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7章 第197章重逢
跟着沈暮深回住处时,顾朝朝又想起那些四处逃窜的女子,连忙拉拉沈暮深的袖子:“暮深。”
沈暮深回看她一眼,便懂:“奴才会叫人留下她们命,逐宫去。”
“那快,再迟她们就死。”顾朝朝眉紧锁。不是模仿她试图走个捷径,实在算不上什么大错。
沈暮深见她着急,便低声安抚:“来得及的,宫中鸩杀诸多讲究,至少还要半个时辰才到行刑的时间,先随奴才回去,奴才再叫人去救下她们。”
顾朝朝闻言,便赶紧跟着走。
沈暮深扬扬唇,垂着眼眸带她回住处,一踏院子便叫个小太监来。
“吩咐下去,留那些假冒伪劣者一条命,逐宫去。”缓缓开口。
小太监一愣,一抬对上沈暮深沉静的眼眸后,心中便有计较:“是。”
小太监答应后便匆匆离开,沈暮深这才看顾朝朝:“已经解决。”
顾朝朝闻言便也不再『操』心,而是四处打量的房间。
沈暮深是偌大宫廷中唯一一个没有净身的太监,的寝房便是机密要地,白天黑夜都承载着最大的秘密,任何人不得。当年有人误闯,尽管屋子里什么破绽都没有,依然被当着所有人的处死。
然而现在,顾朝朝可以随处走动,好奇地『摸』『摸』看看,却像被顺『毛』的野兽,只有视线紧随其后,却没有半戒备。
“这屋子可真大,”顾朝朝笑着回,恰好对上的视线,“瞧着比凤禧宫的主寝都大。”
沈暮深扬唇:“底下人会巴结,将两个并排的屋子打成一个,这才显得大些。”
“装饰也好,哪哪都好。”顾朝朝说着,拿起一个玉摆件把玩。
沈暮深走上前去,看眼她纤细的手指:“娘娘若是喜欢,就暂时住下吧。”
“我?住这里?”顾朝朝睁大眼睛,“那怎么行,我是秀女,住这儿会给惹麻烦的。”
“不会,奴才能处理。”沈暮深定定看着她。
顾朝朝失笑:“暮深权势如今这般大吗?”
沈暮深却笑不来:“至少能护住娘娘。”
知道还介当年自己被刺杀一事,顾朝朝叹声气,伸手拍拍的胳膊:“我日后也会小心,不会再让这事发生。”
沈暮深垂下眼眸不语。
顾朝朝笑笑活跃气氛:“还有,也别叫我娘娘,更别在我前自称奴才,我如今不是个小小秀女,叫旁人听见不好。”
“娘娘永远是奴才的主子。”沈暮深认真道。
顾朝朝无奈:“暮深。”
“……好。”她一叫的名字,便只想都依她。
两人倏然无话,顾朝朝这才多看两眼。
二十七岁的瞧着成熟许多,轮廓眉眼愈发分明,眼神更加沉稳,一张脸却如瓷器一般细腻,明明是个正常男人,却连胡茬都没有,一张脸干净得像剥皮的鸡蛋。
她心一动,忍不住伸手『摸』『摸』的下颌。
沈暮深喉结瞬间动一动,上却不显『露』半分:“有什么问题吗?”
“就是觉着皮肤极好,可是用什么『药』物?”顾朝朝收回手。
沈暮深扬一下唇角:“嗯,用些『药』,对身体无碍。”
“将『药』拿来我瞧瞧。”顾朝朝还是不放心。
沈暮深这回总算笑:“将『药』拿给娘娘……给,看得懂吗?”
“看不懂也要看。”顾朝朝没好气地横一眼。
沈暮深只好转身走到墙边,当着她的打开一处暗格,取一个小瓷瓶来。
“藏得这么紧啊。”顾朝朝打趣。
“小心为上嘛。”沈暮深说完,将瓷瓶递给她。
顾朝朝打开嗅嗅,还学着的样子倒一观察,认真的模样仿佛她真懂这些。沈暮深始终带着笑看她,直到她突然将手心那『药』倒嘴里,才瞬间皱起眉:“娘娘!”
