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4迷雾中的尘与光(二)
次日清晨。
肯特农场。
八点。
“莱克斯,可以起来了。莱克斯?莱克斯?”克拉克走到客房门口,靠着门板轻声呼唤,没有人回应之后,又举手敲门,手指刚扣下,就发现门板晃了晃,他低下头,看到门没有上锁。克拉克推门而进,房间里空空如也,但是看得出有人待过,克拉克用手指抹了一下柜子的侧面,已经没有半点灰尘,床铺理的整整齐齐,那被子叠的太漂亮,以至于让克拉克都有点羞愧。桌子上摆着一个瓶子,清水漾漾,斜斜歇着一束野菊花,他家边上的小树林边长了许多——可昨天下午,送莱克斯进这个房间的时候,克拉克清清楚楚地记得,这个随意地被摆在这的旧花瓶那时还是空的。
——难道莱克斯不告而别了?
克拉克走下楼,着急问正在做早饭的玛莎妈妈,“莱克斯去哪里了?他离开了吗?”
玛莎说,“和你爸爸一起去干活了。”
克拉克一愣,“怎么可以让他干活?”
玛莎擦了擦手,微微皱着眉,也有点困扰,“是啊,我也这么觉得。但是莱克斯强烈要求,他和你爸爸说,他可能会在我们家住很久,他的自尊心不允许他这样不劳而获似的接受别人的施舍过活,要求要分担农活或是帮些别的忙,算作食宿费。你爸爸决定尊重他的自尊心。”
克拉克回想着莱克斯那副贵公子的身板,和他往日里坐在金银钻石珠宝之间悠悠闲闲度日的模样,实在想象不出他干农活的时候是什么模样,“他、他会做吗?这可不是光说说的啊。对于普通人来说还是挺累的吧,而且,万一伤到他怎么办?”
玛莎点头附和,“我和你爸爸也很担心这点,你爸爸说了会看着他不会让他受伤的,还有,让他稍微尝试一下,如果做不来的话,就可以顺其自然地叫他不要再继续了。”
“是的,我已经尝试了一下。”一个清亮的声音响了起来,是莱克斯,克拉克转过头,乍一看,简直不敢相信眼前这个人是莱克斯,他脱去了他的定制套装,穿着一件白色棉t恤和宽大的粗布裤子——应该是强纳森爸爸的旧衣服——脸上身上裤腿上都沾着星星点点的泥巴,农夫的架势十足,也许是因为他的身上脏,所以他的眼睛看上去比以往更明亮,或也可能是因为他额边晶莹的汗水,他嘴上带笑,不是平时那种矜持的微笑,而是裂开嘴,露出洁白牙齿的笑容,“我尝试过了,而且自我感觉不错。我觉得我应该已经通过房客的考验了。”
强纳森男子汉似的拍了一下克拉克的肩膀,“我倒是从来没想过你这个富家少爷居然真的会做那些农活,而且还是在我没有进行指导的情况下……我原本想叫你知难而退,谁知道你竟然做的还……蛮不错的。”
“我妈妈有一片农场,在我八岁之前每年夏天,她都会带我去农场度假,将我丢进泥土里打滚。有些我做过,有些我看过,反正只要我有印象,我就能做出来。”莱克斯说。
克拉克看见强纳森爸爸赞赏地看了莱克斯一眼,心里松了一口气,因为强纳森爸爸本来就对卢瑟家族有极大偏见,加之他和兰斯高一那回的工厂事件里、莱昂内尔看到他们有危险时无动于衷,后来又干出克扣工资劣性裁员的事情……这偏见就越来越深了。虽然有偏见,但毕竟错不在莱克斯,强纳森爸爸在答应莱克斯借住他们家的时候还是很干脆爽快的。
这是星期天。
下午的时候,吃完早饭,克拉克也准备去帮忙干活,就算强纳森表示莱克斯干的来这些活,但他还是有点担心,做得来,不代表有那么大的体力干这些。他得小心地装作普通人来保护莱克斯。
莱克斯扛着一把铲子去挖坑。克拉克陪他一起,这费不了多大力气,所以克拉克可以空出神来注意身边的莱克斯,他把短袖卷到肩膀边,露出两条结实的胳膊,用力的抡着,他像是很专注,两只眼睛都紧紧地看着地面,但似乎有点太过入神,眼神有点发直。嘴角没有半点弧度,克拉克很少看到莱克斯不带笑,他沉下脸时,总让人觉得格外不好亲近。莱克斯使劲儿地凿着地面,动作带着一股凶悍,可不是农夫的那种有技巧的发力,他的用力是杂乱无章的,倒像是在借这个动作在发泄着什么。
“叮。”
莱克斯的铲子撞到一块坚硬的石头上,反作用力震的他虎口发麻。克拉克觑他一眼,“这个我来吧?”
