善解人意,却根本是答非所问,“其实你不用管我的,没必要为了我得罪谁,那个男生也好,颜……许秀颜也好,她是你的同桌,如果你想和她交朋友,我不会介意。”
又来这套。
自己的意思完完全全被对方曲解了,这令朴青野很是恼火。面前这个女孩的脑回路,让人根本摸不着头脑。
“我只是早上和她说了几句话而已,”她解释得有点不耐烦起来,“我只想知道你们到底怎么了,不愿意说就——”
“男朋友。”
姚窈忽然回答。
朴青野愣怔了一下,直勾勾地望着她。
眩目的阳光下,女孩叹了口气,拨了一下额前的碎发。那双漂亮的浅褐色眼睛,此刻若无其事地移开,像是在注视走廊地面,又像是哪里都没有看。
“我抢了她的男朋友……”姚窈露出一个隐约有些苦涩的微笑,“反正,大家都是这么说的。”
两个人回教室的时候,座位已经重新搬好了,教室里没有老师,氛围很散漫,一大半人都在各自聊天。
看见朴青野和姚窈一前一后踏进门,好几个同学警觉地抬起头,突然闭了嘴。
他们的八卦对象是谁,简直不要太明显。
朴青野哐当一声在自己位置上坐下来,斜靠着椅背,叹了口气,把腿伸直。身旁的那个座位空着,许秀颜没在班级里,估计是有什么班务,被老师叫去了办公室。
前桌那个叫邓姮的女生这时候贼兮兮地回过头来,叫了一声她的名字:“朴青野!”
“……”朴青野不太想抬眼看她,“有事吗?”
那女生压低了声音问:“你什么时候和姚窈那么熟了?”
对一个不算熟悉的新同学不理不睬,恐怕会受人诟病,但朴青野现在压根没有应付对方的心情,她索性把胳膊环抱在胸前,摆了个充满抗拒的姿势。
“哎,这副样子干嘛?”邓姮有点不乐意了,“我是为你好……别看她长得漂亮,你知不知道姚窈这人私底下什么样啊?”
接下来的五分钟里,朴青野被迫在邓姮充满主观色彩的评价里,复盘了一遍姚窈和许秀颜结下梁子的往事。
按前桌的说法,姚窈刚上高一的时候就在年段里风评不好,和高年级的学长“不清不楚”,三天两头被人约出去吃饭。班级里也有好几个男生给她献殷勤,而女生们基本都不待见她,除了许秀颜。
“班长她就是人太好了,人缘好,成绩好,烂好人一个。”邓姮说话的语气带着不屑和惋惜,“要不是有她,那段时间谁愿意和姚窈玩?”
两个人交好以后,姚窈和许秀颜的男朋友走得越来越近,直到对方甩了女朋友,反过来追她。卖可怜,装无辜,没自知之明,在别人嘴里,姚窈简直就是个不知廉耻的绿茶婊。
闺蜜小三上位,勾搭主角的男朋友,挺俗套一故事,听得朴青野牙都酸了。
她插嘴问了句:“那姚窈现在和他在一起了吗?”
“啊,这我倒不清楚。”邓姮耸肩,“那男的鬼迷心窍,追她追得特别勤,估计也快了。”
估计。
这种模棱两可的措辞让朴青野只想皱眉头。
毕竟是背后说别人坏话,邓姮的声音含糊不清,压在喉咙里,尖细得让人心烦。朴青野把目光投向前排的姚窈,那个纤细的身影静静趴在座位上,显得有些凄凉。
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听见。
就算听见了,这家伙也会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吧。
上次和姚窈约好了一起回家,没想到今天刚刚放学,姚窈就被班主任叫走了。
离开教室前,她说:“朴青野……如果觉得麻烦,你可以先回去的。”
朴青野耸肩:“等你,我又不急。”
姜老师和姚窈的谈话持续了很久,师生两人就站在班级外面的走廊上,从人来人往一直聊到人声冷清。教室里做值日的同学都结束了工作,只剩下几个住校生留在座位上,朴青野从窗户往外望,姚窈站在姜老师身边,低着头,还是那副逆来顺受的模样。
朴青野单肩挎起书包,走到教室门口。姜老师背对着她,说话的声音清晰可闻:
“……姚窈,老师觉得,你的心实在是太散了。要学会调整自己的心态,你们这个年纪啊,总想着和学习无关的事情是不行的……”
姚窈轻轻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朴青野在这个时候出声:“姚窈!”
两个人都回过头来,她一脸无辜地站在原地,说:“已经五点半了,你怎么还在这儿?”
姜老师被提醒了一句,才想起来低头看表。
“……这么快?”她愣了一下,看看姚窈,又看看杵在门口的朴青野,“姚窈,你今天就先回家吧,早点吃饭。”
临走的时候,姚窈背着书包默不作声,而朴青野搭着她的肩膀把人往楼梯口推,还貌似热情地回过头,对班主任说了句:
“老师再见!”
朴青野今天回家骑的是自行车,姚窈上了后座,双手虚搂着她的腰,轻轻把衣服揪住。
朴青野问:“坐稳了吗?”
还没等对方回答,她一边蹬了一下踏板,开始慢慢往前骑,一边自顾自地说:“你啊,就不会随便找个借口赶紧溜吗?总是老老实实站着听别人啰嗦,还挺有耐心的。”
姚窈没回复这句话,勾着她腰的手却稍微紧了一点,隔着衣服,隐约能感到两条柔软手臂的热量。
女孩没有正面回答她的话,却轻轻叹了口气,小声问:“你是不是听到他们说我了?”
这话仿佛就是在耳廓边上说出来的,气息又轻又暖,让朴青野下意识握紧了车把。
她原本以为,接着这个没头没尾的问句,姚窈应该会再解释点儿什么——比如那些都是谣言,比如不是他们说的那样,比如相信我……
但姚窈只是靠过来,把上半身也贴在了她背上。
接下来,两个人都没有再吭声。
朴青野抬起头,天色渐晚,云朵鎏金,坠落中的太阳,是一种让人头晕目眩的红。
她在心里默默地问:姚窈,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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