“都说别叫我娘娘……苦!”顾朝朝脸『色』一变。
沈暮深赶紧倒杯茶递给她。因为没人敢的屋子,所以桌上的茶常年都是冷的,也正好方便顾朝朝漱口。
看着她漱好次才停下,沈暮深十分无奈:“怎么什么都吃。”
“若不尝尝,如何知道这『药』是否对身子有害?”顾朝朝也理直气壮。她的确不懂草『药』,却知道若这『药』有害,沈暮深绝不会让她入口,即便入口也会赶紧带她看太医,而不是只让漱口这么简单。
“就知道我拿没办法。”沈暮深自然也知道她为什么要尝。
顾朝朝笑笑,又在屋里转悠起来。沈暮深跟在她身后,沉默许久后还是开口:“娘娘,想宫吗?”
顾朝朝一愣。
沈暮深嗓子发紧,乎要说不话来,却还是艰难开口:“我会叫人将的名字划去,且住在这儿,日我送宫。”
顾朝朝脚步一停:“为什么要宫?”
“不喜欢这里。”沈暮深回答得笃定,是许多年前就已经看的事实。
顾朝朝顿顿:“可是在这儿。”
沈暮深微微一怔。
“在这儿,我又能去哪?”顾朝朝无奈地看着。
沈暮深定定与她对视许久,悬着的心脏倏然落下来:“那便留下,我会保护。”
顾朝朝笑笑,想一下后开口:“我不想再做什么妃嫔皇后之类的,可否让我做个宫女,最好是什么事都不用管的,只需要待在身边那。”
她好歹也做后宫之主,亲自照看大的孩子如今又权倾朝野,她觉得这要求自己还是能提的。
果然,沈暮深:“自然可以,只是会委屈。”
“再去应付那个糟老子,那才叫委屈,”顾朝朝啧一声,“我如今可没有岁月保护,不能确保会不会对我起『色』心。”
沈暮深闻言看她光洁的脸颊,静静后颔首:“知道。”
沈暮深办事效率极高,说完之后便让顾朝朝先在房中等着,自己则去掌管秀女档案的嬷嬷那里。
半个时辰后,所有事都处理妥当,拿着从内务府要来的新衣裳,急匆匆地往住处走。自从顾朝朝离世,还是第一次在外表现自己的急切,却毫不在乎,一心只想往宫里走。
“我回来。”一只脚刚迈门,便忍不住开口。
然而无人答话。
沈暮深脸『色』一变,直接冲屋里,下一瞬便看到她躺在自己的床上,正蹙着眉睡得极香。
沈暮深猛然松口气,浑身的力量像被抽走一般。独自静站许久,才默默走上前去,小心为她盖上被子。
房间里一片静谧,着一寸十金的昂贵香料。
站在床边,在宁神静气的味道里用视线描绘她的眉眼。不知不觉已经九年,们九年未见,这些年独自在风口浪尖行走,要说对她多么思念,似乎也没有,只是每次闭上眼睛,总想起她倒在血泊之中的样子,想起自己踏凤禧宫前,无间对上的那双阴冷眼眸。
沈暮深盯着顾朝朝的脸,终于俯身上前,抬起手指轻触她微皱的眉。
睡梦中的顾朝朝察觉到指尖凉,不由得轻哼一声,沈暮深如触电一般猛地收回手,不自然地捻捻手指。
顾朝朝一直睡到快子时才醒,睁开眼睛后,就看到沈暮深坐在脚踏上,趴在床边睡得正香。
顾朝朝盯着看一会儿,无奈:“怎么连睡觉都皱着眉。”
说着话,她伸手抚平的眉宇,熟睡的沈暮深动动,下一瞬便缓缓睁开眼睛。
“我吵醒?”她眨眨眼问。
沈暮深盯着她看片刻,确定不是梦后坐起身:“没有,本就没睡熟,怎么这个时候醒?”