可当这时莱克斯转过头,克拉克就发现莱克斯的那抹标志性微笑已经重新挂回他的嘴角,他说,“谢谢。……不过克拉克,你不用一直盯着我瞧,好似觉得我随时可能晕倒。我的体力没那么差,我不必拿奖杯出来,你上网查一下,就可以查到我拿过业余马术比赛冠军,还拿过业余击剑比赛的第三名,我大学的时候还参加过马拉松比赛呢。咳,虽然没有拿到前三,那回是第六名。”
这些金光灿灿的奖项让克拉克对莱克斯另眼相看,“你以前可从来没有说过。”他认识莱克斯时还太小,记忆不深,但是总还有个模糊的印象,在他的印象中,小莱克斯是娴静优雅甚至有点弱不禁风的。“我从未想到你还会做农活,家务也做的很好。”
“高中开始我父亲就将我送进寄宿学校,我会做家务,也会做菜,有空给你露一手。”莱克斯神情骄傲。
“我很期待。”克拉克这样说,但每每他放心下来的时候,掠见莱克斯藏匿起来的一闪而过的阴沉表情,就又会重新揪心起来。
到了接近中午的时候,天色渐渐黯淡下来,远处的天边黑云以汹汹气势而来,空气又闷又湿,仿佛什么腐烂的植物。
“要下暴雨了,别干活了。”克拉克拉着莱克斯回去。
这时兰斯也在,他带了两只刚买的鸡,正在在厨房熬鸡汤。
外面已经黑的像是傍晚,房间里开起灯,蒸汽晕出一团团光雾的形状来。莱克斯坐在窗户边上,手指扣在木头上,他明明是看着外面,眼睛却像是没有焦距,像是在看天上沉甸甸的雨云,又像是在想着写的什么。克拉克走过去问,“你在看什么?”
“哦,没什么。”莱克斯收回手,仍是微笑,跳闪不定的眸光却暴露了他的焦躁和不安。
克拉克无意地撇过头,木头上有一簇新鲜的指甲刻痕,木扎杂乱。再一看,克拉克竟然发现上面的暗色是血迹。
“我的天。”克拉克板起脸,抓起莱克斯的手来看,“怎么弄成这样?”
莱克斯愣愣的,“很抱歉,我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“我不是说这个!”克拉克说。
兰斯听到克拉克隐隐发怒的声音,从厨房里走出来,“发生了什么?”
克拉克生气地看着莱克斯,他想责问莱克斯是否还将自己当做朋友,还想让莱克斯把心底难受的事情都说出来,而不是一个人憋在心里,脸上却装出相安无事的模样来。但是话到了嘴边,他忽然又问不出口了——问出来又能怎么样呢?这不是在别人的伤口上撒盐吗?他能做的,只有给莱克斯端上一碗热腾腾的鸡汤和铺上温暖的床铺而已。
“没事吧?莱克斯?”
“莱克斯,你还还好吗?”
“不舒服吗,不舒服就去房间睡一会儿吧?”
“好一些了吗,莱克斯?”