“饿。”顾朝朝眼巴巴地看着。
沈暮深失笑,叫人去小厨房做些吃食送来。
顾朝朝从穿来到现在,还一口饭没吃上,这会儿看到刚做的新鲜饭菜,顿时什么都顾不上。沈暮深看着她埋吃饭,便站在一旁拿着筷子为她夹菜。
“晚上也没用膳吧,别只顾着我。”顾朝朝看一眼。
沈暮深扬扬唇:“我不饿。”
她不理会,直接夹个肉丸递到嘴边:“啊——”
沈暮深笑,张嘴将肉丸咬住,顾朝朝这才满,强行将拉到椅子上坐下:“都说,我如今已经不是什么皇后娘娘,没必要守着主子奴才的那一套。”
“我服侍是应该的。”沈暮深声线温柔。
顾朝朝斜一眼:“没有什么应该不应该,若再这样,我可就不住这儿。”
她如今无权无势,除这里哪也去不,所以这句威胁如若无物,沈暮深偏偏认真地:“我会改的。”
顾朝朝这才满,主动帮摆好碗筷。
两个人用完膳,顾朝朝便扭往床上一倒,躺着不动。
“去消消食。”沈暮深劝道。
顾朝朝懒洋洋地看一眼:“明日吧,我今天太累。”
想到她今天又是被抓又是逃跑的,沈暮深便没有再多说什么,只是站在原地不动。
顾朝朝闭上眼假寐片刻,重新睁开眼睛发现还站在原地,沉默一瞬后问:“还有事吗?”
沈暮深喉结动动,一双黑眸定定看着她:“我想留下。”
顾朝朝愣愣,随即坐起来:“那我去偏房吧。”反正宫里就房子最多。
沈暮深轻抿薄唇,没也没摇,只是安静地看着她。
顾朝朝懂,无奈:“这屋里就只有一张床。”
“我可以睡地上。”沈暮深回答。
顾朝朝疼:“这是何必……”
“娘娘,”沈暮深唤她一声,随即想起她的叮嘱,于是静静后重新开口,“朝朝。”
第一次唤她的名字,简单的两个字,却说得十分别扭。
不光说得别扭,顾朝朝听得也别扭,但两人都很好地掩饰这不自然。
“朝朝,”又叫她一声,“我怕会走。”
“我已经回来,又怎么会走?”顾朝朝无奈地笑。
沈暮深却执拗地站在原地。
终于,还是顾朝朝败下阵来:“多铺两床被子,地上凉。”
得她的允许,沈暮深总算高兴,立刻去衣柜里将所有被子都取来,然后抱着一路往门口走。
顾朝朝看的打算,连忙叫住:“不行!”
沈暮深蹙眉回:“反悔?”
“……不是反悔,是门口有风,夜间会冷的,”这人得多怕她离开,顾朝朝哭笑不得,“来,别守在那儿。”
沈暮深沉默许久,最终还是朝她走来,在床边将被褥放下。
顾朝朝松口气,重新放松地躺好,沈暮深铺好被子后将灯吹熄,屋子顿时陷入一片黑暗。
两个人一个躺在床上、一个躺在地上,却都没什么睡,只是安静地听着对方呼吸。
许久,顾朝朝开口询问:“暮深,这年,得好吗?”
沈暮深侧目,视线穿黑暗落在床帏上,好一会儿才说:“不好。”
顾朝朝虽然看原文,却还是心存侥幸,期望自己现的那五年,能改变在原文中的凄苦,可此刻听到的回答,还是心一颤。
“不在,我得很不好。”沈暮深继续盯着床帏看。不该说实话,不该让她难,可久别重逢,不想假装自己一切如常。
顾朝朝果然难:“都是我不好,我不该死的。”
沈暮深闻言,唇角翘起一弧度:“傻不傻,谁愿死呢?”
“好在都去,我以后会陪着。”顾朝朝低声安慰。
沈暮深轻轻应一声:“对,都去。”
顾朝朝翻个身,看地上的,想起原文中那场刺杀,她斟酌片刻后开口:“暮深,知道我能预测将来吧,我这次又梦到……”
“不许说!”沈暮深猛地坐起来,在她话说完之前严厉呵斥。
顾朝朝被的语气吓一跳,好半天都没敢开口。
沈暮深呼吸剧烈,好一会儿才冷静下来。
“朝朝,别说这些,”听到自己用极为冷静的声音说,“泄『露』天机容易招来灾祸。”
顾朝朝没想到是这个原因,顿时哭笑不得:“何时变得这样『迷』信……”
话没说完,就在黑暗中对上漆黑的眼眸。
如今的沈暮深已今非昔比,气势足到一个眼神就能让她认怂:“那我不说,再也不说。”
沈暮深听完她的保证,才识到自己太凶,静静后哑声开口:“朝朝,我不能再失去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顾朝朝说完从床上探大半身体,艰难地敲一下的脑袋后才回去。
沈暮深『摸』『摸』额,不由得笑一声。
房间里再次静下来,顾朝朝在床上滚两圈很快就睡,倒是沈暮深迟迟没有睡,时不时都要起身看一眼熟睡的她,一直到天亮才勉强睡去。
虽然睡去,可睡的也不踏实,断断续续地做十个梦,才猛地睁开眼睛,下识看床铺。
上空空如也,仿佛从未有人睡。
沈暮深猛地起身,赤着脚便往外跑,却在即将跑门时与顾朝朝撞个满怀。
顾朝朝闷哼一声赶紧抱住,这才没有被撞飞。
“跑什么?”她郁闷地捂着脑袋。
沈暮深定定看着她,半晌扬一下唇角,又成不动声『色』的掌印大人:“无事,门走走。”
“门……都不穿鞋的?”顾朝朝挑眉。
沈暮深喉结动动:“嗯,不怎么穿。”
嘴上这么说,却还是转身回去。顾朝朝看着的样子,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。
听着身后的笑声,沈暮深难得生一分窘迫,却也因此扬起唇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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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暮深回看她一眼,便懂:“奴才会叫人留下她们命,逐宫去。”
“那快,再迟她们就死。”顾朝朝眉紧锁。不是模仿她试图走个捷径,实在算不上什么大错。
沈暮深见她着急,便低声安抚:“来得及的,宫中鸩杀诸多讲究,至少还要半个时辰才到行刑的时间,先随奴才回去,奴才再叫人去救下她们。”
顾朝朝闻言,便赶紧跟着走。
沈暮深扬扬唇,垂着眼眸带她回住处,一踏院子便叫个小太监来。
“吩咐下去,留那些假冒伪劣者一条命,逐宫去。”缓缓开口。
小太监一愣,一抬对上沈暮深沉静的眼眸后,心中便有计较:“是。”
小太监答应后便匆匆离开,沈暮深这才看顾朝朝:“已经解决。”
顾朝朝闻言便也不再『操』心,而是四处打量的房间。
沈暮深是偌大宫廷中唯一一个没有净身的太监,的寝房便是机密要地,白天黑夜都承载着最大的秘密,任何人不得。当年有人误闯,尽管屋子里什么破绽都没有,依然被当着所有人的处死。
然而现在,顾朝朝可以随处走动,好奇地『摸』『摸』看看,却像被顺『毛』的野兽,只有视线紧随其后,却没有半戒备。
“这屋子可真大,”顾朝朝笑着回,恰好对上的视线,“瞧着比凤禧宫的主寝都大。”
沈暮深扬唇:“底下人会巴结,将两个并排的屋子打成一个,这才显得大些。”
“装饰也好,哪哪都好。”顾朝朝说着,拿起一个玉摆件把玩。
沈暮深走上前去,看眼她纤细的手指:“娘娘若是喜欢,就暂时住下吧。”
“我?住这里?”顾朝朝睁大眼睛,“那怎么行,我是秀女,住这儿会给惹麻烦的。”
“不会,奴才能处理。”沈暮深定定看着她。
顾朝朝失笑:“暮深权势如今这般大吗?”