“你睡一会儿吧,莱克斯。”
莱克斯眼前的世界仿佛出现了重重幻影,他怎么也看不清,一会儿是兰斯温和的黑眼睛,一会儿是克拉克明亮的蓝眼睛,一会儿是卢卡斯轻蔑漠然的眼神,一会儿是父亲在嘲笑。
静一静,让我静一静……他虚弱的想着,却只能眼睁睁地感觉着自己无力地跌进一个湍急地漩涡中,被重重地撕扯着。
微薄的理智想在巨浪中起起伏伏,对他自己说,“你生病了,莱克斯,那些可怕的怪物要回来了,他们会让你生病的,你得吃一些药丸,好叫自己变得好写起来,好叫自己忘记那些怪物,让他们不能吃了你……”
莱克斯爬起来,搜遍了衣服,却没有找到药瓶——药?我要吃什么药?
他正迷惘着……
狂嚓!
窗外一道闪电劈下。
撼天动地的声音斩在莱克斯的心头。
大约晚饭的时候,克拉克又去莱克斯的房间让他下楼吃饭,同早上一样,推门一空,发现莱克斯不在了,只是这回房间乱糟糟的。
外面已经下起大雨,可他们不能放着莱克斯的失踪不管,于是冒雨到处寻找。
莱克斯正在查看一楼房间的时候,听见隔着大雨,兰斯从仓库那边传来的喊声,“——我找到他了!”
这真的很难发现,莱克斯缩成一团,瑟瑟发抖着,蹲在一个黑漆漆的角落里,怀里抱着什么,他有节奏地轻柔摇晃着怀里嘴里还念念有词——
“roseswhispergoodnight
as1eepthedew
theyhidefromourview...”
是摇篮曲。
他们的手电筒灯光打过去,莱克斯有点害怕地缩了一缩,眯着眼睛像是看陌生人一样看兰斯和克拉克。
“你在干什么?莱克斯?”兰斯轻轻地问,生怕惊扰到莱克斯。
莱克斯对他们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,然后小心翼翼地、虚着声音温顺地回答,“我在哄我弟弟朱利安睡觉。我在唱歌给他听。”
兰斯的目光落在莱克斯的怀里。
……那里只有一块用围巾包着的枕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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肯特农场。
八点。
“莱克斯,可以起来了。莱克斯?莱克斯?”克拉克走到客房门口,靠着门板轻声呼唤,没有人回应之后,又举手敲门,手指刚扣下,就发现门板晃了晃,他低下头,看到门没有上锁。克拉克推门而进,房间里空空如也,但是看得出有人待过,克拉克用手指抹了一下柜子的侧面,已经没有半点灰尘,床铺理的整整齐齐,那被子叠的太漂亮,以至于让克拉克都有点羞愧。桌子上摆着一个瓶子,清水漾漾,斜斜歇着一束野菊花,他家边上的小树林边长了许多——可昨天下午,送莱克斯进这个房间的时候,克拉克清清楚楚地记得,这个随意地被摆在这的旧花瓶那时还是空的。
——难道莱克斯不告而别了?
克拉克走下楼,着急问正在做早饭的玛莎妈妈,“莱克斯去哪里了?他离开了吗?”
玛莎说,“和你爸爸一起去干活了。”
克拉克一愣,“怎么可以让他干活?”
玛莎擦了擦手,微微皱着眉,也有点困扰,“是啊,我也这么觉得。但是莱克斯强烈要求,他和你爸爸说,他可能会在我们家住很久,他的自尊心不允许他这样不劳而获似的接受别人的施舍过活,要求要分担农活或是帮些别的忙,算作食宿费。你爸爸决定尊重他的自尊心。”
克拉克回想着莱克斯那副贵公子的身板,和他往日里坐在金银钻石珠宝之间悠悠闲闲度日的模样,实在想象不出他干农活的时候是什么模样,“他、他会做吗?这可不是光说说的啊。对于普通人来说还是挺累的吧,而且,万一伤到他怎么办?”
玛莎点头附和,“我和你爸爸也很担心这点,你爸爸说了会看着他不会让他受伤的,还有,让他稍微尝试一下,如果做不来的话,就可以顺其自然地叫他不要再继续了。”
“是的,我已经尝试了一下。”一个清亮的声音响了起来,是莱克斯,克拉克转过头,乍一看,简直不敢相信眼前这个人是莱克斯,他脱去了他的定制套装,穿着一件白色棉t恤和宽大的粗布裤子——应该是强纳森爸爸的旧衣服——脸上身上裤腿上都沾着星星点点的泥巴,农夫的架势十足,也许是因为他的身上脏,所以他的眼睛看上去比以往更明亮,或也可能是因为他额边晶莹的汗水,他嘴上带笑,不是平时那种矜持的微笑,而是裂开嘴,露出洁白牙齿的笑容,“我尝试过了,而且自我感觉不错。我觉得我应该已经通过房客的考验了。”
强纳森男子汉似的拍了一下克拉克的肩膀,“我倒是从来没想过你这个富家少爷居然真的会做那些农活,而且还是在我没有进行指导的情况下……我原本想叫你知难而退,谁知道你竟然做的还……蛮不错的。”
“我妈妈有一片农场,在我八岁之前每年夏天,她都会带我去农场度假,将我丢进泥土里打滚。有些我做过,有些我看过,反正只要我有印象,我就能做出来。”莱克斯说。
克拉克看见强纳森爸爸赞赏地看了莱克斯一眼,心里松了一口气,因为强纳森爸爸本来就对卢瑟家族有极大偏见,加之他和兰斯高一那回的工厂事件里、莱昂内尔看到他们有危险时无动于衷,后来又干出克扣工资劣性裁员的事情……这偏见就越来越深了。虽然有偏见,但毕竟错不在莱克斯,强纳森爸爸在答应莱克斯借住他们家的时候还是很干脆爽快的。
这是星期天。
下午的时候,吃完早饭,克拉克也准备去帮忙干活,就算强纳森表示莱克斯干的来这些活,但他还是有点担心,做得来,不代表有那么大的体力干这些。他得小心地装作普通人来保护莱克斯。
莱克斯扛着一把铲子去挖坑。克拉克陪他一起,这费不了多大力气,所以克拉克可以空出神来注意身边的莱克斯,他把短袖卷到肩膀边,露出两条结实的胳膊,用力的抡着,他像是很专注,两只眼睛都紧紧地看着地面,但似乎有点太过入神,眼神有点发直。嘴角没有半点弧度,克拉克很少看到莱克斯不带笑,他沉下脸时,总让人觉得格外不好亲近。莱克斯使劲儿地凿着地面,动作带着一股凶悍,可不是农夫的那种有技巧的发力,他的用力是杂乱无章的,倒像是在借这个动作在发泄着什么。
“叮。”
莱克斯的铲子撞到一块坚硬的石头上,反作用力震的他虎口发麻。克拉克觑他一眼,“这个我来吧?”
可当这时莱克斯转过头,克拉克就发现莱克斯的那抹标志性微笑已经重新挂回他的嘴角,他说,“谢谢。……不过克拉克,你不用一直盯着我瞧,好似觉得我随时可能晕倒。我的体力没那么差,我不必拿奖杯出来,你上网查一下,就可以查到我拿过业余马术比赛冠军,还拿过业余击剑比赛的第三名,我大学的时候还参加过马拉松比赛呢。咳,虽然没有拿到前三,那回是第六名。”
这些金光灿灿的奖项让克拉克对莱克斯另眼相看,“你以前可从来没有说过。”他认识莱克斯时还太小,记忆不深,但是总还有个模糊的印象,在他的印象中,小莱克斯是娴静优雅甚至有点弱不禁风的。“我从未想到你还会做农活,家务也做的很好。”
“高中开始我父亲就将我送进寄宿学校,我会做家务,也会做菜,有空给你露一手。”莱克斯神情骄傲。
“我很期待。”克拉克这样说,但每每他放心下来的时候,掠见莱克斯藏匿起来的一闪而过的阴沉表情,就又会重新揪心起来。
到了接近中午的时候,天色渐渐黯淡下来,远处的天边黑云以汹汹气势而来,空气又闷又湿,仿佛什么腐烂的植物。
“要下暴雨了,别干活了。”克拉克拉着莱克斯回去。
这时兰斯也在,他带了两只刚买的鸡,正在在厨房熬鸡汤。
外面已经黑的像是傍晚,房间里开起灯,蒸汽晕出一团团光雾的形状来。莱克斯坐在窗户边上,手指扣在木头上,他明明是看着外面,眼睛却像是没有焦距,像是在看天上沉甸甸的雨云,又像是在想着写的什么。克拉克走过去问,“你在看什么?”