沈暮深却笑不来:“至少能护住娘娘。”
知道还介当年自己被刺杀一事,顾朝朝叹声气,伸手拍拍的胳膊:“我日后也会小心,不会再让这事发生。”
沈暮深垂下眼眸不语。
顾朝朝笑笑活跃气氛:“还有,也别叫我娘娘,更别在我前自称奴才,我如今不是个小小秀女,叫旁人听见不好。”
“娘娘永远是奴才的主子。”沈暮深认真道。
顾朝朝无奈:“暮深。”
“……好。”她一叫的名字,便只想都依她。
两人倏然无话,顾朝朝这才多看两眼。
二十七岁的瞧着成熟许多,轮廓眉眼愈发分明,眼神更加沉稳,一张脸却如瓷器一般细腻,明明是个正常男人,却连胡茬都没有,一张脸干净得像剥皮的鸡蛋。
她心一动,忍不住伸手『摸』『摸』的下颌。
沈暮深喉结瞬间动一动,上却不显『露』半分:“有什么问题吗?”
“就是觉着皮肤极好,可是用什么『药』物?”顾朝朝收回手。
沈暮深扬一下唇角:“嗯,用些『药』,对身体无碍。”
“将『药』拿来我瞧瞧。”顾朝朝还是不放心。
沈暮深这回总算笑:“将『药』拿给娘娘……给,看得懂吗?”
“看不懂也要看。”顾朝朝没好气地横一眼。
沈暮深只好转身走到墙边,当着她的打开一处暗格,取一个小瓷瓶来。
“藏得这么紧啊。”顾朝朝打趣。
“小心为上嘛。”沈暮深说完,将瓷瓶递给她。
顾朝朝打开嗅嗅,还学着的样子倒一观察,认真的模样仿佛她真懂这些。沈暮深始终带着笑看她,直到她突然将手心那『药』倒嘴里,才瞬间皱起眉:“娘娘!”
“都说别叫我娘娘……苦!”顾朝朝脸『色』一变。
沈暮深赶紧倒杯茶递给她。因为没人敢的屋子,所以桌上的茶常年都是冷的,也正好方便顾朝朝漱口。
看着她漱好次才停下,沈暮深十分无奈:“怎么什么都吃。”
“若不尝尝,如何知道这『药』是否对身子有害?”顾朝朝也理直气壮。她的确不懂草『药』,却知道若这『药』有害,沈暮深绝不会让她入口,即便入口也会赶紧带她看太医,而不是只让漱口这么简单。
“就知道我拿没办法。”沈暮深自然也知道她为什么要尝。
顾朝朝笑笑,又在屋里转悠起来。沈暮深跟在她身后,沉默许久后还是开口:“娘娘,想宫吗?”
顾朝朝一愣。
沈暮深嗓子发紧,乎要说不话来,却还是艰难开口:“我会叫人将的名字划去,且住在这儿,日我送宫。”
顾朝朝脚步一停:“为什么要宫?”