“哦,没什么。”莱克斯收回手,仍是微笑,跳闪不定的眸光却暴露了他的焦躁和不安。
克拉克无意地撇过头,木头上有一簇新鲜的指甲刻痕,木扎杂乱。再一看,克拉克竟然发现上面的暗色是血迹。
“我的天。”克拉克板起脸,抓起莱克斯的手来看,“怎么弄成这样?”
莱克斯愣愣的,“很抱歉,我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“我不是说这个!”克拉克说。
兰斯听到克拉克隐隐发怒的声音,从厨房里走出来,“发生了什么?”
克拉克生气地看着莱克斯,他想责问莱克斯是否还将自己当做朋友,还想让莱克斯把心底难受的事情都说出来,而不是一个人憋在心里,脸上却装出相安无事的模样来。但是话到了嘴边,他忽然又问不出口了——问出来又能怎么样呢?这不是在别人的伤口上撒盐吗?他能做的,只有给莱克斯端上一碗热腾腾的鸡汤和铺上温暖的床铺而已。
“没事吧?莱克斯?”
“莱克斯,你还还好吗?”
“不舒服吗,不舒服就去房间睡一会儿吧?”
“好一些了吗,莱克斯?”
“你睡一会儿吧,莱克斯。”
莱克斯眼前的世界仿佛出现了重重幻影,他怎么也看不清,一会儿是兰斯温和的黑眼睛,一会儿是克拉克明亮的蓝眼睛,一会儿是卢卡斯轻蔑漠然的眼神,一会儿是父亲在嘲笑。
静一静,让我静一静……他虚弱的想着,却只能眼睁睁地感觉着自己无力地跌进一个湍急地漩涡中,被重重地撕扯着。
微薄的理智想在巨浪中起起伏伏,对他自己说,“你生病了,莱克斯,那些可怕的怪物要回来了,他们会让你生病的,你得吃一些药丸,好叫自己变得好写起来,好叫自己忘记那些怪物,让他们不能吃了你……”
莱克斯爬起来,搜遍了衣服,却没有找到药瓶——药?我要吃什么药?
他正迷惘着……
狂嚓!
窗外一道闪电劈下。
撼天动地的声音斩在莱克斯的心头。
大约晚饭的时候,克拉克又去莱克斯的房间让他下楼吃饭,同早上一样,推门一空,发现莱克斯不在了,只是这回房间乱糟糟的。
外面已经下起大雨,可他们不能放着莱克斯的失踪不管,于是冒雨到处寻找。
莱克斯正在查看一楼房间的时候,听见隔着大雨,兰斯从仓库那边传来的喊声,“——我找到他了!”
这真的很难发现,莱克斯缩成一团,瑟瑟发抖着,蹲在一个黑漆漆的角落里,怀里抱着什么,他有节奏地轻柔摇晃着怀里嘴里还念念有词——
“roseswhispergoodnight
as1eepthedew
theyhidefromourview...”
是摇篮曲。
他们的手电筒灯光打过去,莱克斯有点害怕地缩了一缩,眯着眼睛像是看陌生人一样看兰斯和克拉克。
“你在干什么?莱克斯?”兰斯轻轻地问,生怕惊扰到莱克斯。
莱克斯对他们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,然后小心翼翼地、虚着声音温顺地回答,“我在哄我弟弟朱利安睡觉。我在唱歌给他听。”
兰斯的目光落在莱克斯的怀里。
……那里只有一块用围巾包着的枕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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