“不喜欢这里。”沈暮深回答得笃定,是许多年前就已经看的事实。
顾朝朝顿顿:“可是在这儿。”
沈暮深微微一怔。
“在这儿,我又能去哪?”顾朝朝无奈地看着。
沈暮深定定与她对视许久,悬着的心脏倏然落下来:“那便留下,我会保护。”
顾朝朝笑笑,想一下后开口:“我不想再做什么妃嫔皇后之类的,可否让我做个宫女,最好是什么事都不用管的,只需要待在身边那。”
她好歹也做后宫之主,亲自照看大的孩子如今又权倾朝野,她觉得这要求自己还是能提的。
果然,沈暮深:“自然可以,只是会委屈。”
“再去应付那个糟老子,那才叫委屈,”顾朝朝啧一声,“我如今可没有岁月保护,不能确保会不会对我起『色』心。”
沈暮深闻言看她光洁的脸颊,静静后颔首:“知道。”
沈暮深办事效率极高,说完之后便让顾朝朝先在房中等着,自己则去掌管秀女档案的嬷嬷那里。
半个时辰后,所有事都处理妥当,拿着从内务府要来的新衣裳,急匆匆地往住处走。自从顾朝朝离世,还是第一次在外表现自己的急切,却毫不在乎,一心只想往宫里走。
“我回来。”一只脚刚迈门,便忍不住开口。
然而无人答话。
沈暮深脸『色』一变,直接冲屋里,下一瞬便看到她躺在自己的床上,正蹙着眉睡得极香。
沈暮深猛然松口气,浑身的力量像被抽走一般。独自静站许久,才默默走上前去,小心为她盖上被子。
房间里一片静谧,着一寸十金的昂贵香料。
站在床边,在宁神静气的味道里用视线描绘她的眉眼。不知不觉已经九年,们九年未见,这些年独自在风口浪尖行走,要说对她多么思念,似乎也没有,只是每次闭上眼睛,总想起她倒在血泊之中的样子,想起自己踏凤禧宫前,无间对上的那双阴冷眼眸。
沈暮深盯着顾朝朝的脸,终于俯身上前,抬起手指轻触她微皱的眉。
睡梦中的顾朝朝察觉到指尖凉,不由得轻哼一声,沈暮深如触电一般猛地收回手,不自然地捻捻手指。
顾朝朝一直睡到快子时才醒,睁开眼睛后,就看到沈暮深坐在脚踏上,趴在床边睡得正香。
顾朝朝盯着看一会儿,无奈:“怎么连睡觉都皱着眉。”
说着话,她伸手抚平的眉宇,熟睡的沈暮深动动,下一瞬便缓缓睁开眼睛。
“我吵醒?”她眨眨眼问。
沈暮深盯着她看片刻,确定不是梦后坐起身:“没有,本就没睡熟,怎么这个时候醒?”
“饿。”顾朝朝眼巴巴地看着。
沈暮深失笑,叫人去小厨房做些吃食送来。
顾朝朝从穿来到现在,还一口饭没吃上,这会儿看到刚做的新鲜饭菜,顿时什么都顾不上。沈暮深看着她埋吃饭,便站在一旁拿着筷子为她夹菜。
“晚上也没用膳吧,别只顾着我。”顾朝朝看一眼。
沈暮深扬扬唇:“我不饿。”
她不理会,直接夹个肉丸递到嘴边:“啊——”
沈暮深笑,张嘴将肉丸咬住,顾朝朝这才满,强行将拉到椅子上坐下:“都说,我如今已经不是什么皇后娘娘,没必要守着主子奴才的那一套。”
“我服侍是应该的。”沈暮深声线温柔。
顾朝朝斜一眼:“没有什么应该不应该,若再这样,我可就不住这儿。”
她如今无权无势,除这里哪也去不,所以这句威胁如若无物,沈暮深偏偏认真地:“我会改的。”
顾朝朝这才满,主动帮摆好碗筷。
两个人用完膳,顾朝朝便扭往床上一倒,躺着不动。
“去消消食。”沈暮深劝道。
顾朝朝懒洋洋地看一眼:“明日吧,我今天太累。”
想到她今天又是被抓又是逃跑的,沈暮深便没有再多说什么,只是站在原地不动。
顾朝朝闭上眼假寐片刻,重新睁开眼睛发现还站在原地,沉默一瞬后问:“还有事吗?”
沈暮深喉结动动,一双黑眸定定看着她:“我想留下。”
顾朝朝愣愣,随即坐起来:“那我去偏房吧。”反正宫里就房子最多。
沈暮深轻抿薄唇,没也没摇,只是安静地看着她。
顾朝朝懂,无奈:“这屋里就只有一张床。”
“我可以睡地上。”沈暮深回答。
顾朝朝疼:“这是何必……”
“娘娘,”沈暮深唤她一声,随即想起她的叮嘱,于是静静后重新开口,“朝朝。”
第一次唤她的名字,简单的两个字,却说得十分别扭。
不光说得别扭,顾朝朝听得也别扭,但两人都很好地掩饰这不自然。
“朝朝,”又叫她一声,“我怕会走。”
“我已经回来,又怎么会走?”顾朝朝无奈地笑。
沈暮深却执拗地站在原地。
终于,还是顾朝朝败下阵来:“多铺两床被子,地上凉。”
得她的允许,沈暮深总算高兴,立刻去衣柜里将所有被子都取来,然后抱着一路往门口走。
顾朝朝看的打算,连忙叫住:“不行!”
沈暮深蹙眉回:“反悔?”
“……不是反悔,是门口有风,夜间会冷的,”这人得多怕她离开,顾朝朝哭笑不得,“来,别守在那儿。”
沈暮深沉默许久,最终还是朝她走来,在床边将被褥放下。
顾朝朝松口气,重新放松地躺好,沈暮深铺好被子后将灯吹熄,屋子顿时陷入一片黑暗。
两个人一个躺在床上、一个躺在地上,却都没什么睡,只是安静地听着对方呼吸。
许久,顾朝朝开口询问:“暮深,这年,得好吗?”
沈暮深侧目,视线穿黑暗落在床帏上,好一会儿才说:“不好。”
顾朝朝虽然看原文,却还是心存侥幸,期望自己现的那五年,能改变在原文中的凄苦,可此刻听到的回答,还是心一颤。
“不在,我得很不好。”沈暮深继续盯着床帏看。不该说实话,不该让她难,可久别重逢,不想假装自己一切如常。
顾朝朝果然难:“都是我不好,我不该死的。”
沈暮深闻言,唇角翘起一弧度:“傻不傻,谁愿死呢?”
“好在都去,我以后会陪着。”顾朝朝低声安慰。
沈暮深轻轻应一声:“对,都去。”
顾朝朝翻个身,看地上的,想起原文中那场刺杀,她斟酌片刻后开口:“暮深,知道我能预测将来吧,我这次又梦到……”
“不许说!”沈暮深猛地坐起来,在她话说完之前严厉呵斥。
顾朝朝被的语气吓一跳,好半天都没敢开口。
沈暮深呼吸剧烈,好一会儿才冷静下来。
“朝朝,别说这些,”听到自己用极为冷静的声音说,“泄『露』天机容易招来灾祸。”
顾朝朝没想到是这个原因,顿时哭笑不得:“何时变得这样『迷』信……”
话没说完,就在黑暗中对上漆黑的眼眸。
如今的沈暮深已今非昔比,气势足到一个眼神就能让她认怂:“那我不说,再也不说。”
沈暮深听完她的保证,才识到自己太凶,静静后哑声开口:“朝朝,我不能再失去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顾朝朝说完从床上探大半身体,艰难地敲一下的脑袋后才回去。
沈暮深『摸』『摸』额,不由得笑一声。
房间里再次静下来,顾朝朝在床上滚两圈很快就睡,倒是沈暮深迟迟没有睡,时不时都要起身看一眼熟睡的她,一直到天亮才勉强睡去。
虽然睡去,可睡的也不踏实,断断续续地做十个梦,才猛地睁开眼睛,下识看床铺。
上空空如也,仿佛从未有人睡。
沈暮深猛地起身,赤着脚便往外跑,却在即将跑门时与顾朝朝撞个满怀。
顾朝朝闷哼一声赶紧抱住,这才没有被撞飞。
“跑什么?”她郁闷地捂着脑袋。
沈暮深定定看着她,半晌扬一下唇角,又成不动声『色』的掌印大人:“无事,门走走。”
“门……都不穿鞋的?”顾朝朝挑眉。
沈暮深喉结动动:“嗯,不怎么穿。”
嘴上这么说,却还是转身回去。顾朝朝看着的样子,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。
听着身后的笑声,沈暮深难得生一分窘迫,却也因此扬起唇